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小碎步的跑到謝步娉的身側,低着眉小心的說道:“小姐,二少爺來了。”
謝步娉登時眉頭一跳,眸中是壓不住的嫌惡和怒火,道:“他來做什麽?”
新雨興許被她的怒氣所驚,不敢與之對視,隻是低頭盯着自己的繡鞋尖尖,有些瑟縮,“他來和小姐談談今日面聖之事。”
謝步娉覺得自己都快壓不住心頭的邪火。
這位謝家的二少爺不過是個妾生的,但是他的母親是落魄官家,雖然家世不比主母顯貴,但才藝雙全,又生得貌比芙蕖,很得謝家老爺的喜愛,隻不過後來因病而去世了。
況且,謝家子嗣雖多,但多爲女孩,男丁單薄,僅僅隻有二少爺這一個男孩,謝家老爺還真巴不得把他寵上天,主母見狀,便将幼小就失母的他抱到主院,收到膝下撫養。
這二弟是爹的心頭寶,她也不好給他臉色看,隻能在下人面前暗戳戳罵他罷了,該去還是得去。
想罷,她站了起來,推開身旁的丫鬟,走出門外。
步出院外,就有一道身影立在樹前。
謝步娉稍微收斂了一下神情,擠出一絲笑意,朝着那人走去,喚道:“藏桐”
聞言,那少年轉過了身。
他披着暗紋外衣,裏頭是绛紫色的鶴紋圓領袍,眉目尚有些青澀,眸中卻是逼出了兩道淩厲的目光,隐隐帶着不易察覺的戾氣,但被笑中露出的小虎牙給化了開,教人不易察覺他的酷戾。
“阿姐。”他臉上帶笑,露出了一顆小虎牙,朝着她走來,看起來純良無害,又幹淨清朗。
看見她身上隻着素裙,謝藏桐關懷道:“夜裏涼,阿姐怎麽不穿多點衣服?”
說着,就将自己的袍子取下,披在了謝步娉的身上。
衣袍帶着少年的溫度,暖意融融,将自己裹在裏面。
謝步娉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将衣領拉緊,隐隐的可以聞到一點點獨有的清香,像是艾草的味道,參雜在裏面。
“找我什麽事?”謝步娉被冷風一吹,裹着外袍覺得寒涼,顫着牙關,語氣中即使極力掩飾還是露出一絲不耐煩。
謝藏桐的外袍給了他人,就隻能着薄薄的外衣立在風中,但他卻是感覺不到寒冷一般,笑道:
“姐姐進宮,一切都還好嗎?”
謝步娉一聽就知道他是來打探消息的,頓時沒有了好臉色,極力忍耐才不當場發怒。
“嗯,還好,跟着表哥去見了皇上,皇上很是體諒我,連酒都不敢讓我喝呢。”
說着,像是挑釁炫耀一般,她得意的挑眉。
别以爲你養在母親的膝下就是嫡子了,庶子還是庶子,終究還是越不過我去。
謝藏桐好似沒有讀出她的心思,臉上頓時展顔,真誠一笑,小虎牙若隐若現,“那真是太好了,阿姐如此盛顔,六宮粉黛都比不上你的美色,皇上定是屬意你的。”
謝步娉被誇得一陣輕飄飄,眼裏看着自己這個便宜弟弟不知道有多順眼,假作謙虛,“說什麽呢,皇上美人見的多了去,哪裏會被我迷住。”
謝藏桐有些無辜,雙眸染着月色,仿佛星子碎在池間,柔而脆弱,“弟弟說的是實話罷了,阿姐這麽招皇上喜歡,不如之後多去幾次宮裏吧。”
要說往日,謝步娉肯定覺得逆耳得很,但是今日此時,卻覺得順耳多了,滿眼笑意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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