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手……好大一隻手。”
“那……那到底是什麽怪物?”
“難道是上天在懲罰我蒼雲城中的人嗎……”
“我們做錯了什麽……”
蒼雲城外,黑壓壓一片,早已經站滿了無數人,這些人都是蒼雲城中的人,有修者,更多的是凡人。
随着這一幅恐怖的畫卷展開,無數人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聲音嘈雜,各不相同,可無一例外的全部都充滿了恐懼,一種敬畏。
虛無缥缈的天?他們爲何信它畏它?它若存在又爲何自古以來冷眼旁觀,俯瞰衆生?
這一切落入白辰的眼中令他非常不理解,有誰見過天?頭上這片虛無缥缈的玩意是活的嗎?爲何它又從未動過?
“哼!死性不改。已經将你鎖住了這麽長的時間,如今一隻手你就想從那邊突破而來……沒門。”灰袍青年的字字铿锵有力,敲打天地。
同時,他的氣勢如虹,不斷的高漲,漫天的灰氣卻在不斷的向着他的身體内壓縮聚攏。
“滾回去!”一聲爆吼聲響徹,面對着那龐大的舉手,灰袍青年動了,手中的三尺長劍頓時散發出黑青色的劍芒,别看劍身不大,可劍芒卻足足占據整片天空,如同天道裁決般立劈而下。
巨手磅礴,威壓恐怖。劍芒匹煉,氣勢如虹。兩者如同和這天地隔絕一般,刹那相接,爆出的璀璨光芒直接令所有人都不敢注視。
另一片天地的交鋒,隔絕一方,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光芒璀璨,沒有多少看見,不過劍芒卻是明顯的更甚一籌,一柄天劍勢如破竹,一路直接打壓着巨手不斷墜落,一點點的被壓回蒼雲城中。
巨手被灰袍青年一劍壓回,他卻沒有就此罷手,整個人直接提着長劍就沖入大地,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很久,天地間一片寂靜,蒼雲城一片廢墟,盡數的塵與土飛揚,這裏的無數人硬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回蕩的唯有數百根鎖鏈的‘哐當’聲。
那魔神般的少年和巨手一同就這般消失了,他們不關心少年是誰?巨手是什麽?消失在了何方?
他們表情的将失落寫在了臉上,頹喪,他們的家毀了。他們不被上天眷顧,受到了懲罰。
“老天……爲什麽要這樣……”
“我等何罪之有?”
可惜,他們的訴苦注定得不到任何的回答,蒼天依舊冷漠,高高在上,灰袍青年體内的滔天灰氣漸漸散去,數百根粗大的仙金鎖鏈一根根消失。
天地逐漸恢複清明,塵埃落定,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恍然如夢,唯有這蒼雲城的廢墟在說着,這一切不是夢,廢墟周圍無數攢動着的人頭在訴說着,這一切都是真的。
“君臨……你知道怎麽回事嗎?”看着這些人的表情,白辰心中突然的異常平靜,語氣平淡波瀾不驚的看向君臨,問道。
雖然白辰并不指望能夠得到什麽好的回答,但對于一無所知的他,多少還是抱着些希冀。
不過倒也巧了,君臨竟然真的知道些。
“灰袍青年說了一句話,巨手想要破界而來……若是我猜得沒錯,那巨手應該來自外道……或者是無人區!”君臨沉吟了好一會方才開口說道。
外道……
聽到這兩個詞,白辰整個直接愣住了,外道他前不久才聽說過,可這會怎麽又冒出來了一個無人區。
“别吃驚,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大……現在有的是這三大界,但據說在無盡歲月以來還有一些世界毀滅了有規模不大的小世界,也有快要趕上武界的大世界……”
“有魂界嗎?”白辰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魂界?從未聽說過。”
白辰沉默。
初醒白辰隻知天荒,後來知道了武界三千界,魂界三千界而今又出來外道世界無人區等等。
白辰微愣,好久才緩過神來,嘴唇發幹,樣子是有些失态,不過君臨卻沒有笑話他,能做到這麽鎮定,已經算非常好的了,畢竟這可是颠覆了世界觀,白辰的那種震驚的表情卻持續了不過片刻。
由此便可知,白辰心智堅定和遇事冷靜的性格。
“走吧!”看了眼表情無喜無悲的白辰,君臨無奈的歎了口氣,世界很大,她也不過滄海一粟也不足矣罷了。
月明風清,漫長的夜終将逝去,一切塵埃落定,天地恢複了平靜,一切似是回到了原點。
不過卻已經不可能回到原點了,蒼雲城毀了,一衆蒼雲城的人開始在廢墟中忙碌了起來,他們在試圖找一些殘留下來沒被毀去的财物。
所有人基本都是毫無感覺,毫無征兆的就被送出蒼雲城,沒有任何一個人料到會有大劫降臨,身上基本沒有任何的财物,除了爲數不多的寥寥數人有些僥幸,身上帶着不算少的财物。
“怎麽了……”君臨突然回頭,看了眼白辰,但見他依舊站在原地,他們所在的地方差不多是山頂地段,很高,此刻低着頭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簾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整個人宛若失了魂。
衆生何罪?
白辰心中在問,問自己,問天,問蒼茫大地,整個人臉色冷漠得可怕,眼睛就靜靜看着下方。
看着白辰,君臨微微失神,這一刻的白辰很不同尋常。很冷,冷得就像一塊遇到烈陽也不會融化的寒冰,在他的身邊,會有種不自覺的冰冷之感,身體發寒,冰冷刺骨。
循着白辰的平靜的目光看去,入眼的剛好是一片廢墟的蒼雲城和數以百萬無助的凡人修者,那些凡人修者有的人在哭泣,有的在哀嚎,更多的在祈禱,盼求着能夠出現奇迹。
“白辰……”
可惜,注定不會有奇迹誕生,悲傷完之後,不管心情如何,該怎樣他們還得怎樣,活下去……是人與生俱來最大的執着,是種信念近乎人人都有,就是修者也不例外。
“要不……我們拿出那寶庫中的……”“不用!走吧……”白辰知道君臨想說什麽,不過他不可能同意,直接在對方話語還未說完之際就将其打斷了,擡腳就要走。。
“要問我爲什麽?”回過頭,看着愣在原地的君臨,白辰面色平靜。
君臨點了點頭。
是,她不明白,爲什麽白辰前一刻還同情這蒼雲城數百萬的凡人,下一刻就直接若無其事的打算離開了,就是連他們儲物戒中那些财物都舍不得拿出些許來幫助這些人。
君臨可不認爲白辰吝啬無情,那不是白辰!剛才她從白辰眼中所感受的一切完全不可能作假,那是真真切切的悲憫,當然,其中還有恨意,不過在君臨,或許是對那隻巨手的恨吧。
“原因有二!”
“一,如今的我們正處于風浪尖口,不能再過多的摻合 。二,我們的憐憫或許并不是幫助他們,也許會讓他們形成依賴,他們弱小,可是這不是他們要活得那麽沒有尊嚴的理由,隻能成日祈禱着奇迹,等待着别人的憐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們……更加需要的是一種深刻的認識,他們可以弱小,但必須得有尊嚴,奇迹不會永遠發生,但他們至少還有一雙手,一顆心……”
“走吧!”白辰轉身直接邁步,背着蒼雲城離開,不再回頭……
他的聲音低沉,有一種滄桑感,君臨眨巴着大眼,有些不解,不過到底還是懵懂的跟上了白辰的步伐,雖然白辰的話晦澀難懂,不過卻極具說服力,就是沒有刻意去理解,落入耳中給人的第一感覺卻是很有道理的感覺。
兩人一直朝着五峰劍門的方向走,最後兩人在一片山洞落了腳,天色微亮,看起來似乎是五更的樣子。篝火跳動,枯木在火焰中不時的發出‘啪啪’的炸響之聲。
很安靜的環境,徹底的讓兩人放松了下來,對于身心俱疲勞累了一夜還受了重傷的兩人,這種安靜放松的環境,無疑是最想睡覺的。
“白辰,你到底是什麽人?”兩人沒有修煉,各自躺在篝火的一邊,火光映着兩人的臉龐,一襲青衣的君臨看着白辰的側臉問道。
“我……”白辰白衣染血,看着跳動的火光,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是誰?白辰自己都很難說清。
種種磅礴的雜念各種疑惑頓時就浮上了心頭,很沉重,很累!漸漸的,火光微弱,在他的眼中,君臨那張清麗俏美的蒼白小臉漸漸模糊。
“白辰……我走了,後會有期,以你的天賦和實力,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隻希望到時候我們還能再聚……把酒言歡。”
清晨的朝陽灑落在山洞口,白辰坐在那裏,眺望着眼前蒼莽的密林,怔怔失神,在他的手中,是一紙打開的信和一枚青色的儲物戒。
君臨走了,悄無聲息,留下了一紙告别的書信和她自己的那枚儲物戒,裏面,有着蒼雲城城主府中寶庫的另一半财物。
君臨把蒼雲城主府寶庫的所有财物都留給了白辰,一分未取。
面向朝陽,白辰靜靜坐立,好久才站起身來,迎着萬丈金光,白辰側臉閃耀着說不出英氣,他該回天荒界了,那裏的事情還未了。
“天荒域……很快,我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