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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當歸
有一個詞形容的很好叫物極必反。“顔氏商行”便是如此,巅峰的階段走過之後,“顔氏商行”不知道因爲什麽樣的原因,金銀流失的速度不斷加劇,盡管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西尼收入,但最後竟然還是已經達到了入不補出的階段。就在那麽短短的幾年的時間,瞬間沒落了。
這樣一個包攬整個神魔大陸的巨大商行,在短短幾年突然沒落,其原因自然是衆說紛纭。有人說是因爲顔氏子弟的家産之争導緻了“顔氏商行”的沒落,也有人說是因爲顔氏惹到了某個當時還沒有欲圖稱霸神魔大陸的某個大宗才會出現此番慘狀。更有人說是兩大帝國的暗箱操作,将“顔氏商行”完全撕裂,賬上金銀全部收入兩國國庫。
諸多的原因,諸多的是非,被諸多的人訴說。
可無論如何,“顔氏商行”沒逃得過命運的拉扯,就那麽沒落了。顔逸也在那以後宛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神魔大陸。
琴音兒聽見這個名字,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答案,卻不敢相信。
隻得問道:“你是說那個‘顔氏商行’的顔逸?”
“顔逸……就是我爸。”岩昊天點點頭,猶豫半晌說道。
琴音兒雖然早就已經把答案猜了個差不多,可還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顔逸就是你爸?怎麽會?别扯了。顔逸的顔是顔色的顔,你不是岩石的岩嗎?!”
“岩石的岩。”岩昊天聽了自嘲的笑了笑:“你聽過這個姓嗎?”
琴音兒聽了,不自覺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所知神魔大陸的諸多姓氏,好像的的确确沒有這個岩字姓。不禁驚訝:“這麽說……你真的是顔逸的……”
“我是他兒子。”岩昊天低頭道。
“那……‘顔氏商行’究竟是怎麽沒落的。真的跟外面說的一樣,是因爲家産的紛争?還是你們家惹到了邪宗?或者帝國?”琴音兒問道。
岩昊天聽了輕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作者才能編出這樣的謠言。真正發生的事情,其實比别人想象的簡單的多得多。”
琴音兒瞪大眼睛看着他,并沒說話。
岩昊天沖着琴音兒笑了笑:“因爲什麽呢……恐怕……起源就是因爲這神識吧。”
“因爲神識?”
琴音兒有些不明白,她想象不到一個富可敵國的巨大産業,怎麽會因爲神識而在幾年内瞬間破産,總不能說這神識是一個需要錢才可以修煉的東西吧。
“從哪說起呢……”岩昊天看着篝火想了很久,又道:“就從……我爸剛開始修煉神識的時候說起吧。”
岩昊天頓了頓,回憶起來:“大概是……我五六歲的時候吧。那個時候,正是我家‘顔氏商行’的巅峰時刻。具體有多大的成就,如何的強大應該不用我說了吧。”岩昊天轉頭看向琴音兒。
琴音兒則是點點頭,示意他接着說下去。
“老人們不是常說嘛?人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會立刻有下一樣想要的東西。這樣的一件東西,可以說是目标,可以說是願望。當你沒有他們的時候,當這樣東西并不是很貴重的時候,往往會給人帶來很大的益處。”
岩昊天說着伸了個懶腰,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靠在沙丘上:“望梅止渴啊。這樣一個如同酸梅一樣東西,它促使想要得到他的人不斷努力,拼命堅持。是好的。但……如果有一天,你的目标開始不斷地被實現,而你實現目标的能力也開始不斷增強。人……就會不斷的尋找更加難以實現的目标,以促使自己繼續走下去。人也就會變得愈發貪婪。我父親就是這樣。可是可惜啊。”
“可惜什麽。”琴音兒望着他問道。
“可惜。”岩昊天咬咬牙:“‘顔氏商行’越辦越大。掙的錢……越來越多。我父親起初隻想維持溫飽的小夢想早已實現,一個,一個,又一個的大夢想接踵而至。可你知道,錢這個東西在很多時候就是萬能的。它可以讓你得到權力,得到地位,得到聲望,甚至……是愛情。錢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願望被實現,大多數的願望也變得越來越容易實現。不得不說,我父親比我更有幹勁,他向往的是永遠朝前走的日子,他不喜歡停在某一個舒适的港灣止步不前。”
岩昊天看向琴藝兒,眼神中滿是對父親當時所作的惋惜:“錢的力量,幫他實現了太多他原以爲難以實現的夢想。爲了再向前一步,他毫無察覺的變得越來越貪婪。最後……他終于發現了一個光憑錢,難以實現的夢想。一個可以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夢想。”
“什麽夢想?”琴音兒聽的正專注,看見岩昊天突然停下,趕緊問道。
“永生。”
這個詞出口,琴音兒愣了一下,這的确不是光憑錢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哎。”岩昊天仰望星空歎了一聲:“因爲‘顔氏商行’的崛起,我父親的圈子變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高。上面有兩大帝國的最高官員甚至是皇帝,中間徘徊着高階的契神士和跟他一樣家财萬貫的豪紳,下面也有諸多信奉各種力量的神棍。”
“永生……”岩昊天又念一遍,聲音中滿是一種無奈:“想實現這樣的願望,何止是困難二字可以形容的?兩大帝國的最高官員和皇帝自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畢竟如果真有足夠安全可信的永生之法,恐怕……第一個體驗的也該是皇帝。于是我父親,第一個想到的,是他所相識的諸多高階契神士。”
“後來呢?”琴音兒望着他。
“後來……”岩昊天仰着頭:“永生之法哪是那麽容易得到的。我父親拼盡全力,想要通過各種渠道打聽到一些與永生相關的方法、知識、哪怕是傳說也好。可始終無果,但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年之後的某一天,他從一個朋友那得知了一件事。神識。”
琴音兒不可思議的道:“神識可以永生?”
岩昊天搖搖頭:“他隻是打聽到,鍛煉神識,如果神識可以達到極緻,從理論上講,便可以達到以人化識。鍛煉那個人成爲神識,屆時抛棄肉體,以得到神識的永生。”岩昊天又頓了頓,苦笑道:“隻可惜,上天就是那樣,關掉一扇門會打開一扇窗。相反的,假若他爲誰打開一扇門,就注定會封住另外的某一扇窗。沒人是完美的。我父親就是這樣。上天打開了他經商頭腦的門,讓他家财萬貫,富甲一方。卻死死的封住了他修習契神術的窗。所以,我父親在契神術方面不但不強反而可以說是天生愚鈍。别說是鍛煉神識了,就是單純的契神術,他費勁心思也隻是升入三階九級而已,連四階的第一個瓶頸都始終沒有過去。”
“所以呢?他放棄了?那後來……”
琴音兒問了一半被岩昊天打斷。
“放棄?”岩昊天轉頭沖琴音兒笑了笑:“如果他是那麽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恐怕根本就不會有‘顔氏商行’的輝煌,更不會發生後來的一切。”
岩昊天低頭看了一眼那篝火,又開始朝裏面添柴:“他沒有放棄。哪怕自己根本就不是修煉契神術的那塊料也沒有放棄。一條路走不通,還有其他路可以走。有了神識這個更加具體的方向,再加上财力的作用,使得他的消息渠道越來越廣。很快他就又打聽到了一個新的方法。”
琴音兒看着岩昊天,問道;“什麽方法?”
“丹藥……”岩昊天回答。
“丹藥?長生不老藥?”琴音兒可從來不信這個。
“當然不是長生不老藥了。”岩昊天先是搖了搖頭,又道:“不過,雖說不是長生不老藥,其實也差不多。他從一些神棍那裏得知,可以通過一些藥材的煉化,做出丹藥。一旦丹藥真的做出,服下。就可以達到直接強化神識的效果,多加服用,就可以成就人化識的想法,從而達到永生。”
“所以,‘顔氏商行’的沒落,是因爲煉化丹藥嗎?”琴音兒對藥材之類的東西接觸不多。實在想象不到光靠煉丹是怎麽可以把一個富可敵國的産業硬生生的耗盡。
岩昊天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解,解釋道:“你知道煉一顆丹藥需要多少東西嗎?有多少投入?名貴的藥材,絕世的藥引,各種材質的丹爐。甚至是煉丹的地點都有苛刻的要求。我給你算一筆賬。”
岩昊天說着,似乎又恢複了往日裏那個财迷的面貌,但這次卻比以前認真了許多,掐指算着:“藥材藥引,每一株,每一鬥,就是相對普通的都要以上千上萬的西尼來計算。更加貴重一些的,上十萬,上百萬西尼的也不在少數。一個絕品的丹爐,一個絕佳的地點,一個普通的煉丹廟,統統都要數以上十萬,百萬,千萬的西尼來購買,建造。而煉丹,不像做菜做的不好也能吃。煉丹不行,每一顆丹藥都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煉制成功,但都要有百分百的把握,那顆丹藥一定是安全的。總不能,爲了長生服用丹藥,反而把自己毒死吧。所以這就又迎來一個問題,一筆支出,花重金請人試丹。”
岩昊天說完看了看已經一頭霧水的琴音兒:“這麽算下來,每一顆丹藥的煉成,要伴随的,往往是數以千萬甚至數以億記的西尼損耗。而這樣的煉丹,這樣的支出和消耗在當時幾乎是以分秒的單位流失,一刻不停。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消耗,這樣的煉丹。一煉就是兩年的時間。”
琴音兒終于聽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兀自點着頭。
“試問,這樣的消耗。換做任何一個産業,換做任何一個家族,甚至是帝國。又可以消耗幾年呢。”岩昊天的牙不斷在上牙上摩擦着:“于是,短短的兩年時間,便已經使得曾經富可敵國的‘顔氏商行’于瞬間沒落了。那年……我八歲。我還清楚記得,我家的院子被别人占了,我父親到了我面前,告訴我他依舊再追求着那個所謂的,可笑的夢想。他最後給我留下的,是五十個西尼。轉頭就走了。”
岩昊天低着頭,看着那篝火,眼睛裏似乎是些許淚光的閃爍。
“對不起啊。”琴藝兒也低着頭,她深知自己這是勾起了岩昊天曾經最痛苦的回憶。
以前一直以來,岩昊天都以一個愛财如命的形象出現在衆人眼前。可誰都不知道,其背後的原因竟然是這樣的。
岩昊天聽了琴音兒的道歉,卻笑了笑:“沒事。本來……這件事我一直都不想跟你們任何一個人說的。連曉楠他們都不知道。”岩昊天說到這轉頭看向琴藝兒,擺手解釋道:“哎!但我可不是拿你們當外人啊!如果‘顔氏商行’的沒落真的跟外界傳說的一樣,恐怕我早就拿來跟你們吹噓了。隻是……這麽個沒落的理由,實在有些丢人。”
琴音兒看着岩昊天沒有說話。
岩昊天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那時……父親給了我五十西尼。母親……也在父親離開後不久便病逝了。我一個人拿着五十西尼撐了兩年,後來去了天亞契神院。當時我就發誓,我一定要在他可以的地方做的比他更強,也一定要在他不行的地方走出一番天地。”
岩昊天說着又笑起來,轉頭對琴音兒問道:“你還記得那存放咱們身體的洞穴中,寫着的故事嗎?”
“記得。”琴音兒點頭。
“我當時一度以爲那個強化神識唯一走出去的那個人就是我父親。可想來想去,也不對。時間對不上,他也不是修習契神術的料。”岩昊天說着,臉上的神采卻倍顯失落。
神識的修行也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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