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拆線
姜璟堯見着林沐冉從急救箱裏拿出手術鉗、手術剪等工具。一時間也有些不解。
忙開口問道：“怎麽了，是傷口需要重新縫合麽？”
林沐冉給他換藥的這幾日，姜璟堯也通過跟她聊天，懂了一些常識。
按理說這傷口既沒有流血，也沒有感染，應是不用重新縫合才對。
“不是。你傷口愈合得不錯，已經可以拆線了。”
林沐冉擡頭看他一眼，補充道：“這意味着傷口快好了，你愈合能力是真的強。”
姜璟堯沒錯過她眼裏的驚奇，見狀隻是笑笑，沒再多言。
此時已接近傍晚。
原本高懸的太陽已經開始斜斜下墜，映紅了半邊天，一眼看去，美得不像話。
林沐冉四下看了看，挑了個光線還不錯的地方，擺好東西後，示意姜璟堯移步。
兩人面對面坐下，林沐冉以酒精棉擦拭了雙手消毒後，便開始進行拆線。
她先擦拭清潔傷口和周圍區域，然後先用鑷子抓住結，并輕輕向上拉。
再用手術剪滑到線下并将針迹剪到接近結點，剪下針迹行中的針迹。
手臂上隐隐傳來輕微的刺痛，鼻尖隐隐萦繞着酒精的氣息。
姜璟堯垂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正低着頭認真給他拆線的林沐冉身上。
在姜璟堯眼裏，林沐冉素來是不拘小節的，所以此刻見她并未束發，他竟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仔細一看，姜璟堯才發覺她的發色并非那種烏黑透亮的，而是偏像栗色一些。
此時半幹的栗色的長發披散開來，越發襯得她纖細的脖頸越發白皙。
夕陽灑在她身上，似給她整個都渡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配上她那張認真又專注的臉，莫名讓人覺出一股子聖潔。
林沐冉輕抿着嘴角，手上動作輕柔又小心。
姜璟堯看着她落在自己手臂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隻覺得被她指腹撫過的地方，似被烈日灼燒，一寸寸開始發燙。
他下意識縮了下手，動作微不可查，但還是‘驚動’了一直在認真拆線的林沐冉。
她擡頭朝他看來，清澈的眸子裏帶了幾分關切，詢問道：“怎麽了？是我弄疼你了麽？”
“并未。”姜璟堯對上她的眸子隻覺得自己面上控制不住的有些發燙。
他收回視線，微微别開臉，輕咳一聲，開口道：“我隻是驚奇，這傷竟是好得這麽快。”
在他說話間，林沐冉依舊再度垂下了頭，進行手上的動作。
聞言，隻笑道：“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愈合速度也不一樣。
“正常來說，一般人都是七天以上才能拆線，但你恢複能力不錯，才五天就能拆線了。”
“七天……”姜璟堯聞言低聲重複了一遍，面上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有些驚疑道：“你是說，像我這樣的傷。
“在你們那裏，所有人都能治好？而且通常都隻需要七天，就能恢複到這個程度？”
“你手臂上這樣的外傷，并未傷及要害，隻要簡單的清創縫合，止了血自是都能治愈的。”
“沒有人出現化膿，高熱麽？”
“隻要遵循醫囑做好護理，一般來說傷口是不會感染的，自然也不會化膿和發熱。”
“那像腹部那樣的傷呢？”
姜璟堯緊緊盯着她。開口問道：“那樣的傷，在你們那裏一定能治好麽？”
“傷在腹部，自是比手臂等位置嚴重一些，但像你那樣并未傷及要害，傷勢也不算太嚴重的，隻要及時手術，便不會有太大危險。”
姜璟堯聞言怔了半天，沉默着看了她半響，沒有說話。
方才林沐冉說他愈合能力驚人，他沒有接話。是因爲他清楚自己的身體。
自打幼時被那高人救回一命之後，他身體比尋常人要強上不少。
不僅恢複能力比且尋人強，便是一些尋常的毒物對他也起不了作用。
也因此，當初以爲林沐冉給他下毒時，他才會那般震驚
他原以爲，自己的傷口沒出現化膿等現場，恢複得這麽快，是因爲自己體質特殊。
但沒想到，在林沐冉他們那裏，普通人受了這樣的傷通常也是不會化膿高熱的。
除了比他愈合得晚一些，這樣的傷勢，在她口中似乎都隻是小傷。
這讓姜璟驚訝的同時，也覺得有些感傷。
他從十四歲開始便跟着父兄上戰場，經曆戰争的殘酷和洗禮。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受傷自是在所難免的。
很多時候，很多士兵不是死在了戰場上，而是受了傷，治不了死在了後方。
而他也見過太多傷在了林沐冉所說的不是要害的手腳部位，卻因止不住血而丢了性命的人。
在他的認知裏，别說像他腹部這樣的傷，便是像他手上這樣的傷也不見得能治好。
不僅僅是止不住血，便是那些止住了血的人，後續傷口也會不停發膿，潰爛。
受傷的士兵們需要反反複複經受一遍遍的折磨。
若是運氣好的，挨過去自然也能好，但若是運氣不好，發了高熱的，往往就隻有死路一條。
這是他以往對于受傷認識，可如今林沐冉卻是打翻了他的這一認知。
姜璟堯控制不住一遍遍在想。
若是他的那些士兵，也能遇到像林沐冉這樣神奇的醫生……
若是他們的軍醫，能有林沐冉這樣的本事，是不是每一次上戰場就能多活下來一些人……
在他思緒起伏間，林沐冉已經動作飛快拆完了線，确保移除了所有針迹後，開始給他傷口消毒。
“你……”姜璟堯張張嘴，正欲說什麽，卻是被外頭，雲娘的叫喊聲打斷。
“姑娘，我熬了姜湯，你快來喝些，小心别受涼了。”
林沐冉應了一聲，擡頭看向他道：“你剛剛想說什麽？”
“沒什麽。”姜璟堯猶豫半響，終是止住了話頭。
不管在哪醫術對于醫者來說，那都是看家本領，他又憑什麽要求林沐冉無私傳授。
林沐冉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此刻見他不說，便也沒有多問。
雖然已經拆了線了，但林沐冉想了想，還是用無菌繃帶，把他傷口包紮好，這才收拾了東西，出了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