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沒有誰是笨蛋
事實上，溫錦并不擔心百花香露的配方洩露，因爲百花香露的配方，還牽扯到謝家一位大少爺的失蹤案。
謝舟的身份，相對于謝咫，的确是不值一提。
但對于這大胤朝的多數人來講，謝舟的身份，依舊是高高在上的。
謝家主支的少爺，如果不是因爲謝咫的原因，他該是最尊貴的那個。即便是現在他背上了背主的名聲，他的生死，依舊有謝家人在關注。
有靠山，你拿出百花香露的配方，不用擔心出事。
沒有靠山，或者是靠山不夠硬，你拿出百花香露的配方，這就是招貨。
聰明人是不會在這個時候來趟這潭渾水的，畢竟有錢賺，沒命花，那真的是哭都沒地兒哭。
從暖香坊出來，雲雪第一時間握住了溫錦的手，道：“錦兒姐姐，你能調配那個百花香露啊？”
“對啊！”
“喜歡什麽味道的？我給你調！”
溫錦笑盈盈地望向雲雪。
“我喜歡茉莉香！”
“錦兒姐姐，能調嗎？”
“簡單！”
溫錦微微笑，“隻是，現在可沒有茉莉花，得等到明年才行了！”
“錦兒姐姐，那，是不是什麽香味你都能調？”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溫錦可不敢打包票，“不過呢，我能調配幾十種味道的百花香露，包括混合香味的百花香露。”
“太好了！”
雲雪一下跳起來，“錦兒姐姐，到時候，你能幫我調臘梅香的嗎？我娘的壽辰在過年那時候，我一直沒想好送她什麽禮物。”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雪兒，你娘喜歡的是濃烈點兒的味道，還是清淡點兒的？”
“清淡吧！”
雲雪想了想，“我娘喜歡臘梅香，但每次呢，都不會靠近了臘梅樹。”
“懂了，交給我！”
臘梅香味的百花香露，溫錦知道這京城中有好些貴婦人喜歡。她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真心喜歡臘梅，還是附庸風雅，反正，上輩子的時候，暖香坊的三分白香露十分走俏。
三分白香露，之所以得名，卻是因爲那謝舟的兩句詩：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正是靠着這兩句詩，這臘梅味兒的三分白香露，風靡京城。
謝舟沒有寫出一首成詩，時人詢問如玉這兩句詩的全文時，謝舟的答複是，這詩就隻有這兩句，還說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當時的人，也因爲這“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對這謝舟越發推崇。
現如今想來，這謝舟哪裏是什麽大才，分明就是一個剽竊犯。
所謂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怕是因爲他就隻記得詩中最出名的兩句詩。
如今謝舟成了謝咫的階下囚，他曾經的那些經典詩詞，若是因此不被世人知曉，倒是一大遺憾。
想到這裏，溫錦又樂了。
鬼谷傳人的身份既然不能假扮，那麽，她完全可以給自己另加一個身份，隐藏在暖香坊之後的曠世大才。
“沒錯，沒錯，就這麽幹！”
溫錦想到自己終于可以有第二身份，心情莫名歡喜。
“雪兒，走，咱們去逛街，買買買！”
心情好，自然是要買買買。
雲雪作爲青雲侯府的大小姐，不管想要啥，下面的人都會送到她的面前。這姑娘還從來沒有親自逛過鋪子，買過東西。
聽到溫錦說要去逛街，還要買買買，雲雪就躍躍欲試了。
跟着雲雪的福媽媽見狀，有心阻止溫錦帶着雲雪到街上閑逛，但卻被秋香給擋了下來。
“福媽媽，難得小姐們開心，咱們還是别掃興了。”
“秋香姑娘，這，不合規矩。”
“福媽媽，哪兒來的這些規矩？”
秋香瞅了福媽媽一眼，“難不成，您想雪兒小姐做那金絲籠裏的鳥雀？有些事情，多了解一些，總是好的。”
“可是……”
“别可是了，咱們隻要護好了小姐們的安全，别的事情，還是少管爲好。”
“再說了，您看雪兒小姐多開心？”
“您可是看着雪兒小姐長大的，我想，這麽多年，雪兒小姐這麽開心的時間肯定不多，對吧？”
“……”
福媽媽沉默了。
她的确是看着雲雪長大的，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來自家小姐到底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
整日待在府裏，學習琴棋書畫，學習規矩禮儀，雲雪其實是真的不開心。
但作爲侯府大小姐，雲雪總得保持自己侯府大小姐的儀态。
“罷了！”
“老身說不過你！”
福媽媽不再多言，而是跟秋香一起，帶着人跟在溫錦和雲雪的後面。
事實上，福媽媽的心裏是有疑問的。
秋香，是嫁了誠郡王身邊倚爲左膀右臂的謝佐爲妻。這溫家也好，嚴家也罷，都是跟誠郡王沒有什麽關系的啊。
可爲什麽秋香會對溫錦這樣一個普通的農家姑娘，這般的上心？
以福媽媽多年看人的經驗，她百分百确定，秋香是視溫錦爲主的。
“這小姑娘，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呢？”
福媽媽很想弄個清楚明白，但她心裏明白，有些事情，不該問的，那就不能問。
比如眼下的事情，就是不該問的。
所以，盡管心中疑惑，福媽媽也隻能忍着。
溫錦自然不知道福媽媽的心思，事實上，她真的沒往這方面想。
“錦兒姐姐，快來看，這個老伯好厲害！”
雲雪忽然站在一個畫糖人的小攤前，沖着溫錦招呼起來。
畫糖人，簡直是就是美食的藝術。
這真的是技術活兒，沒有點兒繪畫功底，還真的是搞不來。
當然，這事情，說到最後，還是一個熟能生巧的事情。
溫錦湊到近前，望向畫糖人的老伯，微微一笑，道：“老伯，我們要兩個糖人！”
“好嘞，小姐想要畫什麽樣子？”
“雪兒，你先學吧！”
“我，我，我要一個蝴蝶，大一點的蝴蝶！”
“老伯，一個大蝴蝶，我要一條魚！”
溫錦當即望向擺攤的老伯。
“小姐稍等！”
老伯當即開始了操作，所有的動作如行雲流水，流暢而自然。
随着他的動作，面闆上漸漸出現了一隻惟妙惟肖的大蝴蝶。
雲雪看着這大蝴蝶慢慢浮現而出，不時地驚呼拍手。
這樣的體驗，她從未遇到過。
身爲侯府大小姐，很多人羨慕她的人生。
但卻沒有人知道，作爲後附的大小姐，雲雪的人生少了很多的樂趣。
她的童年……，倒不如說，她沒有童年。
不管是青雲侯，還是青雲侯夫人，都很喜歡她。
可正因爲這份喜歡，讓雲雪變得更加的懂事，自然也就給自己加了更多的擔子。
青雲侯有外面的事情要忙，青雲侯夫人也有府裏的雜七雜八的事情要處理，雲雪如此懂事，得到來自青雲侯和青雲侯夫人的額外關注，自然就更少了。
畢竟，小姑娘如此懂事，這做爹娘的，隻會開心，哪兒會多想？
“錦兒姐姐，看，蝴蝶哎，就跟真的一樣！”
抓着手裏的蝴蝶糖人，雲雪歡喜地跟溫錦炫耀着。
溫錦微笑，道：“要不要嘗一口？”
“很好吃哦！”
“不要，我要拿着，等等再吃，我要看夠了再吃！”
“行吧，待會兒，讓你嘗嘗我的小魚！”
溫錦呵呵笑着，看着畫糖人的老伯慢慢将她要的鯉魚給描畫了出來。
然後，秋香上前付賬。
饴糖并不貴。
但饴糖畫成了唐人，價格就上去了。
不過，不管是溫錦，還是雲雪，都沒覺得這價錢有多貴。
雲雪是不知物價。
溫錦則是不計較，因爲她現在也算是不差錢的人了。
雖然跟暖香坊的合作才達成，但是，溫家的兩個鋪子，如今都是賺錢得很。
什錦記的快餐，在西平縣碼頭，就是獨一份的生意，自然是賺得不少。
至于那蛐蛐兒鋪子，從開張到現在，也真的是客來如潮。
雖然蛐蛐兒鋪子很多，但需要蛐蛐兒的人更多，雖然競争的鋪子不少，但生意根本不受影響。
兩人一人一根糖人，在街上溜達。
雲雪最初還是很舍不得手裏那栩栩如生的糖蝴蝶，但是在嘗了溫錦的糖鯉魚後，對糖的渴望，壓倒一切。
沒多會兒，雲雪的大蝴蝶就變成了中蝴蝶。
嘴裏吃着糖人，就不可能再吃别的小吃，因爲舌頭已經被甜味給包圍，再吃别的東西，味道就淡了很多。
雖然不能買吃的，但可以買玩兒的。
什麽魯班鎖、七巧闆，小泥人，小木偶……凡是這一路上瞧見的好玩兒的東西，溫錦都是買了兩份。
她自己一份，雲雪一份。
到最後，除了秋香之外，福媽媽都得幫忙拎東西。
這一趟，可真的是買買買。
兩人在街上轉了大半天，這才回轉嚴家。
而在一行人行到半途，有人出現，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雲小姐，溫小姐，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攔住溫錦和雲雪前路的是一個美婦人，年約三十如許。
溫錦看到對方，稍稍愣了下。
沈如是！
上輩子，溫錦入京時，京城有三大胭脂水粉鋪子，曾經暖香坊，僅僅是排名第三。而排名第一的，乃是如是閣。
沈如是，便是如是閣的東家，兼掌櫃。
如是閣，由沈如是一手打造，不過開門營業了十年出頭，但卻後來居上，成了京城脂粉行排名第一的鋪子。
而這一切，都源自沈如是這位當家人。
曾經，溫錦聽養父說過，沈如是并非是單純的生意人。但沈如是到底是什麽身份，養父不曾細說，溫錦當時也沒多問。
如今，沈如是出現在這裏，讓溫錦意外的同時，又覺得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若是沈如是沒有點本事，那麽，如是閣憑什麽在十年的時間裏，就打敗了諸多的老牌胭脂水粉鋪子，成了京城胭脂水粉鋪子的第一位。
“錦兒姐姐？”
雲雪望向溫錦。
溫錦笑笑，道：“不知這位夫人像要說些什麽？”
“百花香露！”
沈如是倒是沒有遮掩，直接就開門見山。
“我猜也是！”
溫錦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一家茶樓，“夫人，請！”
“溫小姐，雲小姐，請！”
沈如是見溫錦答應了跟她私下說話的請求，頓時喜出望外。
能做到京城第一，她肯定是有手段，有背景的。
當暖香坊現在境況每日愈下時，沈如是就盯上了暖香坊，尋思着是不是有機會吞了暖香坊。
可就在今天，死氣沉沉的暖香坊不一樣了。
收到消息的沈如是，第一時間讓人去查，便一下就查到了暖香坊将有新的百花香露上市。
之前，因爲謝舟出事，百花香露斷了貨源不說，基本的生意都受了影響。
可若是暖香坊又有了百花香露，那麽，暖香坊不但會起死回生，甚至可能一舉超越她的如是閣，成爲京城胭脂水粉鋪子的第一位。
百花香露，若是稍稍運作一下，都可以成爲貢品。
屆時，暖香坊的地位，将無人能撼動。
最重要的是，暖香坊将會吃下大量的市場份額，從而影響到其他的胭脂水粉鋪子的生意。
沈如是并非坐以待斃的人。
她的人沒有查到這百花香露到底從何而來，但今日裏，就隻有溫錦、雲雪一行人去過暖香坊，那麽，若是有問題，必然是在這裏。
思考再三，沈如是便直接找了過來。
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不想溫錦居然同意了跟她私下會面商談。
“沈夫人果然是好手段！”
進了茶樓，賓主落座，溫錦開口就把沈如是的身份給點明了。
“溫小姐何以……知道？！”
沈如是顯然沒想到溫錦會知道她的身份。
雖然如是閣是她開創，但在這京城，還真的沒多少人見過沈如是本人。
溫錦微微笑，道：“我既然跟暖香坊合作，自然要了解一下這一行的情況。如是閣如此盛名在外，您說，我能不對您多些了解嗎？”
沒有誰是笨蛋！
溫錦主動點破沈如是的身份，就是想告訴她這一點。
相應的，這也算是一個通牒。
那就是，如果沈如是想要合作，那麽，就得拿出足夠的誠意，甚至是直接亮出底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