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提前就知道了一切,所以當平王眉飛色舞的跟我講着魏子煜對我犯下的“罪行”,說我是如何在魏子煜的陰謀詭計之下一步一步脫離原始生命軌迹最終嫁給他時,我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震驚,甚至連任何的情緒波動也沒有。我隻是靜靜地聽着,然後根據聽到的隻言片語在腦海中回憶起塵封在心中的過往,默默低下頭最後陷入沉思。
如果當初...我沒有遇到過魏子煜,他也從未見過我,那麽一切是不是就變得和現在不一樣了?我和吳駿...是不是就不用分開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
可惜,假設終歸是假設,如果...也終究是隻是如果......
想到這些,我忽然一陣惆怅。
隻覺得自己可憐、委屈,倒黴得很!
雖說我,不對,所說姜宓長得和衛皇後有幾分相似有些危險,但是...但是明明燕國和魏國離着這麽遠,再說了還相差了十幾年呢,怎麽就讓我...怎麽就讓魏子煜碰上我了???
還死纏爛打的!就連結婚也不好使!結了婚也得想辦法給你拆散!
而且你說你做這些事情隻是因爲我這個人也就罷了,結果還是爲了别人!
我明明是别人的正妻,是别人的唯一,結果因爲魏子煜不僅身份一落千丈成了妾室,而且還成了别人的替身!
就連和心上人互相問好也跟做賊似的!
還有現在!因爲魏子煜還要被他那個瘋弟弟威脅生命!
我開始不自覺的将生活中所有不幸全都歸結于魏子煜,心中對魏子煜塵封已久的怨氣也因爲平王提醒而被又一次激發出來久久不能散去。
我真是越想越氣,于是爲了發洩不滿,我開始在心中暗罵起魏子煜來!
否則我還能怎麽辦?現場撕破臉嗎?!
我才不要讓平王看笑話呢!再說如今事态不明朗,誰知道會不會有反轉?萬一這會兒和魏子煜撕破臉,結果人家翻身了,那我之後怎麽辦?吳忺他們母子還有我宮裏的人怎麽辦?現在這時候并非是袒露真心的好時機,反正都裝聾作啞這麽久了,也不差這會兒。
還是繼續裝下去吧~
可能是見我一直一言不發,不似尋常人遇到這樣的事兒時又哭又鬧的,于是平王問道:“淑妃...聽到這些,難道一絲反應也沒有嗎?”
聽到平王這麽問,我沒好氣回答道:“那以平王之見,本宮該是什麽反應?是當着大家的面質問陛下,還是學得跟個潑婦似的又哭又鬧?”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
我就知道平王不懷好意!他當着大家的面說這些事不就是爲了離間我和魏子煜之間的感情嘛!雖然我和魏子煜之間也沒啥真情實感,全是我虛情假意吧~但我絕不上當!
見我如此反應,平王也是沒想到。
也許是爲了緩解尴尬,平王輕笑一聲:“尋常女子聽到自己的夫君如此算計自己都不免激動,偏淑妃如此鎮定。不愧是見過大世面,和普通的閨閣女子就是不一樣!”
“平王過譽了。像本宮這樣的女子大有人在,隻是平王沒見過世面罷了!”随後我便白了平王一眼。
我原以爲平王就此罷手,不想他又挑事兒道:“像淑妃這樣的女子在下的确少見,隻是...當真是淑妃處變不驚嗎?還是早就知道實情因此見怪不怪,又或是本就虛情假意所以無動于衷?”
雖知平王隻是推測,但是我也不免心中一驚。話說他腦洞也太清奇了吧,他是怎麽能說出這話的?莫非他和他哥一樣開了上帝視角?
不行,我不能慌!
盡管平王說的都是事實,那我也不能亂了陣腳!
就這麽被人看穿,還真是有些不爽!如果說之前爲了保命,那麽如今就是在堵着一口氣,我還就跟平王杠上了!
于是我在調整好情緒之後忽然笑了笑。
正因爲我這一笑,讓平王疑惑:“淑妃爲何發笑?”
“并沒什麽,隻是覺得平王胡言亂語的時候還挺好玩兒的!”我戲谑道。
“淑妃以爲我是在胡言亂語?”平王嚴肅問道。
“不然呢?”我反問道,“難道要信你這個瘋子?”
“淑妃以爲我瘋了?”
“不然呢?否則...正常人誰會做出這許多事情來?不去報複你恨的人而是報複毫不相關的人?還特别犟,是分析利弊、好言相勸都不好使,甯願魏國打亂也一定要之本宮于死地!說話還絮絮叨叨、磨磨唧唧的!就好像這世上隻你一人受委屈似的!”我靜靜地看着平王抓狂道,“如果說剛才我和你掰扯半天是爲了活命,那麽現在我放棄了。與其聽你在這兒挑撥離間,倒不如我圓了你的心願。你不是想殺我嗎?動手吧!”
平王斷然沒有預料到我會求他殺我,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不僅平王沒料到,其他人也是一臉吃驚地看着我。
“姐姐别說氣話呀!”吳忺一旁勸道。
我看了看吳忺沖她笑了笑,随後對平王道:“喂!到底動不動手呀?”
這都墨迹好幾章了~
平王被我這一問吓了一跳,看着我道:“你當真願意赴死?”
“若平王能夠消氣,本宮願意一死。反正......”我看着平王,“隻是...若平王真的消氣了,還請平王不要趕盡殺絕,能放的人就放了吧。”
隻見平王忽然看我看得出神,然後開始上下打量我,最後緩緩說道:“難怪~在下答應你。不說别的,就沖淑妃,事後在下會放吳貴嫔和十三皇子回燕國的!至于你的屍首,在下也會送回燕國的!”
“多謝!那麽~還請平王選個不太折磨人的法子殺了我吧!”
其實我說完這話的時候是有些心虛的,畢竟我也不是真的求死,也是想以退爲進,想再爲自己和身邊人再争取一把。看來,平王心意已定。
也罷,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死,既保全吳忺他們自己又能死後回燕國,也值了~
隻是可惜了,不能再最後見他一面~
就當我閉眼打算迎接死亡的時候,我忽然下意識阻止道:“等等!”
“怎麽?淑妃反悔了?”平王問道。
我有些難爲情:“不是~隻是本宮想着要是拿刀殺得話濺得哪兒哪兒都是血不太好,而且倒下去也不方便。要不然讓我台中間兒?那裏地兒大倒下去也沒什麽可顧忌的!還有,能否讓我再和陛下說幾句話?就...順便~”
平王這會兒倒是比剛才仁慈多了,于是讓護衛将我先帶到魏子煜跟前兒。
此時我并沒有先跟魏子煜告别,而是先沖着惠貴妃和榮國公主以及魏欽行禮道:“多謝各位這麽些年對我的照顧,就此别過吧,有緣下輩子見!”
隻見惠貴妃和榮國公主早已經哭成了淚人兒,反倒是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沒她倆傷心。
我是有多沒心沒肺呀~
随後我看着魏子煜,然後沖他行了大禮。行完禮後的我跪在地上,然後說道:“陛下~妾...先行一步了~”
瞧着魏子煜有些不舍,我心想你要是不舍你趕緊想辦法呀~
就這麽親眼看着我死這不是你魏子煜的風格呀!
其實我也不該奢求魏子煜能夠救我。畢竟...我剛才還在心裏罵他來着~
就在我越發絕望之際,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讓我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阿宓!”魏子煜忽然喚我。
“在!”我立馬答應道。
“阿宓,你相信我,我會妥善處理好這些的!”
這話似乎耳熟得很,我記得和魏子煜說玄甲人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跟我說的!
哎~他怎麽忽然自稱“我”了?
這會兒再看魏子煜的臉色好了許多,莫非真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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