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不願意去做一個英雄。
因爲那壯烈的故事往往可悲,那傳說的英雄個個可憐。
那大概是一群……一群善始卻永遠都不能善終的廢物……
而自己呢?就更加的有趣。他心中深知自己是個從未有過善始的人,而那善終……自己也不配獲得……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倒不如……去做一個自私自利的混蛋,做一個千刀萬剮之徒。
所有的一切無所謂,所有的罪孽亦是值得!
因爲歸根到底,他的目的都該如從前一樣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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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名:Merry Christmas
聽了這個問題,鏡月竟是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鏡月坐直身子,如同看着個腦殘一般的看着李一凡。
笑問道:“李一凡……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不覺得自己太貪了一些嗎?”
李一凡卻也不生氣,隻是點頭:“是貪了一些。不過……很多事情,或許隻有貪了才有好結果,不是嗎?”
鏡月有些不耐煩。
“不好意思了,邪尊大人。你要的那種方法。沒有。懂嗎?”鏡月毫不留情的說道。
李一凡卻是輕笑着擺手:“月兒姑娘何必那麽着急回答呢?……”
李一凡說罷,頓了頓,接着說道:“神女前輩所說之法。我已聽懂。不過是需要極度強悍的力量罷了。那如若把我作爲主祭之人呢?能否換來那九人不死?……”
鏡月被李一凡說的有些發懵,問道:“邪尊大人。您是認爲,你一人之力便可以代替那九個人嗎?那爲何這死而複生之法還要你找到整整九個祭品呢?”
“這方法。說白了,我原本便是那個主祭之人。原本就需要我破碎自身九個标記,和九個獻祭之人的生命而已。可是仔細想想……”李一凡思考道:“之所以如此去做,不過是因爲兩個原因。”
鏡月聽了有些好奇的看向李一凡。
“那你且說說,因爲哪兩點。”
李一凡則是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因爲主祭之人再強大,其力量也多有不足,無法完全作爲主祭。第二。那九個人的生命除了是爲了補充主祭之人的力量不足以外,更多的是爲了依靠他們的生命以保證主祭之人不死?月兒姑娘……”李一凡看向鏡月:“我說的可對嗎?……”
鏡月聽了點點頭:“對。可是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如果,主祭之人本身擁有着可以作爲主祭的大部分力量,又甘願去死呢?……”李一凡那面色依舊出了奇的平靜。
雖然李一凡面色靜若止水,可是此刻的大憨和肆野卻是紛紛坐不住了。
“少主!”大憨急切的看向李一凡:“你是要幹什麽!?……”
“是啊少主!”肆野平時一向冷靜,可是聽了李一凡的這番話,竟然少有的跟着大憨一同叫了起來:“方法已經尋到了,您又何必……”
肆野沒說完,李一凡卻是微微擡手,打斷了肆野。那眼神卻依舊看向鏡月。
鏡月似乎思索着什麽,擡眼看了看李一凡:“邪尊大人的意思是。要以自己的性命去換那九個人的性命嗎?”
“我想知道可不可行……”李一凡說道。
鏡月卻是一陣發笑:“邪尊大人。别逗了……先不說你究竟舍不舍得死的事情。你以爲你的力量真的強大到足以作爲主祭的大部分嗎?”
面對鏡月的置疑,李一凡倒是也沒反駁,隻是緩緩擡手。那金色天光劍浮現在腰間。
“如果我還有一把劍呢?如果我身上還有第二種九階九級的力量呢?”李一凡緩緩問道:“以我奉獻身上雙九階九級的血契之力。以我來破碎身上十八個标記,也以我的生命爲代價。加上那九個人九階九級的力量。一死九重傷……”
李一凡一字一句,那話說的很慢,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猶豫:“這樣,能否換那一命……”李一凡再度問道。
那還是鏡月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擁有着雙九階九級力量的人。此刻看着李一凡身上兩把帶着九個标記的神劍,竟然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緩了好久,鏡月才終于再度說道。
“據我所知。那已死之人,難道不是邪尊大人的摯愛嗎?邪尊大人付出諸多代價,目的不也便是讓那摯愛的人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邊與愛人團聚嗎?”鏡月看着李一凡問道:“如今那方法已經知曉,那目的也有了達成的可能。可此刻邪尊大人竟然要以自己的生命去換那九個人的命?……”
“是。”鏡月的話音未落,李一凡卻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道。任憑那身旁大憨和肆野的眼神一個比一個焦急,也還是那麽說道。
鏡月仔細打量着李一凡。
或許是因爲,李一凡的執迷不悟。作爲東海神女宮的下一任準神女,鏡月生平便有着那種神女該有的桀骜與超凡。對于李一凡這樣執迷不悟,入魔已深的家夥,鏡月一向是最看不上的。對她而言,越是這樣的人才越是可悲,越是愚蠢!
可是此刻。那個爲了一個執念而執迷不悟的人,他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這些,這些一切都讓鏡月看不懂。
眼前這個青年,他爲了那個他所深愛的人,背負了無數的罪名。可是現在呢,眼看那所有的痛苦都沒有白白承受的時候, 他卻毅然決然的選擇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原本該要沒命的九個祭品!
雖然鏡月自己也知道。那九個人,乃是當今神魔大陸風頭正盛的九個九階九級巅峰強者,更知道,那九個人曾經跟李一凡是至交。可是鏡月卻還是不理解。
站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人。他難道不應該是一個……他難道不應該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家夥嗎?
他爲了自己的執念,爲了一個在鏡月看來根本就無法完成的天方夜譚而不惜犯下罪孽,情願背負罪名。爲了那些根本沒有邊際的東西而瘋狂……
可如今卻偏偏是這樣一個混蛋,他要選擇一條像是英雄一樣犧牲的蠢路嗎?
鏡月不懂。
有道是不懂就問,鏡月也沒有猶豫,問道:“我想知道爲什麽?”
聽了鏡月發問,倒是輪到李一凡不解了。
“什麽爲什麽?”
“你爲了複活你的摯愛,已經做了那麽多不該做的事情。難道現在就真的這麽放棄了?那不是你的摯愛嗎?爲什麽又要放棄?……”鏡月問道。
李一凡卻笑了笑:“我從未放棄……”
李一凡的笑,顯得有些苦,苦到讓大憨和肆野兩個大男人都眼含淚水……
“她是我的摯愛……”李一凡緩緩又道:“我努力這麽久,都是爲了她。不過我卻從未妄想過她除了是我的摯愛還能是什麽……是朋友,是夥伴,是愛人或妻子。這些我不想奢望,也從未奢望。”
李一凡說着,那自嘲的笑容卻是再度出現。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我知道我身上背負的罪孽到底有多沉重……該死的人原本便是我而不是她……”李一凡一字一句,說給鏡月,又像是說給大憨和肆野:“我聽了太多的人說我入魔已深,逆天而爲。可我死她活。這難道不原本就該是一個本該出現的結果嗎?!入魔是真,可何來逆天一談?歸根到底。我的目的從來都隻有這一個而已。我從未奢求過什麽更加美好的結局我隻是想她活着……我的死,我清楚償還不了身上的罪孽。剩下的……生生世世去還便是……”
李一凡說的決絕,那一時之間,竟然讓大憨、肆野,乃至于是鏡月都無力再去反駁什麽。
确實啊。李一凡的目的從來都隻有那麽簡單的一個啊!什麽時候有放棄過呢?
他隻說自己要複活憶雪,可是卻從未說過等到憶雪真的複活自己又要怎樣。能怎樣呢?他壓根就沒打算自己活下來啊……
鏡月就那麽看着眼前那個人。那人的眼神,不知從哪一個瞬間開始,突然鏡月覺得,那并不是一個窮兇極惡之人該有的炙熱,反而那眼神中的冰涼倒像是個善良人的心灰意冷……
這樣的回答簡單,這樣的目的更是明确的。
身爲東海神女宮下一任準神女的鏡月竟然在那麽一瞬間,出現了爲了讓眼前這人活下去而去欺騙的想法……
可是身爲神女,她不能這麽做。
看着李一凡,眼神中一絲惋惜閃過,緩緩說道:“邪尊大人猜的沒錯。如此去做,确實可以保住那九個人的性命……”
“多謝。”李一凡微微行禮,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句話,隻是轉過了身。
“不過!”
身後鏡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一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如若真的如此去做。邪尊大人……”鏡月停頓,那聲音像是最後的挽留亦像是一句道别:“你……必死無疑……”
李一凡聽了那聲音,卻沒再說什麽,甚至沒有任何的動作,隻是再度邁開了步伐,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