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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

渺茫之間李一凡的意識逐漸恢複。雙眼緩緩張開又再次緊閉，剛剛模糊之中眼前一個女孩的身影讓他有些恍惚。是誰？楚心瀛嗎？

可她來幹嘛呢？她一向都說他沒出息的。來幹嘛？該不是一會兒睜開眼睛她就又要拿出星隕劍砍死自己吧？在那場決戰中他升入四階原本想大幹一場卻突然暈倒，害楚心瀛輸掉了比賽，這事兒着實把楚心瀛這個向來要強的女孩氣的不輕！可是想一想關自己什麽事呢？他也不想暈倒的，他也想試試天光新标記是什麽樣的……

話說自己的第四标記到底是什麽樣的呢？真想知道！

那四個在自己身上打牌的家夥現在是誰輸誰嬴了呢？誰的臉上被貼滿了白條？誰又笑得合不攏嘴呢？真想睜開眼睛看看！算了算了，睜開眼睛又要挨打，倒不如再多睡一會兒吧。

逃避，不是好事。可是卻總能讓人舒服那麽一會兒。

想到這李一凡索性準備再次進入夢鄉。睡他個天昏地暗得了。可是剛準備接着睡，心中的一個聲音卻突然響起讓他慌得不行。

不對！那事早都過去了！

自己現在已經身處另一個陌生的地方！不是亞天帝國，不是天亞契神院，也不是406。一切都變了。如今這地方叫鬼域。

在上次昏迷之前，他找到了記憶深處那個早已淡忘了的姐姐，卻發現姐姐如今已經成了那個自己從小就堅信的，厭煩的，那個惡貫滿盈的壞蛋！

也許是憤怒，也許是别的什麽，他手握着那把已經取代天光的殘影劍，像是發了瘋，着了魔一般的跟那個叫做憶雪的女孩戰鬥了。那女孩兒，還挺漂亮的。

記憶的逐漸清晰，那戰鬥的畫面開始浮現，那被強悍戾氣所感染的瘋狂的感覺仿佛再次湧了出來！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眼前剛剛所見的那個模糊的女孩身影又該是誰呢？

正想着，李一凡隻覺得一個力量推了推自己的肩膀，随後是一個好聽的女聲吵鬧着進了耳朵。

“哎？都醒了，怎麽又暈過去了！大憨，快進來！你過來看看他！”

無奈之下，李一凡緩緩睜眼，眼前的事物模糊之中，一個女孩的面容清晰起來。此時那女孩正瞪着一雙粉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是憶雪！

“嗨？總算是醒了！”憶雪幾乎是整個人撲了上來，好像李一凡的醒來讓她心情大好。那樣子怎麽形容呢？大概是貓瞧見了魚，狗聞到了屎一樣的反應。

盡管有些虛弱，李一凡卻還是被吓的直接坐了起來，靠在牆邊：“你……你怎麽在這？”

大憨聞聲趕緊從外面跑了進來，對李一凡行禮道：“對不起，少主，是屬下失職。剛才憶雪郡主嚷着非要來看看您，我想着您這幾天都昏迷不醒，今天也應該不會醒的，就讓憶雪郡主進來了，可沒想到……”

“哎！”憶雪打斷了大憨。

“什麽叫我嚷着非要看他啊？我……我剛好路過的！誰讓你進來的！出去！”憶雪有些下不來台，怒道。

“郡主……不……不是你讓我進來的嗎……”大憨低着頭小聲嘟囔着。

“現在，出去！”憶雪叫着。

“可是……”

“可是什麽？他可以跟我打平，你也能？出去！”憶雪說着佯裝拔劍。

見勢如此，大憨也隻好聽話，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憶雪則轉過頭，一雙粉色的眸子帶着點好奇的看着李一凡。

“你想幹嘛？……”李一凡下意識的往後靠了靠。

“我？我能幹嘛啊？”憶雪繼續盯着李一凡，絕美的臉頰和他貼的極近，那四目相對像是被強行暫停的永恒。

李一凡臉上傳來一陣中了天火系契神術的灼熱感。

“你……臉紅什麽？”憶雪眨了眨眼，轉頭道：“命挺硬的嘛，我還以爲你死定了呢，你可是在這鬼域邪宗裏，除了老師以外，唯一一個沒有敗給我的人。”

李一凡趕緊搖搖腦袋，想讓自己臉上的溫度下去一點。不屑道：“你就吹吧你。你也不過才四階而已。”

“哎！”憶雪叫着：“誰吹牛了？我說真的呢！”

憶雪看了看靠在床邊的癡夢，道：“因爲我那個标記的緣故，邪宗大多數人都不敵我。有的，是不敢豁出命去一試。有的，或許可以跟我打平，但又礙于我的身份不願意拼盡全力。像你這樣不管不顧，連命都不要的腦殘還是第一個。所以呢……我可不想讓你就這麽死了。要不以後誰還能陪我打啊？”

憶雪回頭看着李一凡，喃喃的說道：“再說了，你真死了對我有什麽好處？我可不想殺人。”

李一凡冷哼了一聲，道：“你一個邪魔歪道，還不想殺人……”

“你說誰是邪魔歪道呢？”李一凡還沒等說完，卻被憶雪猛然打斷。

“李一凡！我哪裏邪，哪裏就歪了！？”

看着憶雪氣的通紅的臉頰，李一凡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他實在搞不懂自己一句邪魔歪道爲什麽會讓這裏的人有這麽大的反應。大憨是這樣，姐姐也是這樣，憶雪的反應則更是劇烈。

靜默中李雨痕邪尊殿上說過的那番話湧入腦海。更是弄得他一陣語塞，朝着憶雪輕輕擺手，示意憶雪自己不想跟她争吵。

憶雪臉上的紅色更深了幾分，身上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憤怒。甚至連粉色的眸子周圍都偷偷泛起了一圈紅暈。

那原本緊緊看着李一凡，靈動的眼神也突然黯淡了下來，提起床邊的癡夢，轉頭便走。到了門邊又停住了。

本來無比活潑的聲音之中帶着點哽咽：“李一凡。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是什麽邪魔歪道！我從來都沒殺過人，也從來沒仗着實力誠心欺負過誰。我最讨厭别人說我邪魔歪道的……老師跟我說了，沒有什麽永遠的正，也沒有什麽永遠的邪……”話音剛落憶雪已經走出了房間。

李一凡隐約聽見，憶雪在門外的一句“起開”心中不知道怎麽回事，竟是一陣難受。可明明自己說的沒錯啊！

疑惑中，大憨把頭探進門裏一點，看見李一凡坐在床上。兀自猶豫了片刻才緩緩走了進來。試探的道：“少主……還是别這麽說憶雪郡主了。”拿了一把椅子大憨坐在李一凡面前，那樣子看起來有些笨重。

輕輕歎氣道：“憶雪郡主的父親和母親，都死在那次戰役中了，那個時候，憶雪郡主隻有兩三歲……”

看着大憨，李一凡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聽着。

“後來，憶雪郡主長大了一點。從小就在鬼域長大的憶雪郡主，對外面的世界好奇極了，也很喜歡。她五六歲的時候曾經求着邪尊大人帶她出去，可邪尊大人擰不過她，便帶她出去了一次。可回來的時候憶雪郡主卻滿臉淚水。”

“滿臉淚水？爲什麽？”李一凡低頭回想着剛才憶雪的樣子問道。

“嗯……”

大憨撓撓頭，接着說：“後來，我聽見邪尊大人跟别人說，是因爲當時那外面的世界還貼滿了邪宗各強者的畫像，上面寫滿了邪魔歪道的字眼。不僅在全大陸通緝，還遭人唾棄。其中就有郡主的父親……憶雪郡主背着邪尊大人，偷偷跑過去想撕了父親帶着邪魔歪道字眼的畫像，卻被發現了，結果，還被很多人侮辱說是邪宗的餘孽，又險些被人抓走。從那以後……憶雪郡主就再沒往鬼域以外去過，也再聽不得别人說這四個字了……所以，這四個字，少主對别人或許還可以，但是唯獨還是不要對憶雪郡主說的好。”

“我知道了。”李一凡輕輕點頭，管不了什麽真假，心中一縷愧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占據了自己心中道德的高地。

大憨好像也看出了李一凡的愧疚，安慰道：“少主，您不用擔心，憶雪郡主雖然平時驕傲跋扈，但是卻很堅強，也從不記仇，沒事的。倒是少主您，一定得趕緊恢複，您回來了，我們弑神苑終于又要東山再起了！”

李一凡被大憨的話說蒙了。轉頭看向大憨，：“什麽弑神苑？你不是那個邪宗的嗎？還有，你爲什麽一直跟着我？”

聽了李一凡這一通問題，大憨征了征：“少主，您每次問問題總是一問那麽多，我本來腦子反應就不快，讓我怎麽答啊。”大憨說着傻笑起來，粗犷的聲音裏透着憨厚。

又道：“我一直跟着您，是因爲我以前是您父親李邪，也就是上一任邪尊大人的随身護衛，所以現在也是您的随身護衛。您放心，隻要有我大憨在！誰都别想傷你！我會拼上性命保護您的安全的。”大憨說着拍拍胸膛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

李一凡看着大憨的樣子不禁好笑：“得了吧。你……你連憶雪都打不過，還保護我……”

大憨聽了臉上一紅，有點尴尬的道：“憶雪郡主……憶雪郡主那是個例外，她那标記太難辦，但是别人我還是打的過的嘛。最起碼也能保護您不受什麽傷害啊。怎麽說我也是九階二級的禦甲契魔士嘛！”大憨說着從手中祭出一把玄鐵重錘，那錘子上竟是有足足九個标記發着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