Tony老師過來教舞的時候,孟醒正坐在架子鼓後面,像吞了二兩搖頭丸一樣,忘我地搖晃着身子。
孟醒發絲如開了最大檔位的電扇葉一樣狂舞,兩手靈巧地吧嗒吧嗒甩着小棍,激情叮咣敲鑼打鼓。
好好的一個訓練室,硬生生被他搞成了大型農村土豪娶親,吹拉彈唱婚禮現場。
謝語人最終還是選定孟醒和高羊羽,來敲架子鼓。
沒辦法,現在Alex和小喇叭都無心比賽,王大龍和胡羅羅海拔又太低,夠不着最高的那塊“鑼”。
這個任務,隻能落在孟醒和高羊羽頭上。
高羊羽一開始還有些扭捏,推脫說自己從沒玩過樂器,會給小組拖後腿。
孟醒把自己連夜親手撰寫的“孟氏獨家敲鑼打鼓速成小秘籍”複印了一份給高羊羽,拍着胸脯向他保證,看完這個小秘籍,就是頭豬,都能學會。
孟醒信誓旦旦地承諾,包教包會,學不會可以揍他。
高羊羽這才勉強應了下來。
眼下,孟醒敲鼓正敲得不亦樂乎,激情滿滿,時不時還瞪旁邊的高羊羽一眼,大聲喊道:“羊羽兄弟,是男人,下手就硬氣點,别老軟綿綿的!”
走廊上。
Tony老師正跟珍妮貼面熱聊,笑出了滿臉褶子。
他猛誇珍妮“最近氣色特别好”,“又瘦了”,“皮膚真好,一點痘都沒有”,逗得珍妮羞澀捂嘴一笑。
Tony邊誇珍妮,邊撩動着額前幾縷彩虹糖一樣的劉海兒,時不時跟珍妮對視一眼,滿面蕩起一片绯紅。
他鼓足勇氣,正準備約珍妮晚上一塊兒去喝咖啡,意外發生了。
随着震耳欲聾的“叮咣”一聲,接着,一根黑色的小棍如同一道冷冽的利箭,緊擦着Tony的臉,風馳電掣飛了出去。
吓得Tony“嗷”的一嗓子蹦了起來,滿頭彩發小髒辮,如倒立的彩虹拖把,迎風亂舞。
Tony扶着牆,臉色煞白,顔面掃地,驚魂未定,毫無昔日冷面老師的威嚴。
珍妮嫌棄地瞅了Tony一眼,假裝不認識這個人,風一樣跑開了。
高羊羽趕緊刹住仍在震動的小鑼,沖到Tony面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Tony老師,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連連道歉。
剛才,孟醒給他使眼色,讓他使勁兒敲鼓。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确實是男人,就咬咬牙,拿着小棍兒狠狠往鼓面一敲。
誰料力氣太大,這小黑棍兒竟然脫離了手的控制,直直朝着Tony老師飛去。
Tony緩過神來,擡頭看了一眼,到底是誰壞了他跟珍妮的好事兒!
他本想發火,可他看清這魔音制造者之後,突然就心如止水,平靜了下來。
原來,是這個虎了吧唧的小傻子……
這高羊羽已經被陳可盈罵得狗血淋頭了,算了,以他的智商,搞出這種事兒來,也不足爲奇。
Tony老師沒跟高羊羽計較,冷冷掏出平闆,開門見山:“你們小組的舞蹈,經過我和謝語人的努力,已經編好了。”
他捧起平闆,讓衆練習生圍坐一圈,認真盯着屏幕,觀看Tony等舞蹈老師錄制的示範視頻。
舞台上,燈光特别昏暗,一股詭秘幽冥的感覺,看得人心慌慌的。
Tony等幾位舞者全都躺在地上,死屍一般靜靜趴着。
突然,暗黑重金屬風的伴奏響起,地上的幾個人被樂聲喚醒。
先是手腳猛然抽搐了一下,接着,搖搖晃晃,緩緩站了起來。
舞者們眼神空洞幽怨,沒有任何光彩。
他們一個個像是喝了假酒一樣,走一步晃兩步,身子不由自主地震顫。
手腳僵直,無法蜷曲,機械地搖擺着,牽線木偶一般,一步一步拖着廢腿往前挪步。
午夜幽靈般漫無目的在舞台上漂遊,時不時漠然地轉轉腦袋,嘴裏發出一兩聲駭人的嘶吼。
孟醒覺得瘆得慌,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這些人,怎麽越看越像,《行屍走肉》裏面的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腐敗喪屍?
接着,這些“喪屍”瞬間停了下來,大大的腦袋從左到右,徐徐擺動270°。
似乎是聞到了什麽香甜的血腥味兒,喪屍們竭力辨别着血液的方位。
孟醒感覺有些吓人,後面就沒怎麽敢看。
等示範舞蹈結束,Tony關上了平闆。
除了謝語人,大家早就看傻了眼,大大的問号盤踞在腦海:這都是些啥陰間玩意兒?
咋那麽像閻羅殿大型年會現場?
Tony看了一眼衆人,侃侃而談:“這是喪屍之舞。一開始,這個創意還是你們組長謝語人提出來的。我感覺喪屍的感覺跟你們的曲風很搭,就排了這支舞。”
“暗黑風格的舞蹈呢,在咱們華夏選秀史上,并不多見。比較典型的例子,就是前幾年企鵝視頻網家的經典舞台,《 do》和《怪女孩》。”
“這個風格雖然詭異迷幻,可要是練得好了,絕對能給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大家一會兒跟着我,好好練習吧。”
說完,Tony還意味深長看了孟醒一眼,内心又嫌棄,又充滿了期待。
他忍不住想看看,孟醒這個小傻子,這回又能整出點什麽奇奇怪怪的陰間口訣來,幫助自己快速記舞!
謝語人作爲衆屍之王,站在隊伍最前面。
其他六人則站在他身後,充當小弟。
七個喪屍,跟着Tony,學習如何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孟醒一邊跟着Tony摳動作,一邊暗暗琢磨,這次又該整點什麽口訣,幫着自己記動作。
誰料孟醒自己還沒啥眉目,一旁的胡羅羅竟滿臉得意,偷偷戳了戳大哥的胳膊,喃喃低語道:“醒哥,你别愁了,我已經編出口訣來了,等Tony走了我教你哈。”
孟醒大吃一驚,立馬向胡羅羅投去欣慰的眼神,小聲回道:“不得了了胡羅羅,你出息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冰水爲之而寒于水,真不愧是我小老弟。其實我自己早就想好口訣了,但我決定,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哈。”
胡羅羅又感動,又欣喜地瞅了孟醒一眼。
隔壁絕世小甜歌《女孩》組每傳出一聲糖果齁甜的小蜜嗓,這邊的七個喪屍就緊跟着發出“嗚嗷”一聲撕裂的怒吼。
可愛甜美的女孩瞬間變披頭散發的女鬼。
齊思源小組吓得都不敢再唱了,一個個争先恐後地跑出了自家訓練室,隔着門玻璃,好奇地往謝語人小組探過頭去。
胡羅羅隔着玻璃,一眼就瞅見了劈裏第一大學霸,竹簡文化的麥碩,不自覺自卑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