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們并沒有其他什麽想法,更多的還是好奇。
畢竟他們對她的過往一無所知,有好奇心那是必然的,就算個别的,可能懷着一點點的其他心思……本質上來說,重要到可以爲之付出一切的人,不是至親就是至愛,雖然說,生死之交的好友也是可能的,隻是相對而言,概率要小很多。
若是至親,嗯,沒什麽好說;生死之交也可以放一放;但若是至愛……放在葉绮羅身上,怎麽說呢,感覺就是不可思議,葉绮羅所表現出來的性情,完全就不像那麽回事兒。
不管是什麽,都不是他們能探尋的,不過,她做這麽多,興許是有讓“人”輪回轉世的打算,雖然因爲是殘魂,這裏面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不然轉世後不是弱得随時都能一命嗚呼,就是傻子。總歸,他們日後是可能知道這“人”身份的。
驅魔陣依舊在持續進行,哪怕葉绮羅的狀态看上去越來越糟糕,一副随時都可能倒下的樣子。
這使得烏落他們都擔心起來,他們認知中的葉绮羅,強大,灑脫,任何時候都遊刃有餘,何曾見過她現在這般模樣?可是,不知道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也不敢輕易的阻止,就怕幫忙不成反添亂。
慧心上人看過葉绮羅過去的九世,心裏也不由得暗歎一聲“癡兒”,不過好在心力雖然消耗大,看上去很嚴重,等結束之後,就能很快恢複過來,不會留下後遺症,葉绮羅獨自走到至今,内心何其的強大,因此慧心上人倒是不怎麽擔心,再說,她若是真的心力消耗過大,他會及時阻止。
夙知君殘魂中最後的那絲魔氣,非常的頑固,第四天還消減了一絲絲,後面連續三天卻一動不動,别說烏落他們想要上去,“搖醒”她,讓她别再繼續,明擺着繼續下去不會再有效果,便是慧心上人都滋生了阻攔她的念頭。
就在猶豫的時候,原本已經萎靡下去甚至快要被佛光掩蓋的“心力”,突然間爆發,不僅僅充滿了整個驅魔陣,甚至整個大雄寶殿都籠罩在純白的光芒中,持續的時間倒也不長,大概也就幾息的時間,“心力”消散,再看驅魔陣中的殘魂,最後一絲魔氣被攪碎得無影無蹤。
殘魂變成了淡金色的一團光暈,再無其他的雜色,隻是,終歸還是受到了損耗,并不如之前一直被葉绮羅溫養的殘魂,葉绮羅勢必還要在它身上耗費精力。
慧心上人及時的中斷了驅魔陣,有些擔憂的看向葉绮羅。
這會兒的她,就如同怒放的鮮花,失去了水分,不至于徹底幹了,一捏就碎,卻也着實有些枯萎,看上去很不好。
“大人!”
“師尊!”
“葉子!”
烏落他們再忍不住,急忙的奔過去。
葉绮羅睜開眼睛,起身,身形明顯有些不穩,隻是轉瞬就挺直了身軀,徑直的走向驅魔陣中的殘魂,柔和了眉眼,揚起一抹淺笑。
奔向她的人,停在了半途……
葉绮羅點了點頸間的木靈珠,另一團金色光暈出現,被她輕輕的送出去,延展開,變成一個朦胧的似人形,漸漸的與之前陣中的殘魂重疊,是的,隻是重疊,并未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就是上下兩層,半交融狀态。
分離太久了,不會融合,完全在預料之中。
便是如此,葉绮羅也很開心了。
定定的看了片刻,葉绮羅再度揮手,人形的金色光暈重新聚攏,形成兩個半重合的光球,葉绮羅将它們納入木靈珠中,這才轉身,“多謝上人及諸位大師。”
“阿彌陀佛。一切都是施主自己的緣故,沒有施主,單憑佛門的驅魔陣,不會達到這般效果。”
話雖如此,但葉绮羅也很清楚,能将魔氣清除幹淨,是驅魔陣,佛力,“心力”三方相輔相成的結果,不論作用大小,她都承情,她葉绮羅向來恩怨分明。
不過她現在确實不太好,也不與慧心大師多說什麽,側頭看向烏落他們,“我沒事兒,且安心,我要閉關一段時間,你們是留在普陀寺還是出去轉轉,且随你們。——他們就有勞普陀寺照看一下,感激不盡。”
“阿彌陀佛。施主且放心。”
葉绮羅點點頭,随即就消失在原地,進入福地洞天中。
不确定葉绮羅是真的沒事兒,還是隻是爲了安撫他們,葉绮羅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着實讓人心中憋悶,不過,烏落也算是知道葉绮羅爲什麽需要溫養神魂的東西了。
同樣也知道,她早就在收集殘魂了,而且,看她的眼神,大概能猜到對方的身份了,說實話,心裏是真有點酸,不是因爲懷了什麽情愫,僅僅是她這樣一個驕傲、随性灑脫的人,竟然可以爲了另一個人豁出一切?!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她如此情深?
——如何能不讓人羨慕嫉妒。
隻是心底的酸泡泡才冒了一半兒,火紅的一團從葉绮羅方才消失的位置扔出來,仔細一瞧,可不就是之前一直在沉睡的烈火獅麽?沉睡的時間有點久,而且也不知道葉绮羅将它放在福地洞天裏的哪個位置,一直都沒見到,因此,都快将它給忘了。
下意識接手的是伏青羨,不過,才沾了手沒一會兒,又扔了出去,蓋因爲這小東西突然渾身冒火,縱使扔得快,衣服依舊被燎的一塊。
烈火獅在地上滾了一圈,身體有些不受控制的變大,身上的火也暴漲的趨勢,而且那溫度也在暴增,使得原本安坐的僧人們都趕緊讓開,甚至心有餘悸,沒見烈火獅所在的位置,地面都焦了一片,被烈火獅一踩,就成了碎末,要知道這大雄寶殿地面的材質特殊,水火不侵,外力難破壞,都是最基本的功能,現在直接被燒焦了,可見這它身上的火有多恐怖。
這樣的變故,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心酸不心酸。
“葉子給它吃了什麽,怎麽變得這麽恐怖?以前也不過是嘴巴噴火而已,溫度也有限。”
烈火獅現在明顯是有些不能自控,九嬰出手将它鎮壓,“它要化形了。”
天品巅峰的靈獸化形前,狀态各異,像烈火獅這樣不能自控的情況也并不是沒有,而且,在花形之後,都還可能持續一段這種特殊狀态,像烈火獅這樣到處防火的……想想那畫面,大概都一個頭兩個大。當然,現在是趕緊找個地方給它渡劫化形,不然等天劫下來,遭殃的就是這大雄寶殿。
“去後山吧。”慧心上人開口道。
現在加上九嬰,也是三個窺天境,實際上,便是在大殿外面渡劫都沒問題,完全就不像當初莊胤鳴他爹因爲天劫來的突然,若非葉绮羅出手,可能葬送大半個城那樣嚴重,危機化解也不過是揮手的事兒,不過,還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更爲穩妥。
聽了慧心上人的話,九嬰點頭,然後直接将烈火獅“丢”過去。
普陀寺哪怕也占據了幾座山頭,但是相比其他勢力,地盤真不大,山頭也隻是普通的山頭,因爲,沒多久,就聽到轟隆的雷聲,跟獅子的咆哮。
靈獸化形,其實并不多見,更何況,烈火獅本來也特殊,吸引了普陀寺中佛修的注意力,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道一道的雷電無情的劈下來,能從烈火獅的嘶吼咆哮聲中,感覺到它的痛苦,不過,這一關,隻能依靠它自己,别人幫不了它。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雷電降下,烈火獅周身的火焰也越來越盛,那整個山頭,都成了的一片火海,若非結界的阻擋,必定肆無忌憚的往四面八方蔓延。
便是如此,感覺那結界也在烈火的灼燒下,如同扭曲了一般,感覺不到實質性的熱度,心理上也覺得那火焰非常的恐怖,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别的不說,那些本體毛絨絨的小妖們,一個個都快維持不住原形,畢竟,對他們來說,火的威脅不是一般的大,看着真的是太兇殘恐怖了點。
不過,這樣一頭靈獸,不對,化形成功之後,就是妖族了,也着實是讓人眼饞,畢竟之前是被飼養的,并沒有天生妖族那麽驕傲難馴,若是能爲自己所用,必定是一大助力。
不過,這種事也就想想,沒幾個人會真的付諸行動。
上州可不是下州的地界,普陀寺也不會其他的勢力,當然,最關鍵的,烈火獅的主人不是那麽好招惹的,沒有誰會傻乎乎的爲了一頭不錯的靈獸,去招惹一個強敵。
“其實我現在就想知道,葉子到底給它吃了什麽。”之前問題沒得到答案,賀臨有點委屈。
“是火之本源,不多,隻有一絲,但也足夠了。”
實際上,再多點,這烈火獅也承受不住,畢竟烈火獅也不是什麽特殊的種族。
九嬰爲什麽那麽清楚,因爲他是感受過火之本源的,或者說,他身上其實也沾了一些,當然,還有一些水之本源,在清源秘境中,因爲水火共體的本源,形成的陰陽靈潭,九嬰雖然是水火雙屬性的,但是距離本源還是差一些,他能在靈潭中待的時間不長,尤其是在進入窺天之前,不過,便是如此,也足以讓他沾上一些兩種本源。
烈火獅身上的火之本源跟九嬰的來源相同,感覺自然就更敏銳。
大概也知道,她之前将烈火獅放在什麽地方了。
話說,碧晶桃是她用木之本源催熟的。
雲斬都詭異的沉默了片刻,然後幽幽開口,“姨可真大方。”
“不出意外,應該還吃了十二品的火蓮子。”九嬰補充道。
他好像完全就不知道這刀子補得有多狠。
不過,大方是真大方,心大也是真心大,又是火之本源,又是極品火蓮子的,也不怕它爆體而亡或者直接被燒成灰了,其他人養靈獸,不會舍的那些好東西,也不會這麽的簡單粗暴。
普陀寺的這些和尚們,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想法,跟在葉绮羅身邊的這些,抹了一把臉,算了,沒什麽好說的,雖然現在看起來,似乎是人不如獸,但,誰讓他們自己不争氣,修爲太弱,有些好東西,縱使到了他們手裏,也沒法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葉绮羅強行提升了烈火獅的品質,比原本的高太多,天劫自然也很不友好,到後面,感覺烈火獅的嘶吼都弱了,可是天劫還沒有結束的趨勢。
原本還有其他心思,這會兒心跟着揪了起來,他們無不是希望它能渡過天劫,不僅僅是不希望葉绮羅的付出白白浪費,對烈火獅本身也是有感情的。
幻王在九嬰周圍轉圈圈的飛,明顯的焦躁,要知道,烈火獅可是跟它打過架的情誼,他對烈火獅的認可度,比烏落他們還高,不管怎麽說,在幻王眼裏,烈火獅更貼近同類,相比絕大多數人族,它也更親近獸類,更親近妖族,哪怕它可能經常欺負它們。
看着情況确實不太妙,九嬰在考慮要不要出手幹預。
因爲他是唯一的九嬰,作爲獨苗苗,到底是被天道優待的,但不确定這優待能到什麽程度,他自己倒是能保證全身而退,就不确定會不會給烈火獅帶去更嚴重的後果。
就在此時,或心上人将手上的佛珠抛了出去,穿過了結界,沒看到佛珠如何顯威,隻是佛光乍現,天上的雷電驟然變大,狠狠的落下,然後,劫雲快速的消散,就好像是怒氣沖沖的給了一擊,然後也不管是什麽後果,負氣走了。
就因爲消失得太快,一衆人面面相觑,這算是完了?過了還是沒過?過了爲什麽沒有甘霖?沒過……呃,火焰消失,慧心上人的佛珠卷着一蔫達達的孩童飛過來,孩子五六歲大,關鍵是,一臉毛絨絨的,屁股後面還耷拉着尾巴,這明顯就是半人半獸,不過,這天劫似乎也不能算沒過?
衆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九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