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尚汲鈞回揚州時,恰好經過淮安。
淮安王正逢壽宴,便一道邀請了尚汲鈞來做客一番,下了請帖。
尚汲鈞念着王爺身份尊貴,不好推辭,盛情難卻,隻好備上厚禮,帶着尚筠,前往淮安王的王府去慶賀。
“爹爹,我們爲什麽不趕緊回去呢?”
尚筠摁着跳動的右眼皮,頗有些擔心,隻覺得歸心似箭,不敢耽擱。
尚汲鈞蹙眉道:“你這孩子急什麽,王爺下貼,咱們也不好拒絕拂了他的面子,隻能前來一陣子了。”
見此程是躲不掉了,尚筠抿唇,隻好跟來。
淮安王的府邸豪奢氣派,隻是那麽一眼,就看到楠木架構的飛樓穿雲,白玉作欄,其上雕琢畫卷,精細如生,色彩紛呈。院落處的清池設了一座拱橋,橋下大片大片的鋪滿了清荷,下方還有成千的鯉魚穿梭嬉鬧,一派喜慶,趣意橫生。
尚筠看着這屋宅,心中暗暗驚歎。
這王爺,當真是心眼大的,屋子裝飾得如此華貴,勞民傷财,難道不怕文人清士的非議嗎?
淮安王等在了前廳,一見到尚汲鈞,就笑意款款的走來,“是咱們揚州刺史的大人呐!”
尚汲鈞也帶着滿目的笑,獻上禮品,淮安王假意推脫,尚汲鈞又假意獻逢,二人一番往來,終是讓淮安王磨蹭的收了禮。
尚筠看得無聊,卻還是保持着沉穩的模樣。
“晚上會有歌舞助興,尚刺史不如給本王面子,在這裏小住片刻?”
聞言,尚汲鈞更是不好說什麽了,雖是心中萬分不滿,但也隻能面帶笑意的将其應下。
尚筠右眼皮“突”的跳了一下,他的心跳都錯了一拍,擡手迅速抓住了尚汲鈞的衣袍,高喊道:“父親!!”
淮安王凝眉看着他。
尚汲鈞有些驚詫的望着自己乖兒子。
尚筠可是他親眼看着長大的,何時這般失态過,見淮安王皺眉隐露不悅,他忙掩飾道:
“你這孩子,就那麽念着家裏病着的母親嗎?家信說母親的病情已經轉好了,況且揚州也不遠,即使在這裏耽擱一個晚上,明日也能到的。”
尚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低眉斂容,沉穩接話,“是兒子心急,王爺莫怪。”
淮安王哪裏會跟一個半大的毛頭小子計較,呵呵一笑,摸着胡子,“你有孝心,本王又怎會怪你呢。”
見淮安王沒有計較的意思,尚汲鈞也松了一口氣。
和他恭維了幾句便由人引到大堂裏坐着。
尚汲鈞剛一落座就拉過兒子,想詢問他的異樣,誰知旁側的同僚忽然探出了頭來閑聊攀談,尚汲鈞隻好扔下兒子,跟着同僚一頓談笑。
晚間燭火燃起,琵琶之曲緩緩而生,如碎玉擊石,珠落玉盤,伴之而出的,是身姿如柳翩跹的柔美舞姬,體态豐盈,衣裳半露,明晃白嫩的胸脯裹在薄紗之中,若隐若現,勾人垂涎。
客人們都坐在席中,斟酒笑看美貌舞姬的軟舞,傾聽歌姬的柔嗓。
尚筠坐在席中,燭火的微光打在他的身上,昏黃的光渡在他凜然清冷的眉眼,壓下一分寒湛,倒是多了幾分和暖,整個人瞧上去清舉逸逸,矜華高貴,惹得閨門小姑娘們都掩扇多看了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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