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那遙遠的平行世界所發生的事
三、顔昊天傳
自那個不可名狀的怪物出現,已經過去了一兩個月,這一兩個月裏,顔昊天再也沒見過那怪物,漸漸地他也不那麽在意,隻當是自己當時喝醉了酒,出現了幻覺。
這天,結束了一天的應酬,喝的醉醺醺的他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房中,有幾個仆人進來幫他寬衣解帶,又打來熱水。
“老爺我幫您擦擦臉”有一個仆人端着水盆走到床前,恭敬地說道。
顔昊天迷迷糊糊的答了一聲,仆人走上前去替他淨面。
閉着眼睛的他隻覺得今天的毛巾多少有些紮臉,他皺了皺眉,厲聲呵斥“輕點!”
“*……&#%#@¥……*¥%*&%%……¥*&%*&”那是一段人類的聲帶絕對無法發出的低語聲,如同來自九幽深淵中一般,無比刺耳,仿佛要奪人心魄一般。
顔昊天睜開眼睛,這一看給他吓得魂都丢了一半——自己的周圍全都是深紅色的血肉組成的牆壁,奇形怪狀的,如同發育畸形的各類器官挂在上面,幾枚碩大的眼珠子鑲嵌在天花闆上,滴溜溜的亂轉,站在眼前的哪還是那個仆人,而是一條從牆壁上生長出來的不知道多長的,通體紫色布滿倒鈎的舌頭,而這條舌頭正在一下一下的舔着自己的臉,透明不知是唾液還是其他東西的粘稠液體順着舌尖滴滴答答的流淌下來,打濕了他的胸口。
“啊!!!!!!!”顔昊天厲聲慘叫,肥胖的身軀在床上硬是向後彈出去一米。
仆人吓了一大跳,趕緊放下手中的水盆跪下,磕頭如雞奔碎米“老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濕您的!請老爺恕罪!請老爺恕罪啊!”
顔昊天舉着雙臂捂住眼睛,抖如篩糠,聽到了自己能理解的語言,這才試探着把手臂放下,眼前還是自己的房間,仆人則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自己的衣服被清水打濕,貼在自己的身上。
“你……這……”剛才的景象吓得他半晌緩不過神,狠狠地喘着粗氣,喘了半天,他這才說話“你起來,告訴我剛才發生了什麽。”。
仆人如蒙大赦,從地上站起,低着頭“老爺,剛才您回到房間,我打來淨面水替您淨面,您說讓我輕一點,我回答您‘知道了老爺’,然後沒擦兩下您就……”仆人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是顔昊天的貼身仆人,混到了這個位置,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自然是一清二楚。
“啊……”顔昊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房間,沒有任何異常。
屏退了仆人,“大概又是喝錯了産生的幻覺吧,這該死的幻覺!”顔昊天小聲嘀咕着,随着酒精逐漸發揮作用,昏沉感再次襲來,上眼皮止不住的磕下眼皮。不在多想,蓋上被子,顔昊天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依舊風平浪靜。
可惜好景不長,這類幻覺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纏上了顔昊天——有的時候是在飯桌上,碗裏的飯菜突然會變成一團糜爛的散發着惡臭的血肉;有的時候是在沐浴時,清水會變成渾濁的血水,散發着陣陣腥氣;有時是在與人談話中,對話的人身體突然裂開,從裂成兩半的軀體中,各種不可名狀的蟲子狀生物成群結隊的飛出……
最初隻是在顔府中出現,到了後來,無論是府中,還是街市上,都會出現那無比恐怖的幻象,一開始是隻有幾個人會變成怪物,到了後來,整個府邸、整條街道,所有的人都會變成那種不可名狀之物,嘴裏發出低沉的嘶吼。
一開始是幾周一回,越到後來,幻想出現的越頻繁,起初顔昊天認爲這是哪個競争對手請來了詛咒契神術方面的高手,爲自己下了詛咒,但後來他憑借着人脈和無數的錢财,聘請到了一位九階九級的絕世強者,爲他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但可惜的是沒有發現任何詛咒契神術留下的痕迹。按照那位絕世高手的說法,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他看不破的詛咒,那一定是“神靈”所下的,但是神靈親臨,還特意爲一個凡人下詛咒,這件事的可能性無限趨近于零,也就是基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日漸頻繁出現的幻象極大的影響了他的生活,到了最後幾乎每天都會有不同的幻象出現,折磨着他的脆弱的神經,終日無法安眠的顔昊天已經變得骨瘦如柴,一口飯也吃不下,終日躺在床上,但就算閉着眼睛,也會有幻象出現!
“不行,我要逃走,我要離開這個城市,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顔昊天魔怔了一般,嘴裏反複說着這句話,也不顧身邊的人勸阻,踉踉跄跄的沖向馬棚,胡亂選了一匹馬,騎上馬背向着城外沖去——他曾經爲了做生意,不止一次遠赴他鄉,從顔府到城門這條路更是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但現在在他的眼裏,這條路上早已布滿了暗紅色的血管和筋肉,那模糊的血肉一起一伏,仿佛是在呼吸一樣。
顔昊天肝膽俱裂,隻是一個勁的往前沖,但往日很快就能到達的城門今日卻變得無比遙遠,四周已經被模糊的血肉填滿,滿眼都是扭曲的肢體、舞動的觸手、搖晃的血管……
近了,離着城門越來越近了!顔昊天瘋狂的驅使着這匹馬向着城門奔去即将踏出城門的時候,突然從地下鑽出一隻大蟲子,一口咬住了那匹馬,馬兒栽倒,把顔昊天狠狠地壞在了滿是污物的地上。
“啊!!!!!!!!!!”顔昊天也不管那滿地的污穢之物和摔倒的疼痛感,掙紮着爬起來,拼了命的向前跑去,他的眼中隻剩下了那扇城門,和門縫間透出的光。
他怒吼着,咆哮着,踉跄的穿過了城門——
他躬下身子,雙手扶住膝蓋,大口的喘息着。
地面不再是那些模糊的血肉,而是泥土和石子堆砌而成的,周圍也不再是搖擺的觸手和血管,而是正常的花草樹木,隻是四周空無一人,而顔色,也是黑白色,而且——這還是城裏的景色!
“!!!”顔昊天驚恐萬分,他明明已經逃出了這座該死的城市,爲什麽?爲什麽他又回到了這裏?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被風吹落的樹葉停在半空中,街邊小攤的鍋子中,熱氣也仿佛被按下了快門,一動不動。
這是一座死城!顔昊天的腦海中突然劃過這麽一個念頭。他站起身來,撿起了一根粗樹枝作爲拐杖支撐着身體,步履蹒跚的向着一個方向走去,他也不知道爲什麽要朝着那個方向走,隻是一種直覺告訴他“你應該向這邊走”。
街邊還是熟悉的景色,他能認出,這裏是自己剛到這裏時候所在的地方。
“剛來的時候?什麽剛到的時候?我……?我爲什麽會想到這麽一句話?我不是一直都生長在這裏嗎?”顔昊天突然抱住頭,腦海中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襲來,疼的他冷汗直流。
緩和了半天,疼痛感這才緩緩消退,他撐起身子,望向前方,前方是一個路口,拐過去之後,走到街頭,那裏是一家經營了數十年的布料行,他記得他曾經問過一個夥計,當時的他覺得那個地方不應該是布料行,而是一座?一座什麽來着?
答案就在那個地方,直覺告訴他一定要向那個方向走!
沒有模糊的血肉,沒有扭曲的肢體,隻有他的腳步聲和樹枝點在路面上的沉悶聲音。
轉過路口,再往前走個十多分鍾就能看見那家标志性的布料行,顔昊天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答案就在那個地方
可是越往深處走,周圍的一切就變得愈加朦胧,仿佛是不知不覺間下了一場大霧,所有的店鋪都籠罩在了乳白色的霧氣之中,看不真切,隻有布料行那個方向隐隐有光芒傳來。
顔昊天已經累得不行,但還沒有停下腳步,隻是一步又一步的堅定地往前走着。
随着一步一步的前進,逐漸的,塵封的記憶開始浮現在了腦海,那時的他還是個少年,莫名其妙的從一間包廂中醒來,包廂裏坐着一群白眼狼,他打了其中的一個人,然後走了出去。
他開始意識到,他所處的隻是一個幻境,他想脫離這個幻境走出去,于是他回到了顔氏商行。
後來他跟着一個人學習了很多東西,那個人叫忠叔,教了他很多。
……
随着記憶的不斷解封,周圍的色彩也不斷變得鮮明了起來,每踏出一步,就有一個物體重新獲得了本來的顔色,一座房子、一塊石頭、一片落葉……
逐漸的,有行人從街角處走出,一切都恢複了生機,變得不在死氣沉沉,而顔昊天也走到了目的地——一扇門前,門後,是醫館的櫃台。
“是時候結束了……”顔昊天伸手推開了大門。
周圍的一切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