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侍嗎？

不是！

是那個魔神之影，背身雙翼的魔神，曾經讓月龍爲自己擋了一劍而喋血的魔神之影，隻不過這個時候的魔神之影略微不同于上一次白辰所見。

這一次的魔神之影，形态更加凝實，氣息更加的駭然，陰森可怖，哪怕它就是沒有動作的立在那裏，對于白辰而言也就好像是一座高山巍然伫立，讓人忍不住升起頂禮膜拜的敬畏之心。

可即使如此，白辰也沒有任何的懼色，有的隻有怒火在心間騰騰燃燒。

白辰速度很快，如同光影從魔神之影前邊一掠而過，而魔神之影的視線随着白辰移動，顯然，它是跟得上白辰的動作的，隻是它沒有出手，隻是略微迷惘又略微思索的看着白辰。

當他站定的時候，懷中扶立着君塵。此刻的君塵狀态很不好，白辰能夠感受到君塵的心跳極爲緩慢，氣息微弱得就隻吊了一口氣，昏迷不醒已經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了。

白辰将君塵放到，稍微遠離了魔神之影，因爲接下來這裏将會變成戰場，免得波及到君塵。

“你……是你……我恨……”也就在這個時候，魔神之影總算想起了什麽，看着白辰，聲音晦澀結巴，眼睛越來越紅。

“你還真是陰魂不散，新仇舊賬便一并算了吧。”白辰冷然，單手擎槍，槍身緊貼着他的背部把他的腰壓得筆直，槍尖斜指大地槍尖黑色寒芒吞吐不定。

新賬，是君塵與那之前死去的殿堂古武九重強者，舊賬，則是白辰怎麽也無法釋懷的月龍之死，他不是夜辰，沒有那麽容易釋然，月龍的死一直梗在他的心間，是心結，是執念。

“死……我要你死。”魔神之影說話還不是很利索，不過也足夠顯露情緒了，對于白辰，它仿若有着恨不得食其肉抽其筋将白辰挫骨揚灰的恨意。

而這一點，白辰何嘗不是同樣的，他想宰了鬼侍，但更想宰了這魔神，白辰的執着是月龍的死是爲了替自己擋劍，而魔神執着的是被餘鲫殘酷鎮壓的屈辱，它的意識并沒有那麽完整，之所以如此仇視是因爲白辰得了并且用出了餘鲫的半式劍招。

“可以滅你一次，就能滅你兩次。”白辰的聲音冷然，長槍蓄勢，不過蓄的卻不是槍勢，而是劍勢，手中是槍，心中有劍，白辰以槍代劍，餘鲫的半式劍招醞釀。

感受着魔神恐怖得讓人心顫的氣息，盡管白辰心中沒底，面色卻是一臉平靜，反正沒有了多餘的選擇，不平靜面對又能如何？

且不說魂步不能用，就算能用，憑白辰的判斷，這次的魔神強到足以留住他，更何況現在魂步是用不了的，跑完全不可能，而且他身後遠處還躺了一個傷号，奄奄一息的君塵，他能如何？

唯有死戰！

大不了所有手段盡出，豁出性命若勝自然好，若敗，比起一心想着逃連酣暢淋漓都沒做到就在心驚膽顫中被追上殺了相比，也算無憾。

再說，白辰可不會把君塵丢在這裏，然後自我安慰着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種事夜辰或許做得出來，白辰卻做不出來。

“吼！”魔神一聲低吼，宛若野獸咆哮，低沉而壓抑，雙翅一展，猶如遮天之勢。

唰！魔神沖出

快！太快了。

白辰瞳孔驟縮，魔神的身影高大偉岸在他眼中極速放大。白辰感覺自己的動作太慢了，完全跟不上，餘鲫的半招劍招還沒完成。

舉槍橫掃阻擋。

砰！一聲。

白辰猶如斷線的風筝一般橫飛了出去，落地的瞬間長槍紮入大地阻止自己繼續飛退的身形。

可就算如此，長槍還是劃着大地沙沙沙的帶着白辰不斷倒退了近乎二十多米方才停下。

白辰雙手握着長槍，單膝跪着，長槍刺入大地，在他前邊是一道十多米長深深的長槍劃痕。

“就隻有這樣嗎？”魔影眼中血紅彌漫，殘忍的舔了舔黑色的幹裂嘴唇“你不是他……你是誰？”

铮铮！

長槍晃動，是白辰的手在抖，剛才魔神就隻是一個沖擊而已，可白辰感覺自己的手都快不屬于自己了，骨骼筋肉仿若被沖擊得攪和在一起般的疼。

一股溫熱的殷紅順着長槍滑落，方才白辰持槍的那隻手虎口已經被撕裂出了一個可怕的大口子，血液汩汩流出，依稀可見森森白骨。

太強了！

白辰擡頭，這次的這魔神與之前白辰所面對的不可同日而語，太強了。餘鲫的半式劍招，能鎮壓嗎？

白辰心中沒底。

起身，看着他，白辰長槍在醞釀餘鲫半招劍勢，冷聲開口道“我自然不是他，我若是他，誰給你的勇氣敢說殺？”

餘鲫的記憶白辰是看得清楚的，當時餘鲫那一劍之恐怖簡直讓天地都爲之黯然失色，一劍動乾坤，一劍覆星河。

而當時的魔神呢？隻不過是餘鲫眼前諸敵中的一位而已，隻是一個和其它敵手般被一劍鎮壓而已，就這樣的角色，還敢對餘鲫喊打喊殺，簡直不知死活。

“一派……胡言，我恨啊。”魔神咆哮，它被白辰戳到了痛處，每當想起被餘鲫一劍鎮壓鎮死的過往，它近乎癫狂。

恥辱，那是它的恥辱。

它是高貴的魔神一族的領袖，天生地養的優秀血脈，若非當時它的狀态不對處在即将蛻變期，哪裏能被那一個低賤卑微的人族修者一劍鎮死，他恨啊。

“你是……誰？”魔神低吼，聲音嘶啞，殺意十足，不過他卻沒有動手，因爲白辰不是他，卻擁有那個人的半式劍招，半式鎮死他的劍招，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定和那個人有莫大關系“他……他在哪……”

白辰嘴角微動“就你嗎？”

鎮！

突然，白辰出手了，勢如破軍的一槍刺出，一點寒光萬丈光芒，一道無聲無息的劍影刺出，看起來很慢，卻又感覺很快，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又晦澀難明，看起來能夠輕易避開，卻有讓人有種避無可避躲無可躲的錯覺。

魔神雙目血紅，感覺都快滲血似的。

久違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