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兒說完了這些話,略帶着些安慰的看向楚心瀛。
又緩緩開口說道:“雖然父親被星落除名,逐出了星落神府。不過……父親從未怨過星落神府的決策,也從未怨過任何人……”
琴藝兒這句話,顯然是在告訴楚心瀛,告訴她不必過多的爲從前的事情而自責。
“因爲父親知道……”琴音兒繼續說道:“那也是星落神府處于戰時的無奈選擇。雖然那種創造靈體的方法,時至今日,确實已經不被星落神府所知,甚至被星落神府摒棄。不過,父親就是那樣一個人。他熱愛的,不是身後大宗的支持,更不是所謂的名門望族,他隻是醉心于那修煉的功法,醉心于那可以創造靈的遠古秘法而已……”
“那……”
楚心瀛認真的聽着。
有關于秦窗棂的事情,連寒冬都知道。楚心瀛自然也是在心底深知,曾經多次聽到父親提到過秦窗棂此人。而楚允呢,每每對楚心瀛提起秦窗棂的名字,臉上似乎都帶着一種無可奈何的愧疚。那對于楚允而言,無疑也是一生的遺憾……
所以。此刻聽到琴音兒再度将其秦窗棂的事情,楚心瀛也很是好奇。一直都在一旁細細的聽着,此刻下意識的問道:“之後呢?”
“之後……”
琴音兒兀自回憶着:“父親被逐出星落神府之後,并未覺得有什麽。畢竟那也是當時星落神府的無奈之舉,父親也并不願意因爲自己一人而影響到星落神府的戰鬥力。被逐出星落神府以後,父親就開始了更加瘋狂的鑽研。癡迷于那創造靈體的上古秘法。也是從那時開始,父親開始通過各種渠道查閱上古典籍……”
琴音兒說着,頓了頓:“這也就是爲什麽,在上古符号學我比你們都更加精通的原因……”
李一凡聽了半天,卻似乎沒找到什麽跟扶傷的相關。對于扶傷的了解,李一凡不能說了如指掌,但至少李一凡知道,扶傷。絕不是被秦窗棂所創造的靈體,而是天虛力量步入十階以後,由浮殇神劍化靈産生,是純正的浮殇劍靈。
琴音兒似乎看出了李一凡眼神中的那麽一些急迫。
繼續說道:“隻可惜。那有關于創造靈體的上古典籍,到了父親的時代已經少之又少,父親隻能從鳳毛麟角可以找到的古籍中的隻字片語來進行修煉……”
“所以最後……”千曉楠看着琴音兒,明顯也好奇起來,想知道那最後的結果。
“父親是在太癡迷于那功法了……”琴音兒苦笑着:“最後的結果,倒也……倒也算是如願以償吧……他和母親,耗費了畢生的力量甚至是生命,到了最後,終于還是憑借着那古籍中的隻字片語,創造出了半個靈體……”
寒冬聽了,吸了口氣:“什麽叫……什麽叫半個靈體?”
“靈體的很多事情,你們其實了解的并不多。”琴音兒笑道:“靈體,其實到處皆是。世間萬物,動物,植物,器具,皆可以化靈。雖然化靈的過程極度困難,不過,一旦化靈成功,其所獲得的力量也會非同凡響!不過……”
琴音兒再度停住,仔細思考着。片刻之後,才似乎終于找到了一個形容的方法。
緩緩說道:“可能……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吧。世間萬物皆不能完美。靈體也是。所以,靈體雖然極度強大,不過卻都是在誕生的一瞬間就被分爲了兩半。而這兩半,恰好互補。”
琴音兒說着,豎起一根食指:“打個比方吧。可能有的靈體,有力量卻沒有記憶,那麽它的另一半,可能就擁有着屬于靈體的記憶卻沒有力量。又或者。有的靈體,有力量卻沒有心智……”
琴音兒說到這裏,目光已經落在了李一凡的身上:“那她的另一半。就是有心智卻沒有力量的……”
這樣一句話。似乎讓李一凡在一瞬間明白了琴藝兒的意思。那雙寂滅瞳的瞳孔猛然間放大,看向水泉兒……
衆人雖然沒有李一凡反應的那麽快,卻也是紛紛聽出了琴音兒這句話的深意。明白過來,紛紛看向水泉兒。水泉兒呢,則是依舊秉持着往日裏“大傻子”的作風。此刻左看看,右瞅瞅,不知道衆人爲什麽這麽看着自己。
“音兒……你的意思是……”林心蕊有些驚訝的看着琴音兒,剛要說些什麽,寒冬的聲音已然響起:“泉兒……就是扶傷姑娘那……”
琴音兒點點頭:“沒錯。泉兒。就是被父親所創造或者說是被父親所捕捉到的那個,扶傷姑娘的另一半。那有心智卻沒有力量的靈體……這也是爲什麽,泉兒會在時空森林中已經沒有力量可供吸收卻還是可以突然升至九階九級的原因,那是因爲在同一時刻,扶傷姑娘的力量得到了巨幅的提升……”
水泉兒雖然一向是個“小傻子”。可正如琴藝兒所說,水泉兒并不像扶傷那樣沒有心智,話還是可以聽懂的。此刻聽了自己是個靈,有些發懵……愣了好久才趕緊跑到琴音兒身邊:“姐!……你……你說什麽呢?!”
看着妹妹滿眼難以置信的樣子,琴音兒隻是寵溺的摸了摸水泉兒的頭……
“對不起,泉兒……”琴藝兒略帶抱歉的說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這些,隻是不想……”
“可是!……”
水泉兒此刻慌張極了。想來倒也是。換做是誰做了這麽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聽到一個至親之人一本正經的告訴自己,其實自己不是人,誰都會驚慌的吧?又何況是水泉兒呢?
水泉兒驚慌的剛要再說些什麽,身後卻突然一條手臂搭在了自己肩膀。
楚心瀛摟着水泉兒笑道:“你姐姐是不想讓你從小就覺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樣……不過沒關系啊……泉兒就是泉兒。”
聽着自己的老大這麽安慰,水泉兒那沒心沒肺的勁兒,好像又回來了不少。
寒冬此刻也趕緊跑過來,把水泉兒從楚心瀛的懷裏搶了出來,大笑道:“沒關系的泉兒!你是什麽,小爺都娶你!”
“去你的!”水泉兒聽了,便是趕緊推開寒冬,又躲回了楚心瀛懷裏。
衆人見了一陣哄笑。
那吵鬧之中,似乎隻有李一凡一個人,靜靜的看着。
如果……如果自己隻是個普通的家夥。如果自己跟邪宗毫無關系。如果自己從未遇見過憶雪。如果那麽多的如果都是真的。那現在跟着這些人一起哄笑的,會不會也有自己一個呢?他不願多想。
此刻望着水泉兒的身影,李一凡不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情。他本想留着那把純白色的長劍的,他本想給自己最後留一個可以寄托對扶傷思念的物件的……可如今,那純白色的劍卻似乎是物歸原主一般的已經融入了水泉兒的身體。他形容不好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是慶幸,還是不舍……
正在沉默之時,那身體内屬于扶傷的一股極度清澈的力量竟然不由自主的開始了緩緩的湧動……
那感覺就像那姑娘,她從未離開……她依舊站在自己身旁,輕輕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袖。說着:“沒走。”
“隻要泉兒沒死……”
身後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楚心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了李一凡身後。
李一凡輕輕轉頭,楚心瀛此刻正對自己微笑着:“隻要泉兒沒死。扶傷姑娘,就從未離開吧?……”
李一凡扭頭看着楚心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真是讨厭極了那種尴尬的感覺。關鍵時刻,還是那忠心耿耿的大憨肆野前來救場……
“少主!”
李一凡正在尴尬之際,那邪宗等衆人的身影竟是同時閃身出現在了邪尊殿地下。隻是片刻之間,便已經把那楚心瀛,墨銘哲等衆人團團圍住了。楚心瀛的脖子上,千亦的黑色劍刃更是已經架了上去。
李一凡,扶傷,墨銘涵三人在宴席之上突然離去,遲遲未歸。最開始,酒醉的大憨,肆野等邪宗各門主倒是也沒當回事。畢竟,墨銘涵暫且不說,李一凡和扶傷,那可是邪宗之内最強的兩個人啊!又能發生什麽事情呢。
可是待到那醉意微微消散。異空間之中衆人走出,楚心瀛,墨銘哲等衆人更是同時獲得神軀。那樣強大的力量猛然爆發,倒是直接把那大憨,肆野,龍翔幾個酒鬼完全給刺激醒了。這才匆匆趕到。
而另一邊。可能是因爲剛剛走出那異空間,中途又突然跳出了水泉兒這一檔子事情。衆人的警惕性竟然都降低了不少,以至于大憨肆野等邪宗徒衆趕到,衆人都沒有發現……
“少主!屬下來遲,您沒什麽事吧!?”大憨二呼呼的望着李一凡的方向,看着李一凡身前是墨銘哲寒冬等衆人,身後還站着楚心瀛。赫然是一副“身陷重圍”的樣子。此刻正警惕的盯着那墨銘哲,楚心瀛等衆人。
看到這樣一幕,衆人都是一愣。更有甚者,那戴沐沐,林心蕊等幾個女孩兒,看着大憨傻乎乎的樣子竟然都是不禁一陣的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