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默默給富察文茵和吳詩虞添了茶，身後站着原本來找她做女工的蕭明月，旁邊坐的是司軍夫人馬蔡氏，馬蔡氏旁邊是一幹西原富太太。

“府醫，高姑娘怎麽樣了？于容貌上可會有損？”李湘轉頭看了眼那邊窗下坐着的高五姑娘和府醫。

李湘也是頭一回聽說做客做到在主人家花宴上打起來還撓了别人臉的姑娘家的事兒，完了還要找主人家主持公道，這就罷了，隻是，哪有女眷打架去請男主人主持公道的？

忍不住多看幾眼來赴宴的幾個姑娘家，李湘總覺得這用意不純。依慕容瑾的說法，西原這幫子人沒一個是好玩意兒，而這事兒有點兒怪，她倒是不介意往後院塞人，但是，塞個會惹事兒的就是另一碼事了。

“回禀王妃娘娘，隻要高姑娘好好休養、暗示服藥，這個天氣再好好忌口基本上就不會有影響。”府醫好好給人姑娘敷了藥，正在跟主仆倆叮囑忌口，聽到自家王妃問話，就先回話了。

李湘順着府醫的話打量了一番高五姑娘，傷得巧，剛好在臉頰上，沾了紅色藥粉之後，倒像是一抹紅胭脂，跟那哭紅了的眼角交相輝映，别有一番風情。而那高五姑娘，正半垂着頭，柔柔弱弱的靠着丫鬟，小心翼翼往這邊瞧，一下子對上李湘的視線，又匆匆忙忙低下頭，仿佛是一隻白兔子。

反觀打架傷了人的蔡家姑娘和馬家姑娘，一個跪着還氣呼呼瞪着對方，一個跪着都得被人摁着才能老實，看到這倆，頓時，李湘看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都順眼多了。

“蔡夫人、高夫人、馬夫人，這事兒說白了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姑娘家拌嘴是常有的，她們三個又是表姐妹，也不必太過苛責了，左右年紀還小。”

馬司軍府夫人馬蔡氏裏外不是人，一個是自己大房的庶姑娘，一個是母家的大姑娘，一個是妯娌母家的嫡姑娘，這三個鬧的這一通笑話，怎麽說丢的都是她的人，聽到王妃這個話，顯然是打算讓她們自家的事兒自己解決，還輕描淡寫往“年紀小”上扯，頓時松了口氣，不打算計較才好，要不然，趕明兒她這不成器的庶女嫁不出去了可就不太好了。

作爲西原首富，蔡家夫人自己家的姑娘傷了人，怎麽說都是理虧的，加上這複雜的姻親關系，什麽話都沒說。

而高夫人就不一樣了，被傷了臉的可是她家的姑娘！她親生的姑娘！當場就不樂意了，平時更姑姐關西不錯，聽多了姑姐被這馬蔡氏拿捏的事兒，這回馬蔡氏出門帶的庶女撓破了她親姑娘的臉，想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門都沒有！鬧開了嫁不出去的又不是她姑娘，憑什麽要她忍氣吞聲？！

更何況，她們來襄七王府，難道真的是來看什麽菊花的不成？

“年紀不小？都要相看人家的姑娘了，還年紀不小？怎麽，司軍府的姑娘高人一等，連出閣到跟别人不一樣？”平素因着姑姐馬高氏在馬蔡氏那兒受的氣，這會兒是一股腦往外倒，“幸好我家小五命大又運氣好，這要是落了疤，兩位可是預備着府上哪位公子來娶我家小五？”

司軍夫人馬蔡氏咬了咬牙，狠狠剜了眼還不知好歹的庶女，後者瑟縮了一下，再不服氣也不敢犟了，老老實實跪着。

“妹妹這是什麽話……”

“别介，這聲妹妹我可擔待不起。”高夫人俨然不太樂意，越看自家姑娘餘額覺得心疼，再看那兩個撓了人的姑娘，恨不得撓回去才好，不，撓回去怎麽夠，瞧瞧她姑娘那張臉，可比她們好看多了！

馬蔡氏和蔡夫人都有些尴尬，恨不得扯着耳朵問問那個不成器的庶女在想什麽，帶她們出來是讓她們打架鬧事的？

“這事兒實在是我們管教無方，讓令嫒受苦了，不如這樣，令嫒看臉吃藥的錢我們都包了，再好好調理調理，至于我家這個不成器的姑娘，罰她回去抄千遍家規，等令嫒好了，再去好好登門道歉。”蔡夫人率先開口，雖然算起來馬夫人才是他們這姻親關系的樞紐，可生意場上，蔡家跟高家的交情是真不少，蔡家做水産生意，連帶着做船運，高家做馬匹生意，少不得也做陸運，他們兩家一個在地上一個在水上，那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

高夫人深谙于此，隻是想替姑姐出口氣，再一個就是真的心疼自家姑娘，憋着一口氣，倒是也沒拒絕。

馬蔡氏趁熱打鐵，抓住了重點，指着自己家那個惹事的庶女，道：“說得不錯，這姑娘做錯了事兒，罰幾回再好好管教便可，隻是令嫒這花容月貌的，平白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得好好養着才好。”

高夫人瞥了眼這會兒終于在嫡母威懾之下安分了的兩個罪魁禍首，憤憤喝了口茶。

“外頭花兒還等着咱們呢，别跟這兒坐着了，來都來了，再辜負了這一園的花花草草，豈不是不美？”李湘聽得差不多了，出來打圓場，“想來都不是有意的，不如這樣，這馬姑娘和蔡姑娘今兒掃了大家夥兒的興，就罰她們出個才藝，至于具體做什麽，就由高姑娘來定，如何？”

都打起來了還要人繼續坐一塊兒看花兒，李湘這話一出口，當場就收獲了所有人的注視。

不過，不繼續還能怎麽樣呢？讓她們再打一架還是讓高姑娘撓回去？

這王妃都發話了，主動出來和稀泥，哪有不從的道理，紛紛表示樂意之至。

隻是，還跪着的馬姑娘和蔡姑娘臉色不大好，齊齊看向高五姑娘。

商定之後，李湘和富察文茵帶着女眷回花園就坐，吳詩虞和蕭明月留下給即将展示才藝的兩位姑娘準備東西。

而高五姑娘看着欲哭無淚的兩人，眸子裏幾分笑意一閃而過，擡頭看向吳詩虞，問道：“側妃娘娘，不如就讓兩位姐姐自己選罷，不過，掃了大家興的又不止兩位姐姐，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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