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清晨的葉家
葉安甯盯着樹葉上映射着碧綠色彩欲滴未落的水珠，抿了抿唇，好想喝。
行動比思維更快，在水滴低落的刹那，葉安甯歪着頭接住了水滴。
還有些迷糊的葉安甯沒有去思考，她的行動力竟是如此的敏捷，更不會想爲什麽她想喝水滴就喝到了，現在她隻想多喝幾滴水滴。
清甜甘洌，比山泉還要好喝。喝下水滴，葉安甯感覺她那被摔的有些懵懵的頭，都清爽了很多。
葉安甯站立在小樹旁，歪着頭，盯着樹上接近要落下來的水滴，一滴接着一滴。
勞累了一天的葉宗楠和宋清月，都陷入了熟睡，都沒有發現葉安甯所睡的位置，被子下是癟癟的，空空的。
…………
天空中還是繁星閃爍，夜色還未褪去，葉老太太打起門簾，從正房裏走出來。四月的清晨還有那麽一絲涼飕飕的，葉老太太将雙手攏在袖口，颠着小腳，來到了院子裏。
眼瞅着北極星還亮着，葉老太太站在院裏等了半天，也沒等來雞叫打鳴的聲音。要知道，左鄰右舍的公雞們，已經此起彼伏的叫起來了。此時，葉老太太才想起來，他們家的雞，被她那個三兒子，給宰光了。
葉老太太極爲不适應的，跺了跺小腳，這個敗家玩意兒，沒有雞打鳴了，一個個懶貨就都不知道起了，等會連雞蛋都沒的撿了，家裏又少了一個進項。
越想越生氣，越想心裏越不得勁，葉老太太斜了眼東廂房，又瞪了眼西廂房，最終對着東北角通往後院的角門，開口罵道：“一個個都當自己是小姐夫人呢！每日睡着日上三竿，雞不打鳴就不知道起了？！我老婆子都起來了，還想等着老娘伺候你們不成，有誰家兒媳婦比婆婆起的晚的？！一個個都是懶死鬼托生的，老娘伺候完老的，還要伺候你們這些小的，沒良心的，都給我起來了！”
東廂房裏，葉宗棟聽到他娘每日都這麽喊，也是有些煩，踢了踢馬玉蓮。
馬玉蓮動了動身子，躲開了葉宗棟的腳，不想起，“今日不是我當值，你踢我幹嘛？今日還是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娘每日早上不累的，就不能多睡會？我這剛有了身子，胎還沒坐穩呢。”
葉宗棟在媳婦不耐煩的聲音中，有了一絲的清醒，不再踢他媳婦。他也不想踢人啊，隻是隻有房裏點了燈，表明人起床了，他娘才會停止罵人。
想到他媳婦剛有了身孕，葉宗棟軟了語氣說道：“回頭我跟娘說，你需要多休息。不過，三個丫頭，該起來。”
這邊不用葉宗棟去喊，小隔間裏的三姐妹已經點起了燈。葉有琴和葉有梅聽到他奶奶的喊聲，哈欠連天的開始穿衣起床，隻葉有書又往被窩裏鑽了鑽。
葉家二房，沒動靜，一絲動靜也無。
葉家四房，在葉老太太亮嗓子的第一時間，除了葉有菊，有一個算一個，動作無比快速的，一個個麻溜的穿衣起床，甚至他們都沒有用油燈，摸黑閉着眼，衣服也沒有穿錯的。
葉家四房的全員穿好衣服後，葉宗?拿了扁擔挑起兩個大木桶，開了院門，準備去村中心的井裏挑水。
李來娣則是急匆匆的收拾好，直奔葉老太太而去，等着老太太的吩咐，就連自己的幾個女兒都沒顧及。
後院的三房，即便離得遠，也聽到了老太太的叫罵聲。宋清月翻身就想起床，卻被葉宗楠又按了回去。既然今日暫時不打算去鎮上了，那就不用早起，能多睡會是一會。
“咱們屋裏兩個病号，都需要媳婦照顧着，家裏那麽多人，不差你一個。”
宋清月心說，還真就差她一個了。不過宋清月沒吱聲，心氣不平的又躺了回去。男人心疼她，她高興。再說，之前家裏死命的磋磨了他們娘幾個，如今，她男人回來了，最近這段時間，就是她憊懶些，也沒人真敢怎麽着她。這大概就是男人在家的底氣。
“這冷不丁的沒有雞打鳴，還真不習慣。”往常，最受雞騷擾的就是三房，畢竟雞圈就在後院，可聽着聽着，就習慣了，沒有了，靜的讓人發慌。
“以後習慣了就好，雞養了也沒用，雞肉吃不上，就是雞蛋也到不了你嘴裏，費勁養了做什麽？”
“沒得習慣，不出幾日，娘就會撺掇着，再換回來雞仔。說不好，這剛要習慣沒有雞打鳴，雞仔就長大了……”
葉宗楠想安慰媳婦說，她習慣了沒雞打鳴，也不怕，等分了家，他們家以後就不養雞了。可這話，還是不說的好。如果真分了家，他媳婦怕是會養更多的雞。
葉宗楠什麽也不說了，說了也沒用。其實在農家，怎麽可能聽不到雞打鳴的聲音。哪家沒養雞？他家的沒了，左鄰右舍的正叫的歡呢，此起彼伏的。他們認爲的靜，也隻是相對而言，畢竟在耳根子前的叫聲，和隔着大院子的叫聲，還是不同的。
沉睡中的葉安甯，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了葉老太太的叫罵聲，好似也聽到了爹娘的低語聲，可她太困了，喝了不少樹苗上的水滴，解了渴，也累了。
等到再次睡醒的時候，她還以爲那迷迷糊糊中聽到的一切，是她在做夢。
清晨的小山村，沐浴在溫暖的晨光與清露中，清新的草木香撲鼻而來。
除卻那可望而不可即的肥沃土地，葉安甯一夜好眠。吧嗒吧嗒大眼睛，從暖暖的被窩裏伸出胳膊，使勁大大的伸了個懶覺。這感覺，真心不錯。
葉安甯愛死這舒舒服服的感覺了，就連昨天撞破的腦袋，她都沒有再感覺到疼痛，渾身的清爽。
“好香！”
葉安甯嗅了嗅小鼻子，聞到了雞湯的味道。
“好臭！”什麽味道這麽臭！
葉安甯聞到了味道比雞湯更濃的一股難言的臭味，熏得她剛剛還好好的頭腦都有些發暈。
葉安甯很快就發現，臭味來源于她自己。葉安甯擡起胳膊，就看到了有些黑亮的小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