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九月下旬。姜宓的生辰是九月廿三,離着沒有幾天了。妙翎想着是大過,可是被我婉拒了。我主要是怕人多,要都是認識的也好,關鍵都是不認識的,到時候得多累呀!而且過一次老一次,我想着這回就不辦了,反正當天吃好點兒不就行了!但是妙翎還是覺得過生辰不能太敷衍,所以在我和妙翎多次商議之後,最終決定當天再挂點兒燈籠、紅布什麽的......
時間一下就到了九月廿三當天,燈籠、紅布如約挂了上去。
“這下行了嗎?算是有過生辰的氣氛了!”我對着妙翎說。
可是妙翎卻噘着嘴,有些傷感:“殿下以前可不是這麽過得,以前剛到九月,先帝和太後就開始準備了,到了當天,殿下就到宮裏過生辰了!那些王公大臣送的禮物數都數不清,搬回來都費勁兒......”
“好了,好了,你還是别說了。”妙翎越說越難過,我最怕她哭了,“今時不同往日,我就是以前太享福了,所以才會老是遭難。如今我低調做人,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好好的!”
“可是殿下生辰,那些以前巴結的也不來看看!”
“我都沒發請帖,他們怎麽會來?再說了,你也說是巴結的,如今我沒權沒勢,對于他們來說沒有用。所以也沒必要難過,還清淨了呢!”
“也就是平常和殿下交好的韓鄭夫人、嚴三姑娘還有蕭田夫人送來賀禮。其他的都沒個動靜。”
“這就夠了!對了,紅包發下去了嗎?”
“嗯,都發下去了。下人們受到了都感激殿下呢!”
“那就好!”
“那驸馬呢?”
“驸馬?”吳駿又不知道最近這幾天忙什麽去了,明明已經住在一起了,可是還是見不到人,早出晚歸的!
“他忙,還是不管他了。行了,我回屋躺會兒,你也歇着吧。”
“是,殿下。”
我還是照例的過着自己平淡的日子,吃過午飯之後,總覺得暈暈乎乎的,于是什麽也沒想就躺床上睡着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又已經天黑了。若不是妙翎叫我,興許我這生日也就這麽睡過去了。
“殿下,殿下。妙翎帶您去個好地方吧!”
“去哪呀?”
“是個秘密!不過就是在這府裏。殿下能不能先蒙着眼呀?妙翎扶您去!”
真是俗套呀!“那我不去了!”
“額~”可憐妙翎了,碰上我這麽個反套路的主子。
“殿下,您怎麽?”
“要麽讓我直接去,要麽我不去了。”我笑着妙翎說。
“真是的,就交代這麽一件事給我,我還辦不好。”我眼瞧着妙翎要裝哭,于是我胸有成竹的說:“今日是我生辰,你可不能哭。你自己說的,晦氣!”妙翎聽了我的話,一下子就憋回去了。
她可算是對我好言相勸:“殿下,算妙翎求您了!”
見她苦苦哀求,我覺得逗她都得差不多了,于是和她商量:“要不這樣,等我快到地兒了再蒙眼,行嗎?”
“行,行!隻要您出來就行了!”臨走之前,妙翎執意讓我換了一件大紅的衣服,我拗不過她隻好答應了,于是妙翎領着我就往屋外走。
走着走着,越覺得是往花園的路,再走着就要到花園中心了,那裏有個人工湖。我還是挺喜歡水的,不過我剛醒的那會兒,湖裏的水結冰了,好不容易到了夏天,還一堆事兒。所以至今都沒有逛過那裏。
“行了,殿下,快到地方了。奴婢給您把眼睛蒙上吧。”說着妙翎就蒙上了我的眼睛,然後扶着我往前走。可是沒走多遠,妙翎就停了一下,中途好像是幹什麽去了,然後再扶着我。可是不知爲何,這感覺就不對了。感覺似曾相識卻又不是妙翎。
走了沒多久,我們就停了下來。妙翎緩緩揭開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條。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湖的荷花燈。許是蒙眼睛時間長了,也加上天黑,這荷花燈看着極亮,也極美。
“好看嗎?”
這不是妙翎的聲音,我一下轉頭看去,竟然是吳駿!妙翎早就不知去了哪裏,難道剛才從扶我到現在都是吳駿?
“你回來了?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還沒告訴我好看嗎?”
我會心一笑:“挺好看的。是你預備的?”
“嗯。”吳駿點點頭,“我記得你說過你想看滿池的荷花。可惜今年有事沒看到,到了生辰也沒有了。我特意找人把花燈畫得精緻些,希望殿下滿意。”
“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了。我很滿意。”我的确很滿意,即便不好看,但是心意到了呀!
“殿下說得話我都記得,全都記得!”吳駿深情地看着我,“今夜是滿月,如此良辰,殿下可願陪臣去個地方?”
“還要去哪呀?”就在我疑惑的時候,吳駿忽然伸出一隻手到我身邊,他這是邀請我?還是讓我牽着?我看着他,他依舊微笑着。于是我牽着他的手,他領我往前走。沒想到是領我往回走,回我屋裏做什麽?
到了門口,吳駿一把推開我的房門。我往裏一看,真是被驚呆了。這完全和我剛才出門的時候大不一樣了!裏面已經被布置成了像新婚時候的樣子,不會吧?今天?
我蒙蒙的被吳駿往屋裏領,他笑着看着我,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然後他把我領到書桌前,一個箱子就放在上面。
“這不是你房間的那個箱子嗎?”
“打開它。”
不出意外裏面應該是一塊兒布還有簪子吧?吳駿不知道我已經看了,又或者又有什麽驚喜。于是我聽吳駿的話,打開了箱子。
“這...是什麽?”果然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改變。我也隻好裝作不知道。
吳駿拿起箱子裏的布對我說:“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這麽多年來每當我感到孤獨的時候,我看着它,就會心安。”
“哈哈,是嗎?”
“阿宓,你不記得了嗎?”吳駿怎麽突然叫我的名字?
“當年姑母還有母親要把我送去梧州,我哭着跑了出去,不小心受傷了。是你,是你拿着身上的披帛給我包紮上,還說了很多安慰我的話!你,還記得嗎?”
“怎麽這麽熟悉呀?難不成...”難不成是夢裏夢見的事兒?
“......我可以明确告訴你,你,就是他的姜宓!我記得小時候有時會突然的失去記憶,應該就是你穿越到我身體的!所以吳駿接觸到的姜宓全都是你。你也放心,他喜歡你......”我腦海裏一直回蕩着姜宓和我說的話,難不成都不是夢,是真的?我夢裏救得男孩兒是吳駿?
“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可是我都記得。在我絕望之時,是你出現在我身邊。後來母親找到我你就走了,留給我的就隻剩下這塊兒小時候的披帛。我一直珍藏至今。”
“阿宓,我喜歡你!每當我危難的時候,你都會出現。即使你隻在我身邊,我都會特别心安。我這半生一直都是在失去,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阿宓,你我雖是夫妻,可是我也想得到你的心,你可願與我...永結同心?”
這是在給我表白嗎?我這還是第一次呢?吳駿說了這麽多,其實我都是懵的,内心無比激動,激動得說不出話。雖然和吳駿相處時間不長,可是偶爾與吳駿相處,卻讓我對他産生好感,而且他也很會照顧我,他是一個可以交心的人。我們之間其實就缺這麽一個機會,既然吳駿說了,我也不想再扭扭捏捏了。
“我們都是夫妻了,不早就永結同心了嗎?”我笑了笑低下頭害羞地說道。說的也不能太直白嘛。
吳駿像是聽懂了我的話,原本神情還有些擔憂一下子笑出了聲,一把将我抱在懷裏。此時我能聽到吳駿的心跳,我也很是高興。他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男人,第一個好男人,能遇見他應該會很幸福吧!
“阿宓,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當然!”
“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辦呢!”
“這個......”
說着吳駿就将我扶到床邊讓我坐下,我一下子就緊張了!誰知他走開了,拿起什麽東西然後回到我身邊。
“扇子?”
“是卻扇!”
我一臉疑惑的看着他。他示意我把卻扇舉在面前,我有些不解卻還是照做了。
這時吳駿對外面的人喊了一聲“進來”,隻見妙翎領着一些侍女一人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請殿下、驸馬‘共牢而食’。”妙翎說得喜笑顔開。
“如今從簡,還請殿下不要怪罪。”吳駿向我解釋道。我稍稍拿開扇子,看到後面的侍女盤子裏放着瓢,我明白了!
“沒關系。”
一系列程序之後,就到了最後一步。
之前在場的侍女都走了,就剩下妙翎一人,她笑着說:“請新人‘合卺而飲’。”
“阿宓,當初沒能與你合卺始終是我心中一憾,從此喝了這合卺酒,我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一把接過另一片瓢,吳駿也是,妙翎順勢将酒倒進兩邊,我和吳駿一同飲下。
“從此我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絕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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