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個信念:我不能死,我必須活下去!我要保持清醒……
然而,無論白辰如何堅持,他的腦袋卻是越來越不聽話,越來越昏沉,眼皮是那般的沉重。
“就這樣就昏了過去?”血影看着手中已經昏迷了過去的白辰,而後又瞥了一眼地上早已哭昏過去的君臨,頓時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真是無趣!既然這樣,就送你們上路吧!”
血影自語着,說罷,他枯瘦的手從白辰的腹部抽出,血淋淋的手掌半握成爪,而後朝着白辰的天靈蓋而去。
“嗡!”
就在這時,一聲清亮的聲音響起,不大,但卻清晰入耳,不知從何處傳來,竟是讓這方外道血獄都微微顫動了起來。
“誰?”血影血淋淋的枯爪停在了白辰的天靈蓋上方,沒有再進絲毫。
“嗡!”“咔嚓!”
又一聲,結果這方結界竟然如同蛋殼般開始碎裂了起來,瞬間就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好強!”血影雙目一凝,這位隐沒不出的神秘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很強!不用猜測是敵是友,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在武界,絕對是敵人無疑。
暗中人的帶來的壓迫感很強,強得離譜,血影覺得,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會是對方的對手,若是等到對方出手,他的結局幾乎已經定下了。
既然這樣……
他的雙目突然一凝,透露出一閃而逝的狠辣,而後沒有絲毫猶豫的再度出手,懸停在白辰天靈蓋上方的枯爪再度催動,這一次的速度更快。
枯爪如風,刹那臨近白辰的顱頂,眼看不過千分之一個眨眼就能擊穿白辰的頭顱,命懸一線。
“嗡!”
再一聲嗡鳴響起,裂紋密布如同蛛網般的結界頓時轟的一聲就崩潰了開來,血色的結界碎片飛舞。
“哇!”
血影倒退,噴出了一口鮮血,一瞬間他感受到自己的胸口遭了一記重擊,沉悶無比,就連抓着白辰的手都在一瞬間松了開了。
至此,四周的場景也已經恢複了蒼雲城城主府的景象,還是那座院落,周圍依舊是有許多人包圍着這裏。
“好強……竟然破了我的外道血獄!你到底是誰?”血影沒有看下方的那些蒼雲城主府的人,也暫時顧不上被他松開落向地面的白辰。
就算他很想殺白辰,可他也很清楚,有暗中那人在,他不但擊殺不了白辰,就連他的性命都會搭進去。
“他?”
環視了一眼四周,他這才發現了白辰的不同尋常。因爲此刻昏迷的白辰正在以一種很慢的速度緩緩的落向地面,在他的眼中輕輕的着了地,沒有絲毫損傷。
“嗚嗚——”
白辰的身體平穩落下後,天地這才再次開始了異動,同樣是聲音,不過卻已經不再是嗡鳴聲,反倒成了嗚嗚聲,如同陰風的作響聲,又似惡獸的嗚咽聲,令人聽着有種頭皮發炸的感覺。
“到底是什麽東西,休要給老夫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血影的眉頭緊蹙,威脅感,前所未有的威脅感,而傳來的方向,竟然是白辰的方向。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安,就是面對死亡,他也不會有這樣的不安,可如今,到底是什麽,會比死令他更加的恐懼。
魂飛魄散?
“铿锵!”
清鳴作響,伴随着欲要割裂金屬的聲音響起,一道烏光乍現,靜靜地矗立在昏迷的白辰身前。
那是一柄灰劍,一柄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劍,它如凡兵懸立在那裏,很平凡,卻又如同一柄盡斂鋒芒的破天之劍。
“嗡嗡——”
還沒完,就在這時,一隻手竟突兀的從虛空中探出,一把握在了灰劍之上,灰劍嗡鳴,黑色的紋路開始覆蓋劍身。
“誰?”
先是手掌,随後是一整隻的手臂,再其後,半邊身子……整個人!握着灰劍的人終于現身,是一個面容英俊的灰袍青年。
“你是誰?”
血影的聲音有些發顫,緊緊的盯着這個他都無法看穿修爲的青年。沒錯,對方看上去的确就是一個青年模樣,就是氣韻都有些懵懂,不過,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爲對方真的就是一個青年。
雖然對方的身上的确有種懵懵懂懂,涉世未深青年般的氣韻,可也還有着另外一種氣息,那氣息詭異莫測,深沉若大海,令人無法看出深淺。
“我是誰?”
青年剛剛出現頓時就愣住了!似乎是被血影的問題爲難住了。
他是誰?
思索了好一會,他才突然有些明白“是了,我叫灰袍。”
“……我來自哪裏?我又要去何方?”灰袍青年目光再度有些迷茫,低聲自言自語,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辰,眼簾低垂“好熟悉的感覺……”
恐怕就是如今的白辰都不知道灰袍青年的狀态吧,對方似乎已經将一切都忘記了,就是連昏迷的他都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認出。
“混賬!問你話呢……啞了?”血影全盛時期也是一方高手,自有他的傲氣,而這灰袍青年把他當什麽了,竟然如此無視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屠靈指!”一聲喝吼,血影的指尖頓時就爆發出一道紅得可怕的光芒,帶着毀滅的氣息,掠向灰袍青年。
血色的光芒照耀黑夜,整個蒼雲城主府都被那短暫的照亮,所有人可見。
“少爺!看,那是什麽?”“嗯?好恐怖的氣息……”
蒼雲城主府外,那棟三層高的酒樓的二層近窗處,一個中年男子和一個青年在那裏觀望!
這兩人自然便是一直注意着蒼雲城主府,時刻關注着其中動靜的韓明和他韓家的探子。
一道紅光劃破黑夜,照耀四方,透着邪異恐怖的氣息,韓明一身淡藍色的長衫,身材挺拔,傲然立于窗邊,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那道紅光 心有疑惑。
蒼雲城主府中怎麽會突然出現這樣一股強大無比氣息?難道其中發生了戰鬥?這情況是白辰和同他一起的另外一人搞出來的嗎?
韓明猜測了一番,最後搖了搖頭,他不認爲白辰一個三重天巅峰的小小武者能夠攪出這麽大的動靜,不過若是和他們有關也說不好。
“聽着……立刻讓蒼雲城我韓家所有人每個人相隔百米将蒼雲城隐秘的包圍起來,若發現什麽人沖出,不要輕舉妄動,立刻彙報情況!”
“是!”中年男子應了一聲,而後匆匆離開,前往蒼雲城韓家子弟的駐地調集人馬。
“白辰……敢殺我妹妹!我一定會将你大卸八塊給喂妖獸。”韓明面色陰翳,看着蒼雲城主府,咬着牙道。
……
“我該何去何從?”蒼雲城中,血影所發出的屠靈指鬼魅缭繞,厲鬼嘶吼,不過眨眼就無限接近了灰袍青年。
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芒,灰袍青年沒有太大的動作,右手高擡,指尖曲彈,一道灰色流光從指尖奔出。
嗤!
血芒與灰芒瞬間接觸,發出嗤的一聲輕響聲,灰芒竟然刹那就吞沒了血芒,沒有絲毫停頓的依舊向血影奔去,如同穿越了空間,刹那穿過血影的咽喉。
“怎麽會……”血色人影聲音顫抖,他感覺到了自己喉嚨出傳來的‘咕噜’聲,那是他的鮮血在不斷向外流淌。
窒息感襲來,瞳孔逐漸收縮,最後盡數化作了白色。至死,他都沒想到,對方一直未曾主動,是他先出手的,結果這一出手,對方的随意一個反擊他就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我的靈魂……
内心的最深處,最後的一個念頭是恐懼,因爲他的靈魂随着他的生機減弱同樣也在逐漸的泯滅。
傳說,無論修者還是普通人,死後靈魂都會回歸天地,彙聚到天之盡頭,有朝一日它們會複蘇,重新活過來。
這是個傳說,但卻幾乎沒有任何人質疑,因爲人死後,靈魂的确不會很快的消散,至少,就有許多人見過,人死後的靈魂确實不滅。
至于能否再度活過來,無人知曉,不過有期許與希望總是好的,憧憬着未來,或許死就不會顯得那麽恐懼了。
可是血影……他的靈魂竟然被灰袍青年随手的一劍給直接釘死在了身體中,随着身體的生機漸漸消散。
不——
他心中的呐喊聲注定無人聽聞得到。落在這蒼雲城主府中的所有人中,他僅僅隻是捂着咽喉,眼瞳灰白的從高空墜落。
嘭!
“你……”灰袍青年一手提着一柄和白辰氣海大體一模一樣劍身卻黑紋密布的灰劍立在白辰的面前,看着白辰“到底是誰?好像是……”
“呃啊——”
一聲咆哮聲響徹雲霄,如同惡魔的咆哮,又似上古蠻荒巨獸的吼叫,其聲音之浩大,整個蒼雲城都不由的一顫。
城中所有人無論此刻在做着什麽,都選擇了安靜了下來,無疑不屏氣凝神看向這座蒼雲城的中心——蒼雲城主府。
不知怎麽了,思索中的灰袍青年突然痛苦的抱起了頭來,雙眼泛着濃郁的黑色。雙眼如同墨池般深邃,如同無盡的黑暗,無法看穿,他的面部猙獰,口中不斷發出沉悶的咆哮聲,令人心神恍惚。
“呃啊!”一聲長嘯貫徹天地,灰袍青年的氣勢刹那改變,如同一頭從荒古踏着太古而來的蠻荒兇獸,整個人的散發着滾滾滔天灰氣。
灰氣如鎖鏈,封鎖一方天地,每一縷有如同一柄利劍,割裂蒼穹,有股桀骜不馴的負氣。
整座蒼雲城,都被這滾滾濃郁的灰氣籠罩,除了昏迷的白辰,所有人無一例外的都在匍匐着顫抖,就是睡夢中的人和君臨,身子都有些微顫,似是做了噩夢。
“苦海勞誰渡衆生?身死魂滅或天傾,古來聖賢三千道,不若仗劍一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