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宗楠看着小閨女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一時竟然有些一言難盡。他閨女傻大膽,聽到馬老太婆的胡言亂語,竟然不知道害怕。
他真是不知道該高興多一點,還是該擔心多一點。
葉宗楠深吸了口氣,還是正色的說道,“隻是,甯兒,柳童生年紀不小了,他又是個男子,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而這個孩子……”
葉宗楠看着襁褓裏那呼吸雖平穩,但很是微弱的嬰兒繼續說道,“她是個早産兒,身體羸弱,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才能将之養大成人。更何況,柳童生,還有學堂需要他費心,所以柳童生,不是這個孩子最好的選擇。”
“那,那怎麽辦?我就隻想到柳童生了,而且,柳童生距離咱們村遠一些……”
“柳河屯啊……爹還真知道,有一對夫婦更加适合她。”
“誰啊?”
“是一對四十左右的夫妻,他們沒有自己的孩子,他們應該會對這孩子好的。”葉宗楠對于那對夫妻沒有再多言語,因爲時間不早了,不管是小嬰兒,還是葉安甯都該睡覺了。
“那爹,咱們套上驢車快點走,天亮之前,咱們應該能夠将孩子送過去,并趕回來。咱得偷偷的去,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孩子是葉宗棟的閨女。”
“不急,這孩子身子骨太弱了,在咱家呆幾天吧,等她緩過這股勁兒,再送過去。”
葉安甯瞧了眼确實還不怎麽好的小嬰兒,點了點頭,确實,雖然說今晚上送過去,不會要了小丫頭的命,但可能也會讓她不好受。而且,晚上挺冷的。
“甯兒,說說是如何從馬老太太手裏救下這娃的?”葉宗楠和葉安甯想的一樣,不能在馬老太太那留下隐患。
被問到重點,葉安甯的眼睛更加的亮了,“爹,您閨女有個聰明的腦袋瓜子,我厲害着呢!”
然後,葉安甯就吧啦吧啦的将她從馬老太太手裏救人的壯舉,以及事情解決後的善後,詳詳細細的說了。
葉宗楠邊聽邊點頭,最後總結,“不愧是我葉宗楠的閨女,這腦袋瓜子,天生的聰明!”
“嘿嘿,那是,誰讓咱是親爺倆!”
葉宗楠笑容滿面的說道,“行了,快睡吧,大晚上的,不準再出去晃蕩了!”
“我知道了,爹。”
葉宗楠将包被好好包了包,雙手小心的将孩子抱了起了。
“爹,有了這個妹妹,你不疼我了!”
葉宗楠看着自家小閨女那控訴的小眼神,心下柔軟又好笑。
“瞎想什麽呢?不管啥時候,甯兒都是我最疼的寶貝疙瘩,誰都比不上,咱爺倆最親!”
“嗯嗯嗯,對,咱爺倆最親!”葉安甯那小臉上的燦爛笑容,立馬就又亮了起來。
“嗯,甯兒記得咱爺倆最親就好!”
葉宗楠就抱着娃去了正堂屋,然後葉安甯怎麽都覺着她爹最後那句話,意有所指。
葉安甯心虛了呀,心虛的都覺着她爹的表情都是意味不明的。
葉安甯的小心肝啊,顫顫巍巍的想着,是不是好多事情沒跟她爹說,已經被她爹給發現了?
她要不要坦白從寬?不都說抗拒從嚴嗎?
可是,可是,還有一個說法: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嗯,她還是再藏着掖着吧,等她爹問她了,她再選擇從寬吧。
葉安甯倒是挺想知道她爹要怎麽跟她娘說這事兒。不過,因爲心虛,葉安甯沒敢用神念跟着她爹走。
其實,這個小嬰兒是葉宗棟的閨女,她爹能不計前嫌的安排這個小娃,葉安甯還是挺佩服她爹的。
畢竟葉宗棟對她家幹的可都不是人事兒。
就是葉安甯也不能說對大房的那幾個孩子毫無芥蒂的,畢竟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就葉宗棟和馬玉蓮的人品,葉安甯可不認爲大房的幾個孩子,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估計在葉宗棟和馬玉蓮的潛移默化下,估計那幾個孩子對他們三房,也不會有什麽好的觀感。
如今,葉安甯之所以願意救下這個孩子,一方面是因爲小娃的求生欲。再一個,葉安甯也是同情她的。
畢竟還沒出生,就被她親爹給放棄了。
出生後,還沒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就又被她娘給放棄了。
再加上,這孩子剛出生,沒有受葉宗棟和馬玉蓮的影響,葉安甯希望将來她能是歹竹裏的那棵好筍。
嗯,葉安甯還有個小心思,就是将來說不定,這小娃,還是葉宗棟和馬玉蓮的一個大炸雷。
葉宗楠離開後,葉安甯換下衣服,鑽進被窩後,吹滅了油燈。
葉安甯知道她爹和她娘接下來的時間,應該會一直圍着小娃而轉,沒時間到她這裏來搞突襲了,所以葉安甯就直接進入了仙靈境,她還有大事兒要幹呢。
葉安甯進了仙靈境,人就直接到了書房,準備好筆墨紙硯,就将小娃的身世仔仔細細的都寫了下來。
包括小娃的生身父母,包括葉宗楠和馬玉蓮對這個孩子的态度,包括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将小娃從馬老太太的鐵鍬下,将之救了下來。
當然,葉安甯書寫這些的時候,用的是正楷字,讓人看不出是誰寫的那種正楷字,更絕的是,葉安甯用的是左手。
葉安甯打算,以後幹這種事兒的時候,她的左手字就是秘密武器,絕對不會讓人發現是她寫的。
這邊葉安甯在仙靈境裏奮筆疾書,那邊葉宗楠在叫醒宋清月了。
“月娘,月娘,快醒醒!”
“咋了,發生啥事兒?是不是下雨了?”
宋清月被葉宗楠給叫醒了,迷迷瞪瞪的就要穿衣服起床收拾院子。
“不是,不是,你看,這是啥?”
“孩子?”宋清月看清楚了葉宗楠懷裏抱着的是個小嬰兒,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是誰家的孩子?楠哥,你從哪抱回來的?”
“你别急,聽我慢慢說。”
隻是葉宗楠還沒有開始說,小嬰兒“哇哇”的哭了起來。
隻是因爲她身體太弱了,聲音還沒個奶貓大。尤其是哭的時候,整張臉都擰巴在了一起,又青又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