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放奏疏的那個位置上打算翻找平王的奏疏,誰知平王的奏疏就放在最上面,這下倒也省了一番功夫。于是我便拿起了奏疏,不想還挺厚的,看來是沒少寫呀~
随後我定了定神,做好心理準備之後便開始翻看起來。誰知剛一打開,我就被吓了一跳,不禁還倒吸了一口涼氣。
平王的奏疏與其說是奏疏,倒不如說是草稿紙。字迹潦草不說,而且奏疏上面不知何緣故到處都是不明印記,隻看上一眼便有些反感,之後便沒了看下去的欲望。
但是該看還得看呀~于是我便大緻浏覽了一遍。剛開頭平王寫得還算正常,但是越往後看越覺得不對,而我也開始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縱觀整篇奏疏,具體用來說事兒的沒幾句,反倒是廢話一大堆。
其實平王請旨的目的就一句話就能概括,那就是他想去到先帝和太後的陵寝去守靈。但是你光寫這些就好了,何苦扯那些沒用的?裏面大段大段的寫了一些貶損、诋毀魏子煜的話。雖然平王在奏疏也寫了一些自我批評的話,但是當我看完整篇奏疏之後再翻回來看隻覺得是在反諷,更多的還是對魏子煜的諷刺。
看完奏疏之後,我忽然覺得請旨不是重點,給魏子煜添堵才是重點~
魏子煜見我一直沒開口說,于是便主動問道:“上面都寫了些什麽?”
我被魏子煜這麽突然一問給吓了一跳,随後我便想着要如何跟魏子煜說。我作爲旁觀者看着這奏疏都着實添堵,更何況是魏子煜?若是我如實轉述隻怕魏子煜會暴跳如雷,萬一再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來,我又不能坐視不理,還得在一旁勸,怪麻煩的。而且魏子煜歲數也大了,再給氣出個好歹,那我難辭其咎呀~
所以爲了魏子煜也爲了我自己,于是我便打算對他有所隐瞞,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也沒說什麽,就是想要向陛下請旨去守陵。”
誰知我這剛一說完,魏子煜便冷笑道:“嗬!他還真是‘锲而不舍’呀!竟然還敢跟朕提及此事?!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德行嗎?朕若讓他去守陵,豈不是擾了先帝和太後的安甯!”
見魏子煜氣兒不順,我也不好說什麽隻好尴尬的笑着。
“他怎麽...還有臉去給太後和先帝守陵?先帝駕崩時他便屢做出格之事。太後薨逝後他更是變本加厲,太後生前如此疼愛他,可他也絲毫不顧念與太後的母子情意。服喪期間不守禮制,成日飲酒食肉不說,還對伺候自己的宮女動手動腳,做出那許多不檢點的事來!”
之後魏子煜又開始單方面的指責起了平王,盡情發洩着對他的不滿。不僅如此,魏子煜還翻起了舊賬,說起這些年來平王做出的許多荒唐事,在魏子煜的描述中,平王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其犯下的惡行用罄竹難書來形容都不爲過。
聽着魏子煜對平王的描述,不禁讓我想起剛才看奏疏時平王對魏子煜的描述,我不禁發現二者居然有着驚人的相似!就連痛斥、吐槽對方的話都如此相似!
這真不愧是親兄弟呀!
自打太後薨逝後,平王便不聽上奏請旨希望能夠進宮見太後最後一面,但是魏子煜因爲賭氣所以始終未允。太後被葬入陵寝之後,平王曾多次上奏魏子煜希望能夠去到太後和先帝的陵寝去守靈,但是魏子煜依舊用這用着各種理由不答應。可能魏子煜是打定主意不能遂了他們的心意吧。
也難怪平王會氣急敗壞~
“陛下息怒。”魏子煜越說越激動,我也不免規勸起來。
這時魏子煜忽然問我道:“平王在奏疏裏還寫了别的沒有?”
我聽後心中一驚,然後心虛說道:“就隻是寫了請旨去守陵,别的就...沒寫了。”
魏子煜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于是問道:“他是不是在奏疏中說了朕什麽?”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于是便沉默不語。
魏子煜見我如此,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然後說道:“看來朕猜得不錯。他時常上奏便在奏疏夾帶着一些對朕的不敬之語,想必今日也是吧?”
我尴尬地笑了笑:“都是些...胡言亂語罷了,陛下别放在心上。”
魏子煜坐在位置上想了想,随後一邊伸出手一邊對我說道:“給朕看看。”
我有些擔心,于是說道:“還是算了吧,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話。”
“放心吧,再惡毒的話朕都見過,不妨事的。”
見魏子煜一再堅持和保證,我也不好再多做阻攔,于是便将奏疏交給了魏子煜。魏子煜接過奏疏打開一看,隻見他眼睛瞬間的睜大,然後又恢複了正常。随後不出所料,開始皺起了眉稍稍眯起了眼睛。
我見狀連忙勸道:“陛下息怒呀~”
魏子煜一邊看着,我則是在一旁觀察着。我以爲魏子煜會像我想象中的那樣暴怒,但是...貌似魏子煜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麽脆弱。
魏子煜看完之後還挺淡定的,将奏疏用手輕輕擲到禦案上,然後說道:“朕還以爲他這回會出什麽新花樣兒,不想還是這些話來回來去的說!”
看來平王之前在奏疏中沒少寫罵魏子煜的話呀~魏子煜如今看得都麻木了~
“從前朕有諸多顧慮,所以即便平王做了這麽多出格的事兒惹得大臣紛紛上奏請求處罰他朕都沒有理會,隻是派人勸誡。這一是爲了太後,二是爲了皇室,三則是爲了朕自己。朕多次給平王機會,隻盼他能夠安分守己。奈何他把朕的寬容當軟弱,不僅不知悔改,而且還變本加厲!從前就借着守陵之名頻繁給朕上疏,且每次奏疏中還都夾帶着對朕的污蔑、不敬之語。如今...更是把此等污損之物呈給朕!”
魏子煜用手将奏疏從禦案上拿起來打量,眼神中帶着不屑。随後又扔到禦案上說道:“竟敢拿這樣兒的東西糊弄朕?隻當朕好欺負嗎?既如此,那朕也不必再忍了。”
随後魏子煜便叫了魏欽進來。魏欽進來之後,魏子煜告吩咐他道:“,你命人抄按着奏疏一份兒,記得讓人把污漬也給仿了!然後派人發回給平王,問問他是什麽意思。”
“是。”魏欽應道。
“無論他解不解釋,都要讓人來回禀。”魏子煜對魏欽說道,“然後你拿着原件去趟宗正寺和中書省。尤其是宗正寺,讓那些個宗族看看,這就是他們時常勸誡朕要顧念手足的下場!”
随後魏子煜便讓魏欽下去了,魏欽見此也帶着奏疏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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