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交鋒”完了,葉绮羅才像是想起了什麽東西,将神識延伸出去,片刻後,“容語尊者。”
容語尊者睜開眼睛,起身,“大人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沒有,我就是建議你去看看穿雲梭上的靈石卡槽。”
在險峰石林待的時間太長,自然會耗費靈力,而且在後面的消耗或許更大,所以,如果對靈石的預估不足,提前都消耗而沒有及時補充,那麽,穿雲梭就可能直接墜落,當然,有她在,不至于出現墜亡的情況,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該防範于未然。
容語尊者聞言,心頭一驚,想也知道,葉绮羅不會無的放矢,告罪一聲,匆匆離開。
很快,容語尊者返回,面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還好有大人及時提醒,若不然……”同時也慶幸葉绮羅在穿雲梭上,因爲這路線,她走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多少時間需要更換靈石,心裏都有數,不會時時刻刻盯着卡槽。“多謝大人。”
葉绮羅擺擺手。
“大人,從蒼雲州到昆墟州,我也來回過幾次了,一直都很順利,沒出現差錯,隻是方才發現,不僅靈力消耗過大,飛行的距離也遠遠有不如,大人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察覺供能的靈石異常,而容語尊者半點沒去查看,就算是有點醺了,也不可能将更換靈石的事情忘了,那就剩下一個可能,之前發生的事情屬于異常情況,現在容語尊者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
“不知道,隻是進入險峰石林後,速度變慢了。”
容語尊者轉瞬間想了很多,穿雲梭非同一般,速度快,飛行的高度也遠超普通飛行靈器,基本上不會受到地面的影響,而險峰石林,那高聳入雲的石峰,本就是相當特殊的存在,它是在靈氣複蘇時,天地變換中出現的,占地寬廣,在最初的時候,自然是引人注目,許多的人進去其中,欲一探究竟,可惜,形形色色的人都去了,也沒什麽結果,除了石峰還是石峰,植被稀少矮小,倒是有一些菌類,種類也挺多,大大小小的,然而,也僅僅如此,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價值,靈氣更是薄弱的仿佛絕靈之地,漸漸的的,都對它失去了興趣。
然而,現在出現了變故,如何能不讓人多想。
“多謝大人。”容語尊者鄭重的說道。
如果險峰石林真的突然展現出不一樣的價值,那麽,最先得到的消息其價值就非比尋常。——當然,在場這麽多人呢,來自蒼雲州的不說,其他一起前往昆墟州的合丹境,來曆可都不一樣,有些事情,就看他們自己能不能搶占先機了。
葉绮羅可有可無的點頭,“就到這裏吧,你們自便。”
除了烏落他們幾個,其他人都沒有多留,不是去傳遞消息,就是繼續消化吃進去的靈氣。
在宿願他們收整的時候,葉绮羅又将“赤金書”拿出來,寫下險峰石林,書頁上的确給出了一些反饋,内容倒是不多,跟葉绮羅曾經所了解的并沒有太大的區别。
如此看來,變故或許是才出現的,又或許是曾經出現過,隻是未曾被人發現。
葉绮羅盯着赤金書出神,她突然想到,或許不僅僅可以“喂”書給它吃,其他的東西或許也可能,知識嘛,又不是固定的一種形态,作爲合格的成熟的知識結合體,也該學會自己收集各種訊息資料才是,比如說,現在将它丢下去,去采集一片天地各種東西的資料。
不過這麽丢下去,它大概沒法自己跑回來,自己又懶得去找,怎麽辦?
葉绮羅順手将它塞入福地洞天裏,讓它是裏面做實驗。
拍拍手,完事兒。
而福地洞天的赤金書在風中淩亂,書靈都從裏面冒了出來,身形一閃一閃的,似乎彰顯着它的氣憤或者無助什麽的,然而無良的主人壓根就不管它,所以,能怎麽辦?按照主人的吩咐,兢兢業業的開始去采集訊息資料呗,被寫“無用”,它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之後的路途很順利,沒再出現穿雲梭速度減慢,靈石被不正常消耗情況。
再一次穿越州與州之間的無形壁障時,幾乎所有人都差距到了震動,甚至是被阻擋的凝滞感,顯然,中州與上州間的壁障強于下州與中州之間的。
經曆過的人習以爲常,作爲蒼雲州的“土包子”們第一回感受到,倒是帶着幾分新奇。
“有沒有興趣親身體驗體驗?”葉绮羅突然笑着開口。
其他人都看過來,獨獨烏落他們頭皮有些發麻,感覺葉绮羅又要玩他們。
“等以後有機會吧,現在畢竟在穿雲梭裏。”伏青羨看似随意,實則有點小心翼翼的開口。
其他人也微不可查的點頭,這時候,咱能别玩兒不?這高度實在是高了點,玩脫了怎麽辦?雖然說,這種事,可能性不太大,但萬一倒黴透頂呢?
“那可真是遺憾。”葉绮羅語氣裏,似乎有那麽一丢丢的失望。
祖宗,沒什麽好遺憾的,真的!
葉绮羅看着他們的表情,行吧,有些事情太密集了,指不定出心理問題了,還是些小苗苗呢,适當的呵護是有必要的。側頭看向容語尊者,“鴻宇昆墟學府健在哪個位置?”
“在聖丹城内。”雖然葉绮羅這個問題實在是弱智了些,容語尊者還是老實的回答。
——鴻宇蒼雲學府的藏書,關于學府的曆史,自然也沒放過,隻是相比其他的,也就大概有個印象,随意的掃了掃,想要知道,還得從記憶中翻找翻找,還是問更省力。
聖丹城啊,這題葉绮羅表示,她很會,畢竟,曾經某一世,她幾乎将整個聖丹城掀翻了不是,以至于讓丹宗直接對她下達了懸賞令。
在大陸上,最強的煉丹煉器宗門都在昆墟州,丹宗跟器宗自然是所有煉丹師跟煉器師向往的聖地,大陸上所有的煉丹煉器手法,幾乎都是從昆墟州流傳出去的,而敢以丹宗、器宗爲名的,也就隻有昆墟中的兩方頂級勢力,其他宗門,煉丹煉器都隻能作爲一支存在。
最優秀的煉丹師煉器師似乎都出自丹宗跟器宗,絕無例外。
唉,說白了就是一種強權壟斷,偏生他們有這個底氣跟實力,旁人奈何不得。
聖丹城作爲丹宗屬下的第一大城,也是離丹宗最近的城池,想當然的,被丹宗牢牢的把控在手中,這學府能建在聖丹城,擺明了鴻宇學府的籌建,丹宗是背後的勢力之一。
“你是丹宗的人?”
“大人怎麽會認爲我是丹宗的人?我可完全不會煉丹。”
“你體内的丹毒明顯比較深,凝聚的在筋脈上的雜質又相當較少,必然是服用了大量品質不錯的丹藥,又出身昆墟州,通常情況下,應該都會跟丹宗挂鈎吧?即便不是丹宗弟子,跟丹宗應該也比較緊密。”丹宗向來對高品質的丹藥把控嚴苛。
容語尊者神色微變,“大人是怎麽知道的?”她不記得自己跟葉绮羅有近距離的接觸過,所以,她是如何得知她體内情況的?
葉绮羅輕笑一聲,“在蒼雲學府釋疑堂那回,你問的那些問題,不是挺明顯的嗎?再加上一點的推測,得出結果很難嗎?”
“大人說得很對。”容語尊者微微垂下眼簾說道。“我的确是丹宗弟子。”
“丹宗向來是以煉丹師爲尊,其他的就隻有靈修,什麽陣修符修這些動不允許存在,而作爲資質強大的靈修,通常在神府境的時候,都會服下不少丹藥,尤其是架橋境的時候,用各種丹藥提升修爲,縮短架橋境的時間,不過是丹宗的常規操作。
隻是,我有點好奇的是,按照你的情況,在進入合丹境之後,就該成爲護丹使才是,怎麽跑到蒼雲州去了?丹宗會樂意放你走?怎麽瞧着都不應該啊。”
“這護丹使是什麽?”賀臨自以爲小聲的詢問烏落。
有這求知欲的,顯然不止賀臨一個人,不過其他人都沒有像他一樣大咧咧的問出來。
“護丹使啊?”葉绮羅接過話,“說得好聽點就是丹宗那些小輩天驕的守護者,一個天驕身邊至少的兩三個護丹使,多的,六七八九十個也是可能的,說得不好聽一點,護丹使就是供給那些天驕采補的爐鼎呗。丹宗講究的是将精力花費在丹道上,打打殺殺那些都是旁門左道,輔修其他東西更是絕不允許的,可是,這煉丹,修爲跟不上也不行啊,而他們磕丹藥太多,又會讓體内的真靈之氣純度受到影響,怎麽辦呢?除了靈力灌注之外,就雙休呗,最安全。”
“操蛋!”賀臨忍不住罵了一聲。
其他不知情的人也是一言難盡,便是幾個合丹境都吃驚看着容語尊者。
容語尊者年紀輕輕,實力強大,在鴻宇蒼雲學府被多少人豔羨嫉妒,蒼雲三美那些,削尖了腦袋腦袋的都想成爲她的弟子,結果呢,不僅她的修爲并非完全靠自己修煉出來的,本質上居然還就是一……爐鼎?讓人如何敢相信。
然而,看容語尊者那臉色,這事兒吧,十有八九是真的。
容語尊者這會兒有一種被人扒光了的難堪,看着葉绮羅,那眼神……“此事在丹宗内,知道的人都不多,大人是如何知曉的?”
葉绮羅揭人不堪的一面,也無半點愧疚之情,面上依舊帶笑,“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們丹宗有一門功法,與修煉此功法的人雙修,能清楚體内的丹毒,而此功法,大概是丹宗天驕必修的功法,這樣,才能讓護丹使們心甘情願的奉獻自己嘛。”
誰都知道,丹毒影響修煉,那些靈修們,先被喂的丹藥太多,到後面想要繼續保持修煉速度,丹毒的問題必須解決,讓人采補一下,就能将丹毒帶走了,似乎不算什麽。
說起來,丹宗爲了培養煉丹師,尤其是能頂門立戶的煉丹師,真可謂是“設想周全”。
容語瞧着葉绮羅,眼神越來越不對……
葉绮羅擺擺手,“别這麽看着我,容語尊者不是護丹使啊,還是你對丹宗的聲譽非常在意,揭了丹宗的皮,也讓你心裏不痛快?”
容語尊者收回目光,沒再開口。
葉绮羅也不以爲意,不過,以容語尊者的情況,不可能是沒達到成爲護丹使的資格,所以,她能擺脫這一重身份,不是靠山非常強大,沒人敢動她,就是跟丹宗達成了什麽條件,推遲做護丹使的時間,再不然,就是需要她“護”的對象,還沒長起來,差了火候。
對于揭露丹宗的醜陋,葉绮羅興緻勃勃,但對她的個人隐私,就興趣缺缺了。不過……
“你的丹毒,我能用其他的方法解決,有沒有興趣?”
容語尊者豁得擡頭,目光灼灼的看着葉绮羅。
葉绮羅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酒,對,就是個用茶杯裝酒的。
“我記得聖丹城不遠處有個小鎮,似乎有一種非常棒的靈酒,現在還有嗎?”
“有,大人需要嗎?我們可以先去那裏。”這會兒,容語尊者表現得相當的上道。
“可。”葉绮羅點頭。
于是,沒詢問其他人的意見,穿雲梭的目的地稍微改了一下,有人抗議嗎?嘿,抗議也無效,且不說這穿雲梭是容語尊者的,掌控權在她手中,就葉绮羅這尊大佛,想要去其他地方,他們一個個的還敢反抗嗎?那不是欠抽嗎。
葉绮羅所說的小鎮,距離聖丹城倒也不算遠,大概也就幾百裏的樣子,這個距離,對于普通人來說很遠,對于修者而言,也就那麽一回事。
穿雲梭到底是有些引人注目,因此,降落的地方還在更偏僻的一些的地方。
隻不過,這一降下來,似乎就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好吧,其實也沒什麽,頂多就是一場霸淩而已,隻是,容語尊者那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