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再見



看着晚安咖啡門口一箱箱的東西在搬家工人一趟趟的努力下漸漸地被搬空,而無子内部逐漸變回原先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的樣子,姜允在心裏好像同時也少了些什麽,也有種被掏空的感覺。

“臭小子!臭小子”

失神的姜允在隻覺得有個聲音很遙遠的似乎在呼喚着他,但那過于遙遠的距離讓他并沒有回應。

但下一秒卻不得不讓他有了最真實的反應,頭頂狠狠的挨了一下後,完全的回神。

“是誰?!...”不太開心的轉着頭。

本來帶着殺氣轉身想看看到底是那個冒失鬼這樣打了自己一下,結果映入眼裏的是一頭白灰黑發交錯的老人,讓他瞬間收回眼裏那過于冒犯語不尊敬的眼神。

迎接姜允在的正是晚安咖啡原先主人-崔賀,隻見他正笑嘻嘻地看着姜允在想對自己作些什麽。

“崔叔叔,君子動口不動手好嗎?”不能發脾氣,無奈的隻能自己揉揉頭頂的。

讓姜允在完全驚醒的那一下,崔賀是故意的并且完全沒有要控制手掌心力量,明明就是主動提起要搬家的人,卻是裏面最失神落魄的那一個,真不知道這個搬家究竟是對還是錯。

“臭小子我已經了叫了你很多聲了,好嗎?”

姜允在最終隻能無奈的苦笑表示抗議。

盡管這個問題崔賀已經問過不下百遍,但是他依然不覺得姜允在給的答案是最真實的理由,打算趁着…他沒有防備時,突襲式的再問一次,或許這次的答案會有所不同。

“臭小子你真的确定…要搬家嗎?”

這次崔賀幹脆的直接站到姜允在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認真的又問了一次,因爲崔賀始終不相信他那官方到不行的理由。

可惜,突襲式的問法并沒有讓姜允在慌了手腳,他依然是那一百零一種的答案。

“崔叔叔,你已經問了不下百次”

“我的答案依然是确定”

“通勤太浪費時間了”

爲了再次讓崔賀死心,姜允在露出了标準任何人看了都不會懷疑的笑容。

但是對崔賀來說那嘴角角度精準的微笑,标準的是十分刻意的笑容,因爲他從來都覺得他所謂的『距離公司太遠』這個借口隻是個敷衍之詞,實際上想搬走的原因絕對不是這一個,因爲o的工作室也不過幾百公尺的距離,以前沒有這種想法現在的改變就是有異狀。

不想又被崔叔叔糾結的給不斷重複問着,姜允在主動的轉移了話題。

“我知道你舍不得這間屋子”

“我放假有空一定會回來整理的”

崔賀倒是完全不在意,因爲他知道姜允在比他更愛護這間房子,所以這種事就算不用他這次親口保證,崔賀相信他還是會時常回來的。

“我…是沒有舍不得”

“我倒是怕你舍不得”話中有話眼神有戲的看着姜允在。

“畢竟這是你來首爾的第一個住所”

“應該特别有回憶”

崔賀因爲跟姜允在特别的投緣,所以早就把他當自己的兒子一樣的照顧,算是姜允在來到這個城市裏第一個對他釋出善意的人,也是第一個讓他感到溫暖與照顧的長輩,他話裏字字句句沒有其他的用意,隻是想告訴姜允在他并不單單的是一個人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什麽,你自己最清楚”

“既然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

姜允在知道崔叔叔是基于關心才不斷地問他,但是他的性格也不是短時間就能夠改變,那…總愛把話放在心裏的話習慣,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不再說話或特地的解釋什麽,因爲姜允在知道他的那一丁點的心思,根本就逃不過崔叔叔那銳利閱人無數的雙眼,那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隻是不想讓自己難堪多想才不明說而已。

結束話題的姜允在不好意思的眼神想避開崔叔叔,碰巧看見了搬家工人準備把他的吉他也一并的搬上車,急忙的出聲阻止對方。

“這把吉他不用了”

“我自己負責帶過去就可以”

謹慎的接過對方手裏的吉他後,小心翼翼的打開檢查,怕剛剛工人一個不小心而讓自己的吉他有了損傷,畢竟自己唯一能夠帶走與裴珠泫有共同回憶的物品就是這把吉他與盆栽了。

發現姜允在對吉他特别小心的動作,工人也警覺的問着其他原本打算一并搬上車的東西。

“那這盆花呢?”

對于那盆花姜允在暫時還沒有想法,隻好讓對方也放在原位。

“也…暫時先幫我放着就可以了”

觀察四周發現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崔賀心裏盤算了一下,看着那卡車後方已經差不多滿載,他有眼力的準備離開。

“臭小子,那我就先過去”

“你『沒事』也趕緊過來”

“我一個老人家”

“可經不起這體力活”

姜允在微笑代替點頭的回答着,表示自己知道了。

最了解姜允在的莫過于崔賀了,他知道這個外表看起來什麽都不是特别在意的少年,其實心思比一般人更加細膩,對于很多事即使是細微、細小的事也都非常的感情,現在的他大概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好好對這一個地方做…道别。

揮揮手的目送崔叔叔離開之後,姜允在果然如崔賀所預想的到晚安咖啡裏面緩緩的轉了一圈。

即使待在這個地方隻有短短的接近快一年半的時間卻有着許多的回憶,每天與它相處的姜允在當然是最舍不得的那一個。

除此之外這裏對他來說不僅僅是所謂的家,那樣簡單屋子裏的裏裏外外卻包含着自己喜、怒、哀、樂的每一個時刻,所有的物品都乘載着他的回憶,各種記憶深刻的記憶都存在這一個空間裏,看着屋内大大小小的物品,讓他有種錯覺,好像自己的記憶都不會輕易的消失。

另外,最重要的是,這裏也保存着那個關于他與她的回憶,縱使心裏不曾想要忘記想要永遠的記住那關于他與裴珠泫的一切,但跟随着時間的消逝不可避免的總會有忘記的一天。

姜允在并沒有馬上離開晚安咖啡,而是默默地站在了晚安咖啡的外面,看着當初自己在澀琪建議之下,漆起的那面藍色的牆,牆上還留着自己當時一時興起給晚安咖啡下的批注。

『對自己道晚安的瞬間,同時代表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面對着這一段話,他擡頭沉思的看了許久。最後…他想起了些什麽從屋内拿出了自己保留在晚安咖啡的畫筆,開始動手寫着,一段…他想留在這面牆上那屬于給某個人的某些真心話。

“再見”

這是姜允在停筆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再見,本來是爲了再見,而所說的話,但是姜允在的再見,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意思,如果沒有意外不會再見面了,永不再見的意思。

姜允在說完再見的同時…

“碰!”

因爲現在并不是人群往來的時間,而且搬家公司的人都走了,安靜地巷弄内應該不會有這類突兀的聲響,像是物品掉落的聲音。

感到意外地姜允在順着聲音的在自己的後方而自己的轉身,卻…看到了平時很想見到,唯獨今天完全不想遇見的身影。

姜允在第一時間驚慌地神情完全顯現在臉上,爲了不讓裴珠泫進一步的查覺到什麽隻見他趕緊管理自己的表情,嘗試着深呼吸保持着如平常最自然的樣子。

“珠泫,妳…怎麽來了?”

“怎麽不先說一聲”

原本是想給姜允在一個驚喜的裴珠泫,怎麽會想得到自己這個一時興起的決定,卻…有了意外的效果,要不是自己這個突然的決定,會不會下次自己來的時候,這裏…已經人去樓空什麽都沒有剩下。

姜允在那過于刻意保持的鎮定的神情,在裴珠泫的眼裏看起來卻完全是欲蓋彌彰的表情,突然間有種被背叛、被遺棄的心情控制不住的湧上心頭。

裴珠泫忍不住,激動的大步的走向姜允在,眼裏滿是生氣與質疑的味道。

“你…要搬家了怎麽沒有跟我說?”

“就連一封訊息也沒有”

這大概是姜允在認識裴珠泫有史以來看過她最生氣最激動的時刻了,急促的呼吸與臉上因爲感到委屈而抽蓄的神經和那完全焦躁的步伐。

“就準備這樣偷偷的搬走”

“姜允在!”

“你…會不會太過份了”

這時,姜允在的心抽動了一下,是一種不舍又疼痛的訊号,腦中早就因爲裴珠泫的出現而十分混亂,而現在…卻因爲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和臉龐上的淚珠,不斷啜泣的聲音,複雜的心情整個人覺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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