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決定
林沐冉說的幹脆，聽在姜璟堯耳中卻猶如平地驚雷。
之前他提起此事，一是因爲對林沐冉的遭遇有些氣憤。
二來，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自從見識了林沐冉的醫術後，他便總想若是林沐冉的醫術能惠及他的士兵，那每次戰場是不是就能少死很多人。
但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心底也十分認可林沐冉之前說的話。
那裏再不好，總有她的親人，這裏再好，對她來說卻也隻是個陌生的世界。
想清楚了這一點，他也沒再提過此事。
如今林沐冉主動提及，如何能讓他不驚訝。
即便心底驚訝，但在林沐冉話在出口的瞬間，姜璟堯便幾乎下意識便點頭應道：“自然作數！”
“那便行。”林沐冉聞言，笑道：“日後便有勞都督多關照了。”
姜璟堯此刻也回過些神來，抑制住自己内心巨大的喜意。
面不改色詢問道：“你想清楚了？”
他目光定定落在林沐冉面上，面上不動聲色，身側的手指卻是不自覺撚了撚。
努力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期盼，提醒道：“你若當真決定了，日後隻有固定的時間才能回家一次。”
不管是于公于私，他心底都是極期盼林沐冉能願意留下的。
但即便心裏在期盼，他也不希望林沐冉日後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林沐冉見他面上神色認真，也收了面上的笑意，堅定的點點頭道：“想清楚了。”
其實林沐冉在敲響他房間門的時候，心裏也同樣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在她話說出口的瞬間，她便隻覺得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束縛着她的枷鎖突然掙開了。
之前那些顧慮，在她決定繼續行醫，甚至留在古代行醫之後，似乎統統不見了。
此刻得了她肯定的答複，姜璟堯瞬間如釋重負。
他似松了口氣，嘴角不自覺蕩出些許笑意，眸波流轉間隻讓人覺得顧盼生輝。
許是空間内太過安靜，又許是此刻氣氛太好，林沐冉目光落在他牽起的嘴角上，心跳不自覺漏了一拍。
她一直都知道眼前這人生的極好，但她從不知，他笑起來，竟是如同烈日一般灼目。
空間裏并非完全漆黑一片，也不似白日那般亮堂無比。
整個空間，隻有些許柔和的微光。
在這樣柔和的光線的映照下，越發襯得眼前的人五觀線條及其流暢。
配上他此時這一身素淨的衣裳，隻讓人覺得俊美得就不似個凡人。
倒像是從山間走出的精魅，一颦一笑都讓人甚是驚豔。
“别這樣笑！”
幾乎在察覺到自己古怪想法的第一瞬間，林沐冉便下意識伸手覆上他的眼眸。
女子的手依舊冰冷，被她碰到的肌膚卻似帶着灼人的溫度。
姜璟堯雙目不自覺顫了顫，卷翹的睫毛劃過林沐冉的手心。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絲絲麻意，林沐冉隻覺得腦中轟一聲，空白一片。
她目光落在自己覆在姜璟堯面上的手上，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了多逾越的舉動。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間陡然靜止。
林沐冉僵着身子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收回自己的手。
姜璟堯被她遮住了半張臉，林沐冉目光不自覺落在他僅剩的半張臉上。
下巴曲線優美，唇薄而紅潤，此刻輕輕抿着嘴角，似是無聲的邀請。
分明已經擋住了璀璨的眸子，但這人看上去卻依舊勾人心魄。
四周靜極，林沐冉幾乎能聽到自己不自覺加快的心跳心聲。
“怎麽了？”姜璟堯略顯低啞的聲音響起，打破這一時的寂靜。
林沐冉猛的收回手，倒退開兩步，率先開口解釋道：“你剛剛那樣笑……笑起來很吓人！眼神吓人……”
姜璟堯聞言，面上一怔。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從前倒是聽人說過，他本是天生一雙笑眼。
卻偏因眼神過于淩冽，在不笑時，莫名就帶了幾分冷冽的寒意。
但說他笑起來吓人的，林沐冉還是頭一個。
姜璟堯眸中露出些許疑惑。一扭頭，正好瞥見林沐冉紅透了耳根。
腦中似有什麽東西炸開，姜璟堯嘴角未收的笑意越發大了些。
一雙眸子亮的驚人，噙着幾分玩味，故意道：“是嗎？那你看這樣如何？”
“不如何！”
林沐冉隻覺得尴尬得腳指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
說話間也别故意開臉，不去看他。
見着林沐冉有些惱了，他便也不再逗她，轉而問道：“爲何改了主意？”
林沐冉之前雖是沒說，但姜璟堯從她眼中看的清楚。
她此前，分明是拒絕的。
說起這事，林沐冉面上也有些恍然。
她之前一度懷疑自己的是不是還配當一個醫生，又爲什麽而當一個醫生。
但在來了這裏之後，抛開了現代的那些令人窒息的言論，她也才真正感到了放松。
若非要說何時開始改變的，那大抵是在李甯姝親口跟她道謝又道歉的那一個瞬間。
在聽到了來自李甯姝的肯定的那一個瞬間，她得到的不僅是認可，也想起自己剛當醫生時的初心。
但真正影響她下定決心的，卻是阿木兄妹兩人。
之前有聽姜璟堯提起過的戰場上死于感染，發燒的傷兵。
但畢竟不曾眼前所見，如今看着他們兄妹兩人的處境，想到他之前的話。
林沐冉也終于找到了自己以後的方向。
現代醫療條件好，外科技術發達，許多病症，都能通過手術治愈。
但古代不一樣，這裏醫療條件落後，很多現代輕松能治愈的小病，在這裏都是要命的重症。
她并非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古代有多需要她。
她隻是覺得，她所擅長的外科，所知曉的醫學常識，或許可以在這裏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麽偶然，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她能機緣巧合到古代來，搭上姜璟堯這一月一次的穿越快車，大抵也是命運吧。
這諸多念頭在她腦中閃過，但也不過一瞬的功夫。
所以，在姜璟堯看來，便隻是林沐冉沉默一瞬，繼而滿面笑容開口道：“之前是因爲不想當醫生了，如今我又想了。”
見她笑容明媚，語氣輕快，姜璟堯便也沒再繼續追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