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生産的時候,葉老太太沒有及時的請來産婆,胎位有些不正,這才傷了身子,也緻使葉安甯出來的晚了,憋壞了腦子(看過的大夫,都是這麽說的)。
“月娘,以後,我都不會再讓你們娘幾個吃苦了。”
“楠哥,咱也别說這些了,事情都過去了,我以後都不會再說了。”
“對,咱都往前看,以後,這個家裏,有你,有三個孩子,以後咱家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宋清月眼裏閃動的淚花,最終被她逼了回去。如今的日子好過了,過去的就過去吧。隻要楠哥不嫌棄她,她還有啥不滿足的?
“至于這個孩子,是我撿回來的。晚上吃飯那會兒,你也聽到二哥說的了,馬玉蓮被推到了,難産。那個時候,咱家甯兒估計也是好奇,就跑去那邊看熱鬧去了。
晚飯過後,我去找甯兒回來的時候,聽到葉宗棟說保大,放棄小的。這孩子也是幸運,雖然被放棄了,可也活着出生了。
隻是,馬玉蓮那女人受刺激,跟個瘋子似的,非要将這孩子扔山上喂狼。我看着孩子可憐,就趁着馬老太太要活埋了這孩子的時候,給撿回來了。”
葉宗楠沒有将具體的實情說出來,隻是将事情都攬在了自個兒身上。
畢竟小閨女的情況,太特殊了。他媳婦的性子又裝不住事兒,說她裝不住事兒,不是說他媳婦大嘴巴,往外說,而是他媳婦心裏如果有了事兒,就會焦慮,會憂心,會多想。
所以啊,小閨女異于常人的事兒,還是不讓她知道了,省的她又擔心的吃不下、睡不好的。
“這,這,這一家子咋回事?咋能這麽狠心呢?這娃才出生,咋就礙着他們了?”
“咱不管她們怎麽想的,也管不着,我就是看孩子可憐,搭了把手。月娘,你看,這孩子早産,身子骨太弱了,就先放咱家,等她緩過勁兒了,我就将她送出去。”
“送哪去?”
“柳河屯。”
“柳河屯?楠哥,你是想将這個孩子送給柳童生?”
葉宗楠心說,不愧是娘倆,看她媳婦和他小閨女想到一塊去了。其實,也不能怪宋清月第一時間想到柳童生。
柳河屯距離他們上山村可不近,對柳河屯的人,宋清月也都不認識,不了解。整個柳河屯,宋清月也就隻對柳童生有印象,誰讓那是自家小兒子的教書先生呢?
“不是柳童生,是另外一對夫妻。男的叫柳祥和,他媳婦姓宋。說起來,這事兒,我還是去送安然去學堂的時候,聽人說的。”
然後,葉宗楠開始給自家媳婦講起了柳祥和的故事。
柳祥和原本叫什麽,葉宗楠不知道,但他聽說,這個名字是柳祥和在柳河屯落戶時,新改的名字。
多年前,柳祥和被人販子給拐走了。不過,這人運氣比較好,被賣給了一對多年沒孩子的夫妻當兒子。而且,賣的還不遠,就在隔壁縣縣城。
柳祥和被賣的時候,雖然才四歲,不過他已經記事兒。對于自個兒的親生父母也是知道的。隻是不知道自個兒的家,在哪裏,也不知道他被賣去了哪裏。
四歲的小娃,别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自己被人販子給拐賣了,也不知道随着年齡的長大,他會不會忘了曾經的爹娘,認養父母爲親生爹娘。
不管怎麽說,柳祥和就在新的家裏,生活了下來。
柳祥和到了那個養父母的家裏五年之後,那對夫妻有了自己的孩子,對這個買回來的孩子就不怎麽上心了。
不過,那個時候,柳祥和還沒有提出要回親生父母的身邊。畢竟他被賣的時候,雖然已經記事兒了。但對于自個兒家的地址,他是一無所知。
别說他不知道自個兒的家在柳河屯,就算是知道,他一個八歲的孩子,從隔壁縣縣城到祁縣的柳河屯還是很遠的,他也不認識路。
就這樣,柳祥和又在隔壁縣生活了幾年,直到他養父母的孩子都大了,才下定決心要回親生父母身邊。
因爲不僅養父母對他沒什麽感情,不聞不問的,就是那個他将之當做親生弟弟看大的養父母的兒子,也開始看他各種不順眼。
因爲他是養子,他那個弟弟擔心他以後争奪家裏的财産,就各種的陷害對付他,養父母還各種偏頗,所以,才讓柳祥和下定尋找親生父母的決心。
當柳祥和說了他要離開的時候,他的養父母雖然不再疼愛柳祥和,但也沒有多加阻攔,就讓人走了。
隻是,柳祥和的養父母雖然從人販子手裏買下了柳祥和,但對于他是從哪裏被拐來的,并不清楚。
所以,柳祥和就根據兒時的那點家門口的大柳樹,一點點的尋找起來。
等到多年過去,柳祥和回到柳河屯的時候,都已經二十好幾了,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他的媳婦宋氏。
柳祥和的父母,雖然對于丢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自個兒回來了,很激動,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畢竟柳祥和丢的時候,才四歲,而他上面有好幾個哥哥姐姐,下面又連着有好幾個弟弟妹妹。
所以,當時柳祥和丢的時候,可能會很難過,過一段時間後,可能就被其他的孩子給治愈了。
如今柳祥和回來,跟陌生人相比,可能就是多了點血緣的關系。
更何況,如今柳祥和的父母年紀大了,身邊兒子閨女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的一大堆,真的無法分出多少情分,在這個本以爲已經死了的孩子身上。
不過,即便沒多少感情,畢竟是自家的孩子,他們還是幫着柳祥和夫妻倆在柳河屯安了家。
時光如梭,一晃多年已過。
隻是,柳祥和夫妻定居柳河屯已有二十年了,可是他們夫妻倆一直沒有孩子。這就讓有些人動了心思。
因爲柳祥和在外跑的那些年,學了些手藝,聽說會的還不少,後來專門在家做豆腐,也算是個養家活口的手藝。
有了這門手藝,日子過的自然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