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雲回到了宮中,與其他同行的宮女散了之後,一人順着宮道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她放下包袱,坐在床榻上,沉着腦袋從床底拖出了一沓紙。
“咦,訪雲,那是什麽?”
同住的宮女好奇的探出了腦袋,視線越過訪雲的肩頭去瞧那物事兒,卻被訪雲回頭用手掌将她的腦袋抵了回去。
“紙錢。”她沉悶的應了一聲,抱起了那一沓紙錢,順手拎着銅盆出去。
同住的宮女奇怪的摸着額頭,瞧見她心情不好,也不再跟出去多問了。
訪雲走到院内一處偏僻地裏,擡頭看左右沒有什麽人,就掏出懷中的紙錢放在銅盆裏,拿出生火石搓出了火,引到了銅盆中。
天色漸昏,銅盆中的火瞬間燃了起來,給她的圓潤的臉龐鍍上了光。
訪雲喃喃着:“白姑娘,你在黃泉一定要好好的,雖然我這裏的錢不多,但估計在下界也是夠頂一會兒的,如果不夠,你再來找我要。”
她說着說着,頓覺不對,連忙搖頭,糾正道:“算了算了,還是别找我要了,怪滲人的。”
訪雲嘴邊不停,忽聞後邊草動簌簌聲,身子頓時僵的不敢動。
不會吧不會吧?白姑娘真的來找她了?
訪雲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回頭,看見來人之後頭皮一下子震麻了。
福公公滿臉笑意的站在身後,銅盆中的火光也有些許映在了他的面容上。
他此刻的樣子,雖是面上帶笑,卻猶如陰曹地府裏的惡鬼。
訪雲背上密密的滲出了細汗,她想開口,卻因爲膽顫,喉嚨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你這不長眼的小丫頭。”
福公公眯起的眼縫微微張開些許,看着她,眼裏帶着幾分同情與憐惜。
“燒紙就燒紙,怎麽還沖着皇上寝殿的方向燒呢?可是對聖上有什麽不滿?”
訪雲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宮中燒紙确實有許多講究避諱的地方,她一時給忘了,竟然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
“公公!我——”
福公公搖了搖頭,一擺拂塵,身後的帶刀侍衛就站了出來,往前幾步走到訪雲面前。
“有什麽辯解的話,去跟黑白無常說吧。”
刀鋒出鞘,少女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出口。
血光迸發,院牆上的紅點如同寒梅,赤色點點。
福公公早已見慣這種場面,梳了梳拂塵上渾白的毛,捏聲道:“拖下去吧。”
屍體立即被清理幹淨。
他轉身回到了寝殿,孟三娘正靠在床榻上打着哈欠看話本子,腳下的宮女跪在地上,輕輕的給她捏腿。
見到小福子進來,她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書合上。
“處置了嗎?”
小福子點點頭,恭順道:“回陛下,都處置好了。”
孟三娘低低的“嗯”了一聲。
那小蹄子膽子倒是夠大的,明明以爲白虹是宮妃,還敢去幫她送物事給其他男子。
她收回了腳,放置在塌上,下邊的宮女會意起身,悄悄退下。
“宋彥風什麽時候去邊關來着?”孟三娘又翻開了話本子,像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回陛下,明日啓程。”
“哦。”
又見不到他了。
孟三娘有點氣惱,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隻能把氣撒到話本子上,抓得頁面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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