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失落
趁着李嬸替李甯姝解衣的空檔，林沐冉也已經接過姜璟堯遞來的強心劑和注射器。
甩甩自己酸痛難當的手臂，将強心劑注入李甯姝的心髒内。
而後，便又将她的衣裳拉攏，再度開始重複做心髒複蘇。
李嬸滿眼期盼，哀求道：“姑娘，用了藥就能救回來了麽？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林沐冉沒有答話，因爲她無法回答。
如今急救箱裏唯一能用的一支強心針也已經用了。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便隻有不放棄最後的搶救時間，一直重複做心髒複蘇罷了。
至于最後能不能救回來，不是她能說了算的。
作爲醫生，她也隻能拼盡全力，做到問心無愧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沐冉的動作毫不停歇，但地上躺着的人，卻依舊不見有反應。
原本聽聞她要用藥了，衆人心底還有所期待，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會出現什麽奇迹。
可如今見着毫無起色的李甯姝，隻覺得似乎都是徒勞，面上也顯出幾分不耐。
雖有不滿，但礙于姜璟堯的武力，衆人此刻也不敢多言。
李嬸眼裏的光也一點點地暗了下去，呐呐道：“真的不行麽……真的救不了麽……”
人群裏通曉醫理的青昱見此，忍不住搖頭道：“這世上哪有什麽起死回生之術。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姜璟堯目光掃過他，語氣平靜道：“她隻是人，又不是神，自然不能起死回生。
“但她如今還沒有放棄，那就說明還有希望！”
李嬸張張嘴，似想說點什麽，但看到林沐冉堅韌的身影又将喉間的話吞了回去。
正在此時，地上的小姑娘突然身子一挺，嗓子裏嗆咳幾聲，吐出幾口水，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救回來了！
林沐冉松了口氣，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地上。
見着原本已經死了的李甯姝突然睜開眼，在場衆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無人開口，場面一時間靜得駭人。
耳邊傳來李甯姝那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停不下來的嗆咳，衆人終于回了些神。
目光落在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昱，你懂醫術，你去看看，這是不是真活了……”
“對，莫不是耍了什麽鬼把戲！”
被推出來的青昱面上還有些呆滞。
跟周圍人一樣，即便是親眼見證了這堪稱奇迹的一幕，他也依舊無法相信。
稍稍定了定神，他也大着膽子走向李甯姝，搭起脈。
他搭脈的時間有些久，衆人隻能看到他面上神情瞬息萬變。
最後不可置信道：“這不可能！她剛剛分明沒氣了！怎麽可能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
見着他這般模樣，衆人心裏也有了判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即便無法相信。但看樣子這人确确實實是救活了。
短暫的沉寂之後，便是七嘴八舌的議論聲！
這太不可思議了！這怎麽可能！！
“甯姝.”離得最近的李嬸最先回過神來，顫着手去摸她的臉。
此刻李甯姝身上的溫度也回來了些，不似剛剛那般冰冷。
觸摸到她帶了些溫度的臉頰，李嬸頓時喜極而泣。
想緊緊将人抱住，卻是率先被林沐冉阻止。
所有人都爲眼前這一幕爲之瘋狂，唯獨姜璟堯看上去最爲平靜。
他似早有所料，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底的震驚半點沒有比旁人少。
他相信林沐冉，是因爲他知曉她的來曆，知曉她會旁人不會的醫術。
但他也沒想到，她的醫術這麽厲害！
厲害到真的可以起死回生！
姜璟堯定定看着她，心中不斷問自己，他曾短暫去過的那個世界，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世界！
旁人如何想的，林沐冉自是不知。
她想站起身來，但由于長時間地跪在這石頭地上，膝蓋早已磨破了皮。
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起身的瞬間就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一直站在她身後姜璟堯見狀眼疾手快将其扶住。
“多謝。”林沐冉回眸看他一眼。
她此刻當真是累極了，也顧不得不避嫌，索性直接半靠在他身上。
感受着自她身上傳來的寒氣，姜璟堯眉頭一皺。
目光掃向不遠處她下水前脫在地上的外衫，忙伸手撿過給她披上。
似還是覺得冷，姜璟堯想了想，又解下身上的外衫給她罩在外頭。
“林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二丫一臉崇拜。
聽到二丫的話，李嬸從巨大的驚喜中回神，轉過身不停朝一側的林沐冉磕頭。
“多謝姑娘……多謝林大夫，多謝林大夫救了我們母女的性命……”
林沐冉此刻當真是半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但見着李嬸不管不顧給她磕頭，也強起精神，忙上前将人托起。
“人雖醒了，但并不意味着一定就沒事了，趕緊把濕衣服換了，注意保暖，最好去……”
“娘……”一側的李甯姝張了張嘴，聲音啞的厲害……
“甯姝，你可吓死娘了……多虧了林大夫才把你救了回來……”
“我還沒死麽？”李甯姝茫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母親和周圍一直打量着她的人。
蓦的掩面哭泣道：“爲何救我，你們爲何救我！倒不如讓我死了幹淨….嘤嘤嘤……”
她說着，情緒也有些激動，竟是不顧自身虛弱，掙紮着站起身又要往河裏跳。
尚且處在驚喜中的李嬸見狀面色大變，忙一把将人拉住。
擡手想打她，又似乎狠不下心腸，隻哭喊道：“你若沒了，你讓娘怎麽辦！”
“娘……我該怎麽辦，出了那等事，我還怎麽活下去，我該怎麽活下去……”
“甯姝，你這傻孩子，說的什麽傻話……”
“就是，你這孩子，那親事退了就退了，怎麽這般想不開……”
周遭又亂做一團，勸說的，拉扯的全湧上了上來。
林沐冉還未叮囑完的話，就這般卡在了喉間。
天色漸晚，河風吹過她半濕的衣裳。
即便外頭罩了姜璟堯的外衫，卻也依舊讓她冷得發抖。
可再冷，卻也不及她此刻的心冷。
原來自己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是這麽的不想活。
林沐冉隻覺得一顆心像是墜入了冰窖。
看着眼前一心尋死的小姑娘，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似乎她方才的努力，堅持，都隻是個自導自演的笑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