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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配合——薛之謙
謝你殺我,賜我利爪。
暗夜裏,誰流淚披甲。月光下,他執意濫殺……
李一凡從王座上站起身來。
殿中,陳典三人的目光随着李一凡的起身而高擡。
扶傷清澈的眼睛,就那樣看着李一凡,好像可以緩解殺意一般。
李一凡對她道:“留在這。”
“好。”
那雙眼,實在清澈,像是世間所有的美好。李一凡不敢再看,轉頭走下王座。
大憨和肆野自然跟在身後,陳典則是微微行禮,離開。
鬼域
邪宗
控偶屋
控偶屋之内盡是些木制樓閣,盡顯出一種古風形式的高雅。
衆弟子見是邪尊前來紛紛行禮。肆野和大憨一番問話得知心臣正在控偶屋大殿内,大憨雖然心中不安,卻也沒法阻攔。李一凡徑直的朝着控偶屋大殿走去。
控偶屋大殿内的布置和邪尊殿差不太多,隻是那王座的大小要比邪尊殿的小上很多,布置上也沒有邪尊殿一般的富麗堂皇。可以看出心臣是個聰明人,她知道分清主次,不搶主上的風頭,可能這便是她身爲神羅聖女卻可以在邪宗存活如此之久并且坐上一門之主的原因。
心臣經人通報已經得知李一凡前來,見到李一凡的一刻,她身子顫了顫。
她看見李一凡手中握着殘影,那殘影上并沒有鎖鏈的束縛。而大憨和肆野此時已經守在了門外,一副攔住她的意思。
那大部分都暴露在外的身子顫了顫之後,心臣卻長舒口氣,好像突然放下了什麽。她沒行禮,隻是看着李一凡提着殘影緩緩走來。
李一凡與她擦肩而過,自顧自的坐在了心臣的王座之上,殘影被靠在王座旁,李一凡翹起一條腿看着王座下的女人。
四目相對,李一凡有一絲吃驚。
在心臣身上,李一凡曾經看到過女人百态,可現在的樣子他卻從來沒見過,更沒想過這樣的樣子會出現在心臣身上。
那是聖女的樣子。聖潔美麗,暴露在外的身子似乎突然變得不容任何人侵犯。
“邪尊大人,提着劍……”心臣的聲音帶着沙啞,完全沒有了往日風騷,浪,貨的姿态:“是已經知道了嗎?”
李一凡輕輕點頭:“是。”
“對不起,邪尊大人。”心臣低着頭,像個甘心受死的死刑犯。
李一凡點起一支煙:“你覺得道歉有用?”
心臣搖頭,輕笑:“不,我隻是發自内心的單純道歉。邪宗……對我有恩,可我卻出賣了邪宗。”
“爲何出賣?”李一凡問道。
“鍾離末……”心臣說到這停住,好像在思考要不要說,片刻後又緩緩開口:“鍾離末威脅我。”
“鍾離末。”
李一凡重複一遍。他并不是不知道這個名字,隻是今天陳典講的故事讓他對鍾離末和心臣的關系有些好奇。
“他是我的親侄子。如今神羅的代政王。”心臣說完,又張了一下嘴,舌頭在牙尖上摩擦片刻,朱唇微閉。
李一凡明白她應該是還有什麽想說的,但可能又因爲某一種原因突然不說了。他懶得問,隻是坐在王座上說了一句:“威脅你。拿什麽威脅?你的命?”
“他的命。”
李一凡聽了心中已經大緻明白那個“他”并不是指鍾離末。心臣回答完,遲疑片刻看向李一凡,自從李一凡獲得暗瞳之後心臣很少敢擡眼直視他的眼睛,可此時的直視,李一凡從那雙眼瞳中卻沒發現任何的恐懼。
“既然邪尊大人已經知道了,那想必陳典也把我的所有事情到告訴您了吧。”
此時的李一凡更像個傾聽者,隻是微微點頭,靜靜等候。
心臣略帶歎息,那歎息聲不大,似乎是歎息了太多次的一種麻痹。
“我從神羅逃到邪宗。神羅帝國失去了意義重大的聖女,便給我的親妹妹鍾離沁強行施加封印,成爲下一任聖女,甚至控制她戰鬥。隻可惜,沁兒死了。神羅也在那次戰役中再次失去了聖女。”
心臣說着,那目光卻自始自終都沒離開李一凡的眼睛:“一場戰役,兩個聖女。神羅做了個賠本的買賣。可一個帝國,怎麽可能因爲區區一兩個人而放棄力量呢?鍾離末繼位後,便利用神羅帝國内的那些掌握着鍾離一族上古秘法的巫師,通過我身上的詛咒和封印找到了我。并且,他告訴我如果我不照他說的做,一定會想辦法殺掉戴明。”
“所以,你就選擇了出賣邪宗?”李一凡的表情上滿是無所謂。
心臣帶着點辯解的道:“邪尊大人,我沒辦法。”
心臣說到這終于撐不住,低下了頭:“作爲身處神羅帝國的大宗之一,雖然表面看上去大宗是大宗,帝國是帝國,可暗地裏要說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誰都不信。日月宗和神羅的關系也自然是關系匪淺。鍾離末這句話不是兒戲。”
那女人朝着李一凡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很怕李一凡會說她什麽,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接着解釋道:“我知道,邪尊大人我知道我跟戴明早就沒關系了。我知道想那些都是我自己異想天開,是我不要臉。可……可……”
心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無力的撐着身子,多少年都不見蹤影的淚水似乎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瘋狂的湧了出來。
“可我……我……”心臣跪在地上抽泣着:“可我不能讓他死啊!不能啊……”
心臣跪在地上哭了很久,李一凡察覺到遠處門邊的大憨好像在暗自擦着淚水。大憨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傻大個,可李一凡從來都不是個傻大個,也早就不能算是個善良的人。
看着抽泣的女人。李一凡沒有說話,待她的抽泣漸弱才緩緩開口:“爲了别人,值得嗎?”
那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中。空靈、沉重。
他質問着地上的女人,卻字字直戳自己的心髒。
“一凡少主……”心臣淚眼朦胧,看向李一凡,這次她叫了一凡少主而不是邪尊大人:“您因爲憶雪郡主,從一個懵懂善良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魔。變成了邪尊大人。值得嗎?”
這樣的問話更是深深刺痛着李一凡。可他習慣了。那臉上依然沒有任何的表情。
“你一定……恨透了鍾離末吧?”
心臣沉默着。
“我幫你殺了他。另外護那人周全。如何?”李一凡問道。
“條件呢?”
心臣勉強從痛苦中掙紮而出。
李一凡聽了輕笑:“你是個聰明人。”
一語雙關,心臣無力的看着他。
見她不說話,李一凡緩緩開口:“我要你的力量,我要你死。”
心臣冷笑着:“我爲什麽要死……”
“爲了讓他活。”沒等心臣說完李一凡的聲音再次回蕩在大殿中。那聲音帶着一種抽象的扭曲,變質的惡意。像喪鍾。
“不愧是這樣……”
心臣坐在地上苦笑着,雖然這句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讓李一凡有些聽不懂,但他也沒必要非去聽懂,隻是冷冷的看着心臣。
心臣再次開口,盯着李一凡仔細打量了一番:“你果然……和鍾離末一模一樣……”
“我是作惡多端的混蛋,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君。當然相似。”李一凡回答。
“可我憑什麽相信你,你……”
李一凡笑道:“憑你不信鍾離末,憑你隻能信我。”
又一次打斷,心臣的聲音戛然而止。
“心臣,你沒權利質疑我。你隻能選擇信任我。”李一凡語氣平淡的提醒道。
心臣擦拭着臉上的淚水:“要是我不把力量給你呢?”
“殺了你,戴明也要死。”
“我死……他便能活嗎?”心臣擡頭看着宮殿的穹頂,苦笑。“爲什麽總是這樣的選擇?”
良久。
心臣從地上拼命爬起,明明沒有受傷卻顯得足夠虛弱。
“好。我死。”
說罷,心臣擡手,渾身上下血管青筋突然暴起。那血管中的血液竟然閃着金色的光芒。無數金色漂浮物質開始朝着李一凡的方向飄來。
那金色物質和李一凡所熟悉因爲九階九級強者突然隕滅所産生的綠色物質大緻相同。
跟上次一樣,李一凡伸出一隻手,開始吸收屬于心臣的聖女的力量。本來并無多大感覺,可正當那力量灌輸完畢,身上竟是一陣火熱,他已經無力感覺自己的等級,渾身如同火焰在血管内灼燒,身體像要炸裂一般。
他能聽見自己的牙被咬的“吱吱”作響。雙手握拳承受之中,微微聽見,一旁心臣虛弱無比的大笑和大憨肆野驚呼的聲音。
天光殘影兩劍再次同時出現,部分金色漂浮物質開始從李一凡身上不斷分離開來,轉而融入天光和殘影之中。這樣的突發讓李一凡覺得舒服了許多,又是一段時間,一股力量在李一凡身上轟然爆發,原本按住心臣,正在拷問着心臣破解之法的大憨和肆野連帶着被按在地上的心臣同時被氣流掀起,摔在地上。身上的痛苦開始逐漸消失。
李一凡喘息着,站直身子。感受之下,雙九階九級的力量已經充斥全身。
再看躺在地上的心臣的方向她早就沒了往日的模樣,現在看去赫然是個面貌衰老的老太太了。此時正躺在地上。蒼老的聲音無力的笑着。
大憨和肆野從地上爬起,跑了過來:“少主!”
李一凡沒有理睬,握住身前的殘影,力量再次迸發,紫色長發迎風飄着。天光化作金色再次收斂于殘影之内。
朝心臣走去。
李一凡看着地上已經年老色衰的心臣。緩緩蹲下,食指在那滿是褶皺的臉上劃着:“毀了容貌,失了力量,就爲了一個不可能的人。現在的你……應該也沒了心願吧?”
心臣躺在地上看着那雙金色紋路已然更加清晰的暗瞳,隻是笑。那笑容好像除了再無期盼的滿足還有些其他别的什麽。
“你的命……沒意義了。我幫你。”李一凡臉上的笑顯得詭異。
微微起身,殘影高舉。他擡頭輕出一口氣:“要疼一下……”
殘影帶着閃亮的鋒芒,落下。劍刃已經插入心臣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