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溺水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呐！！”
驚呼聲接二連三響起，林沐冉扭頭看向不遠處人頭攢動的溪邊，面色一變。
語速飛快道：“二丫，你快回去，将我屋裏的箱子拿來……”
她說罷，也不等兩人反應，拔腿就往溪邊跑。
“她嬸，你不會泅水……你不能去呀……”
“甯姝……我的甯姝……你們放開我……”
“是啊李嬸，柱子已經跑去喊人了，你别着急……”
“嘭……”
幾個婦人還在拉扯勸說間，剛剛跑過來的林沐冉已經二話不說扒了外衫跳下去了。
溺水的黃金救援時間并不長，剛剛她們一路過來，壓根沒發現這附近有人。
等那所謂的會水的人來了，隻怕黃花菜都涼了。
水花四濺，岸上一群人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也被吓了一跳。
“那人是誰？”
“好像是雲娘家遠方的親戚，前幾日還見過呢……”
“這她一個姑娘家的瞎逞什麽能，這不是添亂嘛！”
“唉，你們看，那姑娘會水，看樣子水性還不錯，有救了有救了……”
“……”
方才被一群人拉扯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婦人終于安靜下來，眼裏迸發出些許神采。
岸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間，林沐冉迅速朝着溺水者遊了過去。
水下救援，她之前也有受過專業的培訓，隻是現實救援還是第一次。
落水者的位置離她稍微有些遠，等林沐冉遊到她身邊時，人已經暈厥過去了。
那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看着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林沐冉按着記憶裏水中急救措施，清除了她口、鼻中的水及污物，打開氣道。
做了應急措施，這才将她頭托着，一路帶着朝岸邊遊去。
見着她帶着人遊了過來，岸邊剛剛趕到的一群人，也忙下了淺水區域來幫忙擡人。
帶着個沒有意識的人遊了這麽遠，林沐冉一時間也有些乏力。
此刻見有人前來幫忙，也順手将人交了過去。
“甯姝……”李嬸跌跌撞撞朝人群撲去。
叫甯姝的小姑娘此刻安安靜靜躺在地上，顔面腫脹、嘴唇發绀、露在外面的皮膚也都呈了青紫色……
李嬸見着女兒這副模樣，一顆心已經涼了半截。
她無助地看向四周，目光落在剛剛趕來的人身上亮了幾分。
忙哀求道：“青昱你識字，懂得多，還通醫理，你快救救甯姝。”
那被點了名的是一個青年男子，雖隻着一身粗布衣裳，但也能看出幾分讀書人的儒雅之氣。
他瞥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人，心底也有些發憷。
但這村子裏隻有他一人通曉些醫理，此刻便也隻能硬着頭皮上去診了脈。
“嬸，你節哀，甯姝她脈象全無，已經去了……”
在場的幾個婦人聽聞人已經死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眼底全是驚恐。
李嬸聞言，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眼瞧着就要昏死過去。
周圍有人跟她關系不錯的見狀忙上前去攙扶。
語氣哀切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可千萬要節哀啊……”
有人來拉自己，李嬸呆滞的眸子也轉了轉，似緩過了神，不管不顧超地上的人撲去，似想将她抱起……
“别動她，讓她平坦，找些幹衣服過來給她保暖，還有救！”
清冷的女聲自衆人身後響起，衆人回頭看去，發現是剛剛跳水救人的小姑娘。
林沐冉此刻當真是狼狽至極，渾身濕透，頭發全貼在臉上，不停滴水。
即便如此，也難掩她說出這話時候的鎮定和威嚴。
對上她清澈的眸子，衆人質疑的話語也爲之一頓。
在他們愣神間，林沐冉已經撥開人群，到了地上躺着的李甯姝身側。
李嬸方才已經絕望了，此刻聽她這般說，頓時燃起了希望，忙道：“你說真的，當真還有救？”
“還有希望！但若再耽擱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林沐冉說話間，已經開始仔細查看她的狀況。
方才斷言人死了的年輕人，見着林沐冉上前去既不診脈也不探鼻息。
隻将頭湊近已經沒有氣息的李甯姝做傾聽狀，頓時覺得她那句‘還有救’實在荒唐無比。
對她剛剛口出狂言給李嬸無謂的希望的行爲也甚是厭煩。
冷聲道：“人已經沒氣了，連脈都沒了，還如何救……”
拖着個沒人意識的人遊上岸，并不是件輕松的事。
林沐冉現在是真的累，自然也沒工夫回應他的質疑。
地上躺着的小姑娘的，确實如那人所說呼吸、脈搏都無。
但對溺水患者來說，心髒驟停并非意外者真的半點希望也無。
她目光掃視了人群一眼，回去拿急救箱的二丫還沒趕來。
時間不等人，她心裏有了計較，手上便立馬動作起來，率去撕那姑娘的外衫。
在場除了婦人還有不少男子，見着林沐冉一上來就去撕的外衫，李嬸一驚忙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是大夫，你信我，這是在救人！”
聽聞這姑娘是大夫，李嬸瞬間回過神，也安心了幾分，名節哪有活着重要。
她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哀求道：“求求姑娘救救我家甯姝。”
林沐冉沒空安撫她，隻點點頭迅速解開李甯姝的外衫。
一手托起她後頸，另一隻手按壓他前額，開放了氣道，便開始口對口人工呼吸。
原本聽這姑娘說她是大夫，衆人心底還有幾分期許，以爲她有什麽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但此刻見着她竟然二話不說就親一個死人，衆人震驚的同時也覺得荒謬至極。
“她…她她這是在做什麽？！”
“天呐！這哪裏是在救人！這…這…這實在荒唐！”
“姝兒姐都已經沒氣了，她這是在亵渎死者！”
林沐冉不理會周圍人的驚呼，進行了2次人工呼吸後，就開始進行胸外按壓。
“天！她這又是在摸哪裏？！”
“又是親又是摸的，這人不會是有什麽怪癖吧！”
“這人真是大夫嗎？該不是個騙子，故意消遣人的吧！”
“她嬸，我們知道你難受，當時姝兒姐已經去了，你就讓她安心地去吧……”
“就是啊，阿蘭，姝兒姐這樣我們也很難過，但是人已經沒了，你就再别讓她遭些等罪了！”
“……”
李嬸此刻也被林沐冉的舉動吓住了。
剛剛聽聞這姑娘是大夫是大夫的時候，她是真的燃起了希望。
但此刻見着林沐冉做出這等荒唐的行徑，聽着周邊衆人的議論，李嬸隻覺得一顆心被無情粉碎。
她早年喪夫，唯有這一個女兒與她相依爲命。
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本就悲痛，這女子竟是還這般消遣與她！
在絕望中燃起希望，有被人扼殺希望，李嬸蓦地生出幾分悲憤！
心底對林沐冉剛剛下水救人的感激也蕩然無存。
正想擡手将她推開，卻被身側的人率先攥住手腕。
“别動她，她在救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