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起初還以爲是爲了襄七王府爲了殿下受的委屈,咬咬牙還能忍,可是,這算什麽!這是在諷刺他們連人都認不清麽?
“自報家門時,他們分明說的是……”蕭明月忿忿不平道,氣得不行,這也太欺負人了!
“王妃娘娘,她們拿的,的的确确是那些鄉紳家的憑證。”富察文茵也被氣的不輕,臉色發冷。
吳詩虞接過話茬,稍作解釋道:“是這樣的,全城戒嚴,無令不得出,可百姓總要吃飯穿衣的,開倉放糧也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年初那場疫病,西原往外運了七個倉的糧,說實話也支撐不了多少,這時候就需要這些商戶了,雖然商戶們并不一定有足夠支撐幾個月的存貨,就算是有,也未必會願意全部拿出來,而開倉放糧也不是長久之計,可是,他們有采購渠道,所有貨物都算作襄七王府從他們那兒以市面上的價買進的,錢貨兩清。”
“爲了說服他們冒險,殿下答應他們免除此次參與到的商戶十年稅務,并且因爲他們要去跟進貨商溝通,給了他們随意進出的憑證。”
“這個說的憑證就是一塊趕制出來的令牌,上面會注明是哪家商戶能夠爲西原百姓提供多少東西。”
吳詩虞一口氣解釋清楚,說罷,長長喘了口氣。
“對,她們那個令牌我們都見過的,也不能怪富察姐姐和吳姐姐,我們幾個都……都沒往這個上面想……”蕭明月過了那個勁兒,這會兒又委委屈屈替富察文茵她們開脫。
說白了,認錯了人的,是她們,丢的是襄七王府的臉,要不是王妃,她們這些個人,現在都發現不了這個問題,還傻兮兮得受着氣,然後等着疫病過去了被人摘出來給人笑話給殿下丢人……
“也不能這麽說,的确是妾沒想到,殿下和王妃把這些事交給妾,卻……甘願受罰。”
“還有我——妾,也不是富察姐姐一個人沒發現,娘娘,不能隻罰姐姐一個人。”
“行了,還有上趕着受罰的?我今兒也是開了眼了。”李湘看了眼這幾個怄的要死還争着搶着要領罰的姑娘,好氣又好笑,“這事不能怪你們,這個檔口上,還主動往外跑的人,也是不多見的,誰不怕死呢?她們不僅敢出來,還敢上咱們這兒來撒潑打滾,下九流那套玩兒的爐火純青,說是商女商婦也沒什麽值得懷疑的。”
可她們偏偏自诩是有名的鄉紳家裏人,既然有名,總不能都是惡名的。
“是有人蓄意而爲,躲過這一遭還有别的招數,這不是我們的錯,你們也沒有給襄七王府丢臉。”頓了頓,李湘讓立夏去換了一壺熱茶來,道,“她們上門糾纏,咱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因爲她們上一會的不當言行而把人拒之門外過,更從來都沒有跟她們計較過什麽,夠有風度了,面子也給足了她們的。”
“更何況,今天動手打人的,是我的丫鬟,聽的是我的令,非說有人做錯了,那得是我自己,可惜了,我這人不大喜歡折騰自己,估計是不會罰自己的。”
李湘裝模作樣歎了口氣,拿自己當了模子,給這事掀了篇兒。
“行了,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麽算了,隻是,誰說她們不是了?”
“啊?”蕭明月左看右看,都沒能明白過來,偷偷摸摸扯了扯吳詩虞的袖子,“姐姐這是什麽意思?”
吳詩虞也不太能确定,看了眼富察文茵。
富察文茵無法,試探着開口:“将錯就錯?”
“不錯,她們有令牌作憑證,又從那些商戶家裏拿了那些個禮來,她們若不是那些商戶家中人,那是什麽人?”李湘就着立夏才端上來的熱茶,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末了,擡眼朝那些守衛問道:“你們說說看,她們如果不是,得是什麽人?”
一邊當值一邊聽了會兒熱鬧的侍衛們都有些提心吊膽,偷聽女主子們聊天,這真是作了個大死,可他們也堵得慌,就等着聽王妃怎麽發落呢,甚至就等着讓他們去拿人呢,王妃之前處罰人可從來都沒有心慈手軟過的!這陡然被叫到,還以爲是偷聽被發現了,誰知道,卻是問這個。
還能是什麽人……
問得好啊!
那還能是什麽人?不是那些鄉紳的不知禮數的家眷就是居心叵測的歹人!
前者還能饒,後者,死罪一條!
藩王初到封地,疫病橫生,這個時候找事,可不就是找死!?
幾個侍衛憋紅了臉,這話都不敢說出口,有些話,可不是他們能說的,私底下都不能。
“你們都記住,她們就是當地鄉紳的家裏人,今天挨了巴掌的那個,是香料鋪子的人,那家鋪子叫鎖清香,掌櫃姓葉。”李湘拔高了音量,大堂的人都能聽見,面面相觑之後,又陸陸續續明白了用意,齊齊應了。
他們說是,那就是!
管他是不是!反正他們有證據!
不講道理又怎麽樣?丢了令牌不早報備,事後諸葛亮什麽用都沒有!
蕭明月瞠目結舌,算是明白了,這将錯就錯……
不對,本來就是這樣的!哼,不是想她們低人一頭?那就看看日後是誰低人一頭!
“這将錯就錯,到這兒還不夠,還差一步。”
“不錯,文茵,你以爲差哪一步?”李湘點了點頭,果然不愧是貴妃母子挑中的正妃。
富察文茵略思索了下,柔聲道:“娘娘,現如今,怎麽說都隻是咱們單方面的說法,就算是有官兵作證,也不算死證,不如……咱們回份禮罷?妾那兒還有幾匹京都城特有的料子。”
“妾那兒也有幾匹,是早早就帶過來了的,都是京都城特有的花樣,湊一湊,應該是夠的。”吳詩虞很快明白過來,禮部和工部先行,作爲兩部尚書府的姑娘,帶些自己的東西也無可厚非,但既然能随禮部跟工部帶過來的東西,自然不是凡品。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湊一湊,都是自家姐妹,我就不說什麽日後再還的話了,等這陣兒過去,遍西原的衣裳首飾鋪子,咱們可勁兒挑,走中公的錢!”李湘沒帶多少東西過來,别說料子了,連成衣都是簡單款式的,而這會兒的回禮,自然是越讓人愛不釋手越好,最好讓人忍不住拿出來顯擺拿出來上身穿戴着才好!如此,便是百口也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