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筠意識到危險的迫近,隻覺得胸口悶的發慌。
右眼皮“突突”的跳着,他一時口幹舌燥。
他拽過了床邊的外袍,一把披在自己的身上,急速的系着腰帶。
尚汲鈞擡手爲他理了理發鬓,正了正衣袍。
二人很快收拾妥當了,悄悄掩了門,身影藏在樹影之中。
正好雲來遮月,剛才亮澄澄的月光現在已經消失了,隻是留下黝黝的一道黑,能夠隐藏住他們的身影。
尚汲鈞拉着尚筠走着,忽然聽到後方微微的聲響。
不重,但是在寂靜無人的夜裏非常的明顯。
尚筠回頭一看,就有一隻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了,快走吧。”
尚汲鈞捂着自己兒子的眼睛,掰過他的身子,拉扯着他往牆邊走去。
但是尚筠還是看見了。
透過大手的指縫,他看見一行人着黑衣,手裏拿着明晃晃的刀,寒得滲人,蹲守在門外,正扒着木門聽屋内的聲響。
心中的恐懼油然而生,他隻覺得小腿都在發顫,但還是堅挺的忍住,拼盡全力的往外走。
尚汲鈞面色沉冷着。
他明白,隻要殺手進去,發現他們父子兩已經逃離後,還是會到周邊尋找的。
淮安王果然是放不下心來,要除他而後快。
“爹。”尚筠的嗓音都微微帶着顫。
尚汲鈞“嗯”了一聲,表示他在,尚筠的心就放平了。
“來,到這裏。”
尚汲鈞放下手,不再遮住兒子的眼睛。
面前是一道圍牆,因爲主人的顧慮而特意加高了,但倘若是踩着一人的肩膀還是能跨過去。
另一地。
殺手頭目扒着房門久久沒有聽到動靜,大緻判斷屋内揚州刺史父子兩已經熟睡後,揚揚手,帶着一衆小弟悄悄推門而入。
外面沒有了月光,暗沉着,屋内也是一片昏暗。
他放輕腳步,握緊了刀柄,緩緩靠近床榻。
憑借着一雙已在黑夜中習慣的利目,他似乎能看見幔帳之後,錦被的隆起之處。
指尖用力一旋,刀柄扣轉,他瞬間對準杯中之人,一招發力,刺了進去。
攪動一番,他拔出刀,撩開了幔帳,眯着眼睛往裏面看。
奇怪,怎麽感覺不對勁。
他随即低頭,摸着刀身,卻沒有感覺到滑膩的觸感。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大步上前一把掀開了被子。
裏面沒有人,隻有堆着的枕頭。
“可惡!人已經跑了!”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從側房跨入了屋内。
“怎麽樣?”
“頭兒!那小子狡猾得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沒找到!”
他氣怒得摔下幔帳,轉頭道:“追!不然王爺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
尚汲鈞拉過尚筠,抱住他的腰身,提起來,掂了掂分量。
“好小子,果然長大了。”大得自己都抱不動了。
尚筠知道他爹要幹什麽了,話頭梗住:“爹把我送上牆頭去了,那你呢?”
尚汲鈞不回答,隻是傾下腰身,拍着肩膀道:“廢話那麽多,快踩着爹的肩膀,爬上去。”
尚筠張張嘴,跟個木頭一樣伫立不動。
尚汲鈞瞪着他,像是平日裏聽兒子論道論得不佳而發怒的模樣,“快點!磨蹭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