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現身(四千字大章,一更當兩更)
家裏待不下去了……
清水結愛能感覺到它存在。
它來了,它就在這間屋子裏!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它還沒有動手殺自己,但繼續呆在這間屋子裏一定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清水結愛拔腿就跑!
她的腦子裏根本沒有一個目的地,這時,電話裏的望月一生傳來了聲音:
“如果你沒有去處,來千代田區吧,千代田區鍛冶町,我就在這裏。”
望月一生的聲音給了她方向。
清水結愛下意識地将這個地名記在了腦海中,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裏,根本沒有空閑分心思考。
她能感覺到……雖然自己看不見,但那隻鬼還在跟着她,
而且越來越近了……
這時,清水結愛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她不敢停下腳步,亡命般地沖進了車站。
路過的行人用奇怪和不滿地眼神看着她,清水結愛完全沒有在乎。
隻要能活下去……
她祈禱着,希望到月台時電車剛好達到,她不想在這裏等待。
那令人後背發涼的感覺繼續存在着,她甚至能感覺到那隻鬼的喘息!
好在……
幸運之神似乎真的在眷顧她。
電車竟然真的在她到達月台的瞬間停下,并打開了車門。
清水結愛沖了進去,這個時間點,不在上下班的時間段,人并不多。
但是……天在漸漸黑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擺脫了它。
電車開動起來後,清水結愛的情緒穩定了許多。
至少……那讓她恐慌不已的被窺視着的感覺不見了。
不過,這麽一天狂奔下來,而且保持着高度的注意力,神經一直緊繃着,即便她已經經曆過多次這樣的狀況,但眼下的清水結愛還是累得幾乎快坐不住。
體力快見底了。
她現在很想飽餐一頓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
而且,這趟電車,她真的選擇了前往千代田區鍛冶町的方向……
終于可以,短暫地休息一下了。
清水結愛靠在座位上,渾身疲乏不堪。
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我真的能一直活下去嗎?
她一直在盡量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事,但……她這時的精力已經無法做到限制自己的胡思亂想。
每每想到是否有離開祭宴的那一天時,她都會感覺到一股真切的絕望。
那種鋪天蓋地湧來的壓力,讓她根本喘不過氣來。
“撕拉——”
這時,她聽到了撕扯包裝袋的聲音。
半眯着眼睛看去,是坐在她斜對面的一個長發的,看不清面貌的女人。
她正在吃東西啊……
我也好想吃東西……
清水結愛疲憊不堪。
“嘎嘣——”
“嘎嘣——”
“嘎嘣——”
又脆又響的咀嚼聲從那個女人的口中傳來。
清水結愛再次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隐隐看到一根像蝦條一樣的東西被那個女人送入了口中。
等等!
清水結愛猛然清醒過來。
她依稀看到了什麽……
那真的是蝦條嗎?
強忍着恐懼的她仔細地看了一眼,那是……
手指!
然而恐怖的是,那個女人在做着如此恐怖的事,車廂裏的其他人居然像是看不到她一樣,根本沒有一點反應?
是的……根本就沒有……一丁點的反應。
就像隻有清水結愛能看見她一樣……
不……鬼……
那一定是一隻鬼!
清水結愛恐懼得渾身發抖,她在裝作看不見那隻鬼。
列車還在開,她根本沒地方逃。
對不起……請不要找上我……
她在心裏祈禱着。
事實上,早就有人發現,祭宴中出現的厲鬼幾乎全都不是人類變成的,少有的人類靈魂化作的厲鬼,也根本無法溝通交流。
也就是說,這種鬼對世間的一切都充滿了惡意,它們隻被祭宴的規則限制,根本不存在什麽冤有頭債有主的說法……
這次清水結愛的祈禱沒有生效。
不一會兒,咀嚼聲停止了。
清水結愛根本不敢再扭頭看向那邊。
她甚至不敢睜開眼睛。
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是,咀嚼聲停止後,腳步聲又出現了……
“嗒——”
“嗒——”
“嗒——”
步伐并不算快。
正常來說,沒有人會在行駛中的電車裏行走的……
對……我早該意識到的,還有那件事!
清水結愛悔恨不已。
在日本,因爲電車是公共場合,用來做私事是非常失禮的。
比如打電話,化妝,吃飯之類的。
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會在電車上吃東西。
就算有人吃,也不會吃那種會發出奇怪聲響,或者有很重氣味的食物。
爲什麽自己在上車的時候沒有發現她?
“嗒——”
“嗒——”
“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清水結愛卻像隻鴕鳥一樣,縮在座位的角落,根本不敢睜開眼睛。
心髒幾乎快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清水結愛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嗒——”
腳步聲停止了。
清水結愛吓得瑟瑟發抖。
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清水結愛幾乎窒息!
她沒注意到的是,這部列車上還有一個對于她而言算是陌生人,也不算陌生人的家夥存在……
————
三月三十日晚上,和雨宮彌生通完電話後,第二天三月三十一日,秦文玉如約回到了東京都。
他甚至開門進去過屋子裏。
然而……秦文玉目睹到的一切,讓他意識到佛滅之日祭宴的被選中者,很有可能全都會死亡!
時間回到三月三十一日。
早上六點,天剛蒙蒙亮秦文玉就如約回到了東京都。
回到了暫時的家。
他倒不是想這麽早,隻是因爲一夜沒睡,幹脆就早點從鐮倉市出發了。
然而,在他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進入客廳,準備等待那兩個女人起床時,異變發生了……
他看到了雨宮彌生和伊吹有弦。
不過……是看到了睡夢中的她們。
并不是秦文玉去偷看了她們睡覺的樣子。
而是這兩個女人在他進入客廳,躺在沙發上休息時,忽然從樓上下來了!
她們像是夢遊一樣,在屋子裏漫無目的地遊蕩。
兩人去了廚房,雨宮彌生拿着一塊生牛肉,伊吹有弦拿着一條秋刀魚,就這麽吃了起來。
全程這兩人的眼睛都大睜着,一直沒有閉上,整張臉也白得吓人。
接着,她們做出了更加匪夷所思的行爲……
這絕對不正常!
在那之後,秦文玉就離開了,他沒有告訴她們自己回來過。
之後,伊吹有弦和雨宮彌生也沒有打電話來問過他。
顯然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睡着後發生的事。
當天上午,秦文玉聯系了玉木一和師雲安。
并且找玉木一問到了這次佛滅之日祭宴參與者的住址。
他去找了一角仙人。
然而,當天中午一角仙人離開家去了機場,下午兩點乘坐飛機去了美國。
迦樓羅那邊,則是玉木一在跟蹤。
聽玉木一說,迦樓羅一大早就騎着自行車出發了,玉木一跟了他一段,發現那個瘦弱的男人找了個人流密集的商場,竟然睡了一覺?
然後,天剛黑下來,迦樓羅竟然騎着自行車離開了東京都,并且沿着海岸線騎行了整整一夜,去了船橋市?
再之後,迦樓羅傳來了死訊。
而一角仙人,大概率也是兇多吉少。
至于那位美人,則交給了同樣是内圈九座之一的,鳴泣師雲安負責。
雖然師雲安一副很不樂意的樣子,但聽說是監視美人,他還是勉強地答應了下來。
他還陰陽怪氣地學着秦文玉曾經的口吻說:“閑着也是閑着。”
不過,聽師雲安說,美人能面的擁有者,望月一生根本就沒有離開過家。
秦文玉回到自己租住的庭院看了一眼,雨宮彌生和伊吹有弦也沒有離開家。
接着,秦文玉關注的重點,放在了唯一離開了家還沒有死亡的清水結愛身上。
清水結愛在池袋車站陷入詛咒時,秦文玉也在場,可是在他的視角中,清水結愛隻是站在大雨裏發呆,然後莫名其妙地劃了自己的臉一刀。
當然他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尤其是在清水結愛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趕回了家裏之後。
秦文玉也冒着大雨回了家一趟。
他并沒有進屋,隻是想告訴雨宮彌生和伊吹有弦一些關于這次佛滅之日祭宴的事情。
可他還沒有進入庭院時,就被站在窗外的雨宮彌生看到了。
她仿佛一直知道有人在外面監視,和雨宮彌生的眼神對上時,兩人都很意外。
不過……在看到雨宮彌生微微地搖頭之後。
秦文玉知道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很了解目前的處境。
她和伊吹有弦,暫時是安全的。
所以,秦文玉把重心放到了清水結愛身上。
現在……
就是這樣的情況。
————
“嗒——”
腳步聲停止了。
清水結愛吓得瑟瑟發抖。
一隻溫熱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清水結愛一怔。
雖然鬼的手不一定都必須是冰冷刺骨的,但溫熱的手……總感覺不會是鬼呢。
她壯着膽子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個眯着眼睛笑着的年輕男人。
“請問……你……是?”
“真蛇,你可以叫我秦文玉。”
秦文玉一屁股坐在了她身邊。
清水結愛緩緩睜大了眼睛。
“你是那個次次都被祭宴選中的,非常倒黴的真蛇先生?!”
笑容僵在了秦文玉的臉上。
“……算是吧。”
秦文玉岔開了話題:“剛才你怎麽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提到這件事,清水結愛臉上的驚喜之色瞬間凝固,她壓低了嗓音,發着顫對秦文玉說道:“真蛇先生……你快離開我……”
“我……我被鬼盯上了……它現在就在我左側斜對面的地方,那個吃東西的女人就是它!”
秦文玉聞言,擡頭看了那個方向一樣。
那裏确實有個正在吃東西的女人。
不過……
她吃的是正常的薯片。
“清水小姐,你們的身體被佛滅之日動了手腳,也許……你看到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秦文玉認真地說,“甚至是感受到的,你眼中的鬼,不一定就是鬼,你感受到的追殺,也不一定是鬼在跟着你。”
清水結愛一怔,她看着秦文玉,小聲說道:“我們的身體……被動了手腳?”
“對,至少這一點我能确定,”秦文玉回想起了雨宮和伊吹兩人啃生肉的模樣,“其實,仔細想想佛滅之日的偈語——死期已定,逆轉求生。什麽是逆轉?也許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你看到的人其實是鬼,而鬼……卻是人。”
清水結愛完全愣住了。
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吓得她渾身一抖。
清水結愛拿起手機一看,是望月一生打來的。
不知道爲什麽,清水結愛先看了一眼秦文玉。
其實,秦文玉不知道的是,他現在留給祭宴中大家的印象,不隻是一個倒黴蛋,同時……還是一個非常聰明幸運可靠的同伴人選。
畢竟次次他都會被選中,但他次次也都能成功逃脫。
秦文玉看了一眼手機号碼,點了點頭。
清水結愛便按下了接聽,小聲問道:“喂……是我,望月先生……”
“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我不在千代田區鍛冶町,實在抱歉……”地下室裏,望月一生坐得筆直而優雅,一枚硬币在他指間翻飛,他的臉上帶着笑意,但嘴裏卻說着道歉的話,“接下來,請你到荒川區來,我在這裏等你。”
清水結愛心底湧起一陣憤怒,自己現在每多在外面停留一刻,被鬼殺掉的可能就更多一分。
但那個人……那個望月一生,他根本就是在故意用自己做着什麽嘗試!
可是……他事先說明了自己的用意,而她也确實答應了。
清水結愛有些恐懼,又有些無力。
對于普通人而言,祭宴危險的不僅是厲鬼與詛咒,還有看不清心意的“同伴”……
然而這時,一隻手忽然從她耳邊拿走了手機。
“喂?”秦文玉問道。
電話那邊,望月一生面色一變,“你是誰?”
“啊……我嗎?”
秦文玉語氣平淡:“我是誰不重要,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的地下室也許并不安全,要不要考慮到荒川區來?”
“我在這裏等你,怎麽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