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氣惱,葉绮羅說的也是事實,她要給身邊的人弄點資源,再簡單不過了,甚至一句話出去,多得是人雙手奉上,木靈族雖然在某些方面占據着優勢,但也不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尤其是對葉绮羅而言,所以,她又爲什麽要跟木靈族談條件?
“木靈珠到底是我木靈族的東西,大人拿着也沒什麽用,爲什麽不肯交換?”
說實在的,自己的東西還要自己花費大價錢去換回來,本來就已經很憋屈了,結果,人還拽着不撒手,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木靈珠擇選的聖女死了,木靈珠就剩下溫養神魂的作用,這作用雖然雞肋了點,但也不能說是沒作用不是。你們非要跟我換,也不是不可以,我對你們木靈族的靈植不敢興趣,倒是另外一樣東西,我很有興趣。”葉绮羅曼聲說道。
“是什麽,大人不妨明言。”很謹慎的沒有立即答應。
“木靈珠源自你們族地的那棵古木,我不要别的,我要一截古木的樹芯,離地面高度,不能超過一丈的位置,也不用太多,一丈長,半丈寬厚。”
葉绮羅剛開口,他們有一種“果然”想法,隻是說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就變臉了,礙于實力不濟,才沒有當場發飙,那臉色卻漆黑漆黑的。
“不可能!”丹宗宗主夫人斷然拒絕。
木靈珠雖然是木靈族的鎮族之寶,但說到底,真正的根基還是那棵參天古木,隻要那顆古木還在,每一萬年就會誕生一顆木靈珠,造就一個天木靈體,但若是古木毀了,那就徹底完蛋,所以,木靈族真正的至寶是那棵樹,整個木靈族對那棵古木都格外的小心謹慎。
那樣的古木,顯然是頂級的煉器材料,木靈族本身也會取用一些,但是,取的都是枝丫的枝丫的枝丫,便是如此,已經非常好了,木青鸾這樣的小輩,想要用枝丫的枝丫都不可能,其他的事情可以放縱,唯獨這一點,沒得商量,敢去禍禍古木,鐵定一頓暴揍沒商量。
現在呢,葉绮羅直接要樹芯,還是靠近底部的位置,想都别想!
——雖然,依照古木的巨大,葉绮羅想要量算不上什麽,按照比例來說,取其他樹的樹芯,是完全不影響樹木的存活的,再說,木靈族的人,木靈體一大把,給古木灌注真靈之氣,古木恢複或許都不需要太多的時間,然而,整個鴻宇大陸,就這麽一棵古木,它實在太特殊,木靈族根本不敢保證截取樹芯後,會不會對它産生影響。所以,任何萬一的可能木靈族都杜絕發生。
“那很遺憾,沒得談了。”葉绮羅面上半點遺憾也沒有,怎麽看,都像是故意開了一個木靈族不會答應的價碼,說白了,從一開始,她壓根就沒想将木靈珠給木靈族。
木靈族的衆人也算是明白了,葉绮羅根本就是耍着他們玩兒!
有那脾氣火爆的,蹭的站起來……
“喲,這是還想跟我動手怎麽着?”葉绮羅姿态都沒變一下,輕飄飄的看過去。
其他人分明沒感覺,但那站起來的遊虛境強者,明顯身體緊繃,面上僵住,鼻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某個時候,膝蓋突然一彎,砰的一聲跪到地上。
原本心中生怒的木靈族人,再次變臉,這次卻跟之前不同,他們心中駭然,因爲葉绮羅氣勢收斂,讓他們沒感覺到任何壓力,以至于帶上了以往的心态,忘了窺天境強者,絕對不是他們能正面抗衡的,“大人息怒!”他們中最強一個男子起身開口,從始至終,他的心态最穩,也或者喜怒不言于表,而且跟其他人不同,他有注意到烏落。
别人沒發現,葉绮羅卻一清二楚。
如此看來,烏落的母親十有八九是木靈族的人,至于是不是聖女……
葉绮羅收回目光,那木靈族人明顯的松口氣,這一回,也讓他真切感受到,遊虛境跟窺天境之間的巨大差異,都說,窺天境之下,皆是蝼蟻,曾經還不相信,畢竟,在前面六大境界中,一個境界的差距,遠不可能一個眼神就能将人碾壓。
在之前,遊虛境的修爲,讓他自以爲站在了實力的巅峰,窺天境強,也沒接觸過,窺天之下皆蝼蟻,在他看來就是笑話,再強也強不到那個地步。
現在發現,那樣的認知,錯得離譜。
當然,烏落他們同樣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認識,她曾在蒼雲學府表現出來的實力,在他們眼裏,很強,非常強,如今看來,那其實就是鬧着玩的,就沒有哪怕一丁點的上心,畢竟,隻要她想,随便一點威壓就能讓學府那些人魂飛魄散,她親自動了手,實質性質,可不就跟玩鬧一樣。
還有在雲上天“戲耍”倉玉,也是一個道理。
這麽一算,他們真的是何其幸運!
“木靈珠從族地流落出去,說起來也是我們木靈族自己的責任,大人得到它,說明它與大人有緣,如今瞧着,木靈珠都不是原來的樣子,那或許都不能稱之爲木靈珠了,今日登門,着實唐突,還還請大人海涵。略備薄禮,以示歉意,還請大人笑納。”一邊說着,一邊将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大一小的兩個玉盒,“這也是我族小輩兒不懂事,三個月強沖撞了大人的賠禮,說起來,該早些登門的緻歉的。”
不管是木青鸾,還是她那小爺爺,在見識了葉绮羅在昆虛學府是發飙的場景,都心有餘悸,久久不能平複,那時候,是真覺得她脾氣挺好,容得他們放肆。
葉绮羅将此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根據散發的氣息來看,他倒不是木靈體,不過,修爲很強這一點毋庸置疑,木靈體雖然控制植物的能力一流,在葉绮羅眼裏,戰力到底還是弱了一些,如木青鸾那樣選擇嗜血藤作爲本命控靈,其實挺不錯的,隻可惜,木靈體的真靈之氣到底還是溫和了一些,想要控制嗜血藤比較的困難。
葉绮羅并沒有接東西,“你們的木靈珠是怎麽丢的?”似單純的好奇。
大概是沒想到葉绮羅會問這個問題,不僅是男子,其他人面上也有些異常,丹宗宗主夫人面上,是最明顯的厭惡不屑。
鎮族之寶這種東西丢了,其實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情,通常都會藏着掖着,不叫外人知道,而且,這顆木靈珠的丢失,在他們看來,更是醜事一樁。
片刻後,男子倒是平靜的回答,“當初木靈珠擇主,我們木靈族新一任聖女誕生,對聖女向來寄予厚望,不過聖女對尋求大道似乎沒有太大的興趣,倒是非常喜歡研究靈植,或許是管得嚴厲了些,聖女負氣離家,後來又陰差陽錯的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失去了聖女的蹤迹,也失去了木靈珠的蹤迹,說起來,這都快千年了,雖然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不過,鴻宇大陸太大,更何況還有外海,兩百年前,差不多也已經放棄了,然後,在二十多年前,聖女的魂牌碎了。
魂牌碎了,也就徹底放棄了,不想在這聖丹城,隐隐察覺到木靈珠的存在。
當初都跟她說了,她還沒有成長起來,外面很危險。”似呢喃一般,沒有太強烈的情緒,好似帶着點無奈,又有點寵溺,似乎又不是很在意。“說起來,冒昧的問大人一句,可曾見過我族聖女?”
沒人懷疑是葉绮羅殺了他們聖女奪寶,畢竟,木靈珠到别人手裏的作用真有限,作爲窺天境強者,犯不着去搶,跌份兒。
“她的影像呢,有嗎?與我瞧瞧。”
男子随後還真拿出了一物,不是影像晶石,也不是自身能力幻化的水鏡影像,是一幅畫卷,葉绮羅将畫卷展開,“喲,還挺漂亮。”隻不過,看起來很溫柔無害。
烏落他們幾個站在葉绮羅後面,将畫卷瞧得清清楚楚。
烏落瞧見畫卷的瞬間,眼瞳不由得一縮,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他母親,真的是木靈族聖女,曾經的猜測成了真。隻是,他母親離開木靈族的原因,真的是這人說的這麽簡單嗎?
葉绮羅瞧了男子一眼,他的注意力的在烏落身上,她都不用看,就知道,烏落暴露了,那麽,此人要麽跟烏落有很近的血緣關系,要麽對烏落的母親格外的在意,在意到隻要是與她相關的人,憑借微弱的熟悉感,都能叫他察覺。
不知道他這是哪種情況,葉绮羅起了微弱的八卦之心,當然,也挺好奇面對烏落,他會怎麽做。然而,遺憾的是,他收回目光,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也沒讓其他人察覺到情緒。
葉绮羅要影像,本質上還是給烏落看的,目的達到了,将畫像還了回去。
男子依舊沒太大情緒,隻是将畫卷收起來,沒有很小心,也沒有很随意。
怎麽說,這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怪異感,本來,上千年了,都還帶着畫像,就該是非常重視,他表現出來的,偏偏又不是。
不過,這到底是烏落的私事,所以,葉绮羅的态度依舊,自己解決。
葉绮羅看了一下男子接畫像時,放在她旁邊桌上的“謝罪禮”,伸出一根手指将上面的盒子掀開,喲,該說不愧是木靈族,還挺大手筆的。
裏面是一株血參,血參其實并不算多名貴,但是,這株血參不同,它年份高,差不多接近十萬年了,也就是說,它在靈氣複蘇前,就已經存在了幾萬年了。
大陸内外,上萬年的靈植不是沒有,而且數量還不少,但是,超過七萬年的,卻少之又少,靈氣複蘇就是一個斷層,當然,所謂的斷層并非是斷絕,而是在天地變換山河移位的那段時間,原本的靈植或是成熟,或是枯萎,然後迅速的重新生長,這一前一後的,本質上,其實已經出現了變化,後面的雖然長得快,長得好,實際效用減弱了,說白了,就是數量暴增,質量下降,好在這質量沒有暴跌。
關于這一點,葉绮羅其實是最清楚的,畢竟,她是親身經曆了整個靈氣複蘇過程的人,加上,福地洞天中移栽的那些靈植,相互比對一下,差異很明顯。
完全沒受到影響的地方很少很少,最出名的就是木靈族了,所以說,木靈族的族地得天獨厚,真不是妄言,自然也惹得人垂涎,奈何,那個地方比較邪門,那天然結界,似乎還有分辨惡意的功能,想打主意的人,通常都進不去,哪怕掩飾得再好,哪怕是以木靈族客人的身份。
當然,所有人都認爲是古木的原因,所以,垂涎古木的人其實更多。
葉绮羅将盒子扣上,然後又看了下面的,萬年的養魂木,這東西,想當然的,也很珍貴,養魂這一點,應該能跟木靈珠不相上下,看來,她取回夙知君的殘魂,還是有人想到了這方面的事情。用養魂木換木靈珠,就他們現目前的作用,其實價值是相當的。
東西是用心準備了的,葉绮羅也客氣的收了,至于木靈珠,呵,不好意思。
收了東西,還是沒有歸還木靈珠的意思,木靈族的人心中暗罵,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
男子更是幹脆,直接告辭。
其他人還有些不甘,可是前車之鑒,不敢逗留。
而離開了宅院,丹宗宗主夫人直接對男子發難,“木淩,你什麽意思?”
木淩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木靈珠已經變了,十有八九是認主了,她便是将木靈珠還回來又如何,還能抹掉她的印記不成?就當木靈珠不存在了。”
“木靈珠沒拿回來,還将血參跟養魂木舍出去,你問過我們的意思嗎?”
“你兒子跟侄女惹的事,你莫非是想當不存在?這一次就罷了,若是下次呢,就不知道還能不能留下命了。”木淩相比之前,此刻卻顯得冷漠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