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尚筠擡眼看她,想到了剛才信中提到的流民。
他微微一笑,“确實,該提防一下。”
明爲流民,實則藏寇也說不定。
“明日我就要回揚州了,”他撥了撥燈芯,燭火的光更加透亮,照着他的臉龐,眉眼溫潤,“若是有什麽事,記得寫信給我。”
才剛相處這麽幾天他就要離去,孟敷心中無端有些空落,她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寫信?她才懶得寫,送信這麽麻煩。
“竹舍裏養的信鴿可有注意到?”
仿佛知曉了她的想法,尚筠忽然問了這麽一句,孟敷有些疑惑。
竹舍裏确實養了許多鴿子,她還以爲是拿來炖湯的呢。
不過最近确實喝了不少鴿子湯。
尚筠笑着,起身将她引到窗前,吹了一聲哨,窗外頓時閃過一片雪影,伴随着撲棱棱的聲響,卷起一道細細的風,打在自己的面上。
孟敷定睛一看,那雪影已經定住,是一隻白鴿,睜着一雙烏溜溜的眼,歪頭盯着他們。
它在窗前立着,身子輕巧,細細的腳腕纏着紅繩。
“這是專門爲你養的信鴿,給你馴化過,認你爲主,以後傳信,用它就行。”
孟敷有些愧疚,這信鴿不僅要幹活而且還要被吃。
她伸手去摸那信鴿的腦袋,那信鴿咕咕幾聲,腦袋偏閃了幾下就不躲了,任她摸着頭。
“你會多久回來?”孟敷搓着信鴿軟茸茸的毛,問了一句。
尚筠搖頭,“說不定,或許會久一點。”
他有種預感,或許不久之後會有一場劫難,畢竟當初宋彥風雖然平反了淮安王的叛亂,但戰後許多的事情并未處理幹淨,留下了一堆爛攤子,也是棘手得很。
尚筠的手臂攬過孟敷的腰,用力一锢,輕而易舉地将她攏在懷裏面。
“好好留在這裏,需要什麽吩咐下人就行,有什麽事情寫信給我。”尚筠低眉,睨了一眼懷中的人,擡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聽到了?”
孟敷慢悠悠地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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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孟敷醒來時床側還是如往常一樣空着,她伸手摸了摸,床榻已經是涼的,想必那人必是去了許久。
隻是今日不再會像以往一樣在落日之時回來罷了。
孟敷起身到窗戶前,學着尚筠昨日的模樣吹哨,一道雪影閃過,鴿子落定在窗前,雜毛亂飛,它蹦跶在窗口,咕咕咕咕的亂叫。
還真來了。
孟敷滿意一笑,揮手又将它譴散了。
她取了筆墨,坐定在桌前,磨了一會墨之後,拿起狼毫筆蘸飽了墨水落筆于紙。
随意寫了一些話,大緻就幾句,一問可有安全到達,二問可尋到皇帝,三問伊伊姐病情如何。
随意塗畫了幾筆,她放筆之後将其卷起,又吹哨傳來了信鴿,将信紙綁在了鴿子的腿上,拍了拍它的腦袋。
信鴿跳躍了幾下,撲棱着翅膀,順着風而上,掠過竹梢,隐沒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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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筠回來了?”
瑜王倒是頗爲意外,看了一眼手下,将茶蓋一擲,扔在杯盞之上。
手下感覺到主子隐忍的怒氣,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他回揚州後做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