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凡一言,帶着明顯的嘲諷。眼神之中盡是冷淡的看着湯。
湯則是也很顯然的并不意外,隻是微微點頭。對李一凡輕輕笑道:“看來……神督大人是執意要見的。”
“當然。”李一凡倒也不客氣,這般回應着。
這樣的回應看似隻有兩個字,可實際上卻像是清清楚楚的在告訴湯,你在我這并不對等,說話不好使。
聽着李一凡如此強硬的兩個字,湯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答複道:“好。那……就見一面。”
湯一邊說着,一邊手臂已然擡起朝着李一凡的方向輕輕滑動。一副深藍色光芒綻開,下一刻已經形成了一個深藍色勾勒而出的卷軸。
卷軸空空如也,湯則是朝李一凡笑了笑,然後微微行禮:“神督大人請稍候。”
李一凡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卷軸,仔細打量了一番。那看起來應該是一種圖像傳播的效果,心中不禁想着這方法倒是不錯,也就跟着多去仔細瞧了瞧那卷軸的具體方式。
經過一番觀察,李一凡已經可以大緻肯定。這卷軸應該也不過就是通過兩個人的強大血契之力進行一些圖像上的信息傳導。不過如同剛才所言,這樣的圖像信息傳導的基礎在于強大的血契之力支撐。發出圖像傳導的對象以及接收圖像傳導的對象都是如此,自身必須要擁有足夠強大的血契之力予以一定的支持才行。
想到這樣的基礎李一凡心中還是不免有些發涼。他本想着是不是可以把這種圖像信息傳導的方式在葬野軍甚至是邪宗之中廣泛用,如果這樣進行廣泛的應用,那應該會有一個異常讓人吃驚的效果。不過如果加上這樣的基礎,那恐怕這種想法就會變得很難成爲實際。
心中正想着,那卷軸之中已經出現了畫面。
畫面之中,一個老者正坐在王座之上,出現在畫面之中。
看到這樣的畫面,李一凡并沒有率先開口,那暗瞳的餘光之中,分明是周雨和骨龍的紛紛皺眉。
李一凡發現餘光中骨龍和周雨出現的一些異常并沒有說什麽,隻是靜靜的看着畫面。
見畫面出現,湯首先踏出一步,面向那畫面,朝着畫面中的老者跪地行禮道:“神督大人。”
老者微微點頭,蒼老的聲音讓湯起身。
湯則是站直身子,對老者講了一下李一凡的要求和問題。
李一凡一邊聽着湯介紹着自己兌字領地葬野軍的問題和要求詳情,一邊朝着周雨和骨龍的方向輕瞥一眼。隻見那平常一向都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人一龍,此刻竟然都認真的看着那畫面之中。這着實讓李一凡有些好奇,心中也不禁納悶這一人一龍究竟是怎麽回事。
湯的介紹已經完畢,李一凡回過神再次看向湯和那卷軸中的畫面。
湯朝着李一凡再次行禮,點點頭。示意李一凡如果有何問題現在發問即可便緩緩退後幾步,挪出了卷軸畫面的位置。
李一凡凝神。看着那畫面中的老人,暗紫色眼眸中暗金色的紋路輕輕流轉着。又微微皺眉,似乎發覺了有什麽事情不太對,卻也并未多言。
老者則是見李一凡沒有說話,操着蒼老的聲音,率先開口:“一直想着,兌字領地,葬野神軍的新任神督會是什麽樣子。”
那老者說着,又仔細看了看李一凡,臉上随之露出一種和善的笑容:“是老練狠辣,還是沉穩老成。現在看來倒是少年得意的模樣啊。”
“常聽聞,乾字領地,破軍神督元,心思缜密,城府極深,是整個神域出了名的智将。就算這次真的算漏了我的相貌年齡,憑着乾字領地碩大的情報機構,也總應該可以得到一個絕對準确的消息吧?元大人現在說的話,倒像是絲毫都沒得到什麽消息一樣……”
李一凡對着元笑道:“是我的手下提供消息有所差錯,高估了元大人的心思和乾字領地的情報實力嗎?又或者……”李一凡略微停頓,眼眸看向元,一縷殺意轉瞬即逝:“又或者是元大人欺負我,對于你來說隻是個新來的孩子,好忽悠嗎?”
“哈哈哈……”元聽了李一凡的話,老邁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笑了起來,那蒼老的笑聲聽起來讓人有些難受:“葬野的新神督,倒真的是比那上任的神督酗聰明的不止一星半點啊!哈哈哈……”
元笑着,片刻後擡眼看向李一凡:“既然,葬野的新任神督也是少有的聰明人,那我看咱們其實也沒什麽必要多兜圈子了。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談正事就好。你說呢?”
“好啊。”李一凡又換了個舒服靠在那王座之上,一隻手背到頭後,對着元不慌不忙的道:“何爲正事?”
“所謂正事,必然是兩軍合盟一事。”元平淡的說道。
李一凡聽了,微笑了一下,又撇撇嘴,滿臉的無所謂:“我的問題剛才湯統領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也還請前輩解釋。”
“哦,對!”元撓撓頭,似乎才剛剛想起這件事,笑道:“你的問題是,爲什麽我乾字領地不去找實力相當,地理位置同樣有利,也更爲強大的坎字領地進行合盟。而是非要跟兌字領地,葬野軍聯盟,對吧?”
李一凡沒說話,隻是給了元一個默認的表情。
元微笑着,緩緩擡起同樣滿是褶皺的一支老手,豎起了兩根手指,緩緩說道:“其實很簡單,兩個原因。一個主要原因,一個次要原因。我現在就給兌字領地一個合理的解釋,咱們由次即主,循序漸進。”
李一凡看着元不慌不忙,不緊不慢的樣子,顯然那元已經是爲了自己的問題做好了一個明确的準備。而這樣的準備,李一凡清楚,有可能并不是真話,但是這個解釋卻很可能早就已經編好了。當下也不說話,隻是依舊靜靜的看着元,給出默認的回答。
“第一個,次要原因。”元見李一凡不說話,把伸出的兩根手指變成了一根,緩緩解釋道:“正如你所說。坎字領地,确實具備着讓我們乾字領地與之合盟的全部條件。比如強大的實力,侍豨軍優越的人員配備以及戰鬥力,還有較爲優良的地理位置。不過……”
元頓了頓,接着說道:“凡事都有利弊可言。我們乾字領地自然要考慮到所有對于我們而言的最大優處和最大弊端。得到最大的優越點,損失最小的弊端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而相比兌字領地,其實跟坎字領地的合作弊端反而更大一些。”
李一凡似乎并沒有仔細聽元的解釋,摸着口袋掏出一根煙點燃:“爲什麽?”
“很好理解啊。”元輕笑:“衆所周知。神域之内,戰亂不斷。各大領地,我們最大的乾字領地也好,你們最小的兌字領地也罷。其實都各有紛争,各存私心。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被乾字領地考慮到的,自然是跟坎字領地合盟所會産生的一些根本無法避免的争執。王坎和鬣哪一個都不是傻子,先不說會不會同意結盟,就算結盟了也一定是存在自己所在乎的利益點。”
元的話說的很慢,似乎并不着急隻是慢慢分析着。
看了看李一凡又接着說道:“如若戰鬥勝利奪得了一些地盤也好,收編了一些殘兵也罷。總要有所争奪,坎字領地實力不弱,到那時利益驅使,雙方聯盟說不定便會在分秒中瓦解。乾字領地從來不打無準備之戰,這次的戰端乾字領地隻針對于艮字領地,并不想跟其他任何領地發生一些不必要的沖突,但是如若結盟因爲戰利品瓦解,那就勢必會産生那種我們并不想出現的不必要的沖突。這是我們不想的。”
“那你們又如何确定,我們兌字領地葬野軍,就不會跟你們乾字發生利益驅使的沖突呢?”李一凡問道。
元聽了,笑着:“其實這個答案,身爲新任神督的你不應該早已經猜到了嗎?換做以前的葬野神督酗,我有把握他絕不敢因爲利益驅使而輕易的與我們乾字領地發生沖突,葬野軍,恕元直言,也确實沒有這樣的能力。”
元口中話語說的狂妄,倒也确實是真話,李一凡并未反駁。
元則是接着說道:“不過,今天湯會把圖像傳達到我這,那就一定是因爲你的實力至少已經得到了湯百分之百的認可。神域崇尚強者,元更尊重強者。所以,如果是你,我以乾字領地神督的名義許下承諾。戰端結束,所得戰果,破,葬野兩軍,五五分成。”
元的這句話似乎是下了血本,這樣一句話說出口,不禁那站在不遠處的葬野軍八大番隊長臉上驚異之色閃過,連湯都有些坐不住的看了看元的方向。
李一凡倒是依舊的無所謂,再次問道:“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個原因。”元也并不在乎李一凡的什麽回應,隻是緩緩再次豎起一根手指,比出二的手勢,緩緩說道:“是因爲,其實聯盟一事,隻有兌字領地才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