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火舞



毒娘子被江小廚打傷,狼狽的逃回東海小池處。

東海小池看着虛弱的毒娘子,更多的是惋惜,就這麽一個用着順手的,還被人接二連三打傷:“你還好吧。”

毒娘子調整好呼吸:“我還好,隻是江小廚,她察覺到我們安插的棋子。”

:“袁刀已經沒用了,這件事不必過多放在心上,我們要往前看。”

東海小池雖然總是喜歡利用别人,但是不得不說他也有自己的長處,不過過多的計較别人的得失。

毒娘子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且說了另一件事。

在暗中跟蹤袁刀和江小廚的同時,毒娘子也間接了解到冷宮裏住着的那位妙兒太妃。

東海小池忍不住仰天大笑:“這真是個好消息啊,看來趙丞相不得不與我們一同前行了。”

:“需要通知皇甫蕭嗎。”

:“這件事,我親自去找皇甫蕭,上次因爲雷星兒的事,鬧得有些不愉快。”

毒娘子冷笑着:“如果沒有您,他還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皇子,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才有了那麽一點起色,就不把您放在眼裏了。”

:“皇甫蕭這個人雖然貪圖皇位,但是他跟他母親一樣愚蠢,被人欺負無數次,依舊不知反抗,總是顧念着兄弟情,父子情,心慈手軟是他最大的敗筆。”

:“就因爲雷星兒是他表妹,所以不贊成您利用雷星兒。”

:“他不贊成沒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聽我的,主要是雷家那個老夫人,太決絕了,雷星兒都以死相逼了,她竟然還那麽絕情。”

毒娘子十分不解:“她又是圖什麽。”

:“圖皇位。”

:“可是她是一個女人啊,天聖王朝的規定,皇位隻能由男人來繼承。”

東海小池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有野心是好事。”

妙兒太妃很傷心,趴在江小廚懷裏睡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妙兒太妃醒來的時候,江小廚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

簡陋的早飯,千篇一律,一個雞蛋,兩個豆沙包,還有一碗粥。

今天妙兒太妃沒有吃,而且倒在牆角下,看着那些瘋了的後宮女子一陣瘋搶,忍不住笑起來。

回想自己的一生,都是活在他人的影子下。

小時候見母親天天做刺繡,很好奇,就非要學,學了一些日子,又看到舞姬跳舞,又想去學習舞蹈,但是被母親給組織了,開始漫漫刺繡生涯。

九歲那年,疼愛自己的父母相繼去世,隻能把對父母的依托埋藏在刺繡裏,再後來就被皇上一道聖旨接到宮裏,開始爲了得到皇帝的寵愛,妙兒太妃也學着打聽皇上的喜好,可惜因爲沒有人脈,學了很多雜亂的東西。

皇上的心真的很難琢磨,今天還喜歡歌舞,明天又喜歡書法,妙兒太妃很累,總是沒有辦法吸引皇上的注意。

最後江一夏出現了,他是那麽的溫柔,善解人意,總是保護自己不受外面的人欺負。

但是歡樂的日子總是那麽的短暫,江一夏做了一份小蔥拌豆腐給自己還有皇上做宵夜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房芬說,江一夏在文竹下等她,不是沒有考慮過這是芬芳的騙局,隻是不願意相信,因爲除了這個念頭,想不出其它活下去的理由。

因爲在江一夏哪裏,自己得到了尊重,得到了贊美。

妙兒太妃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适應外面的世界,也不想再接觸外面的世界。

都說兄長疼愛自己,可是自從進宮,就好像跟兄長斷絕了關系一般,書信都沒有一封。

妙兒太妃感覺很孤單,這個世界自己就好像是多餘的,沒有一點價值,和存在的必要。

手中拿着一段上好的綢緞,鋒利的剪刀咔嚓咔嚓,聲音是那麽的動聽。

江小廚在此提着一壇櫻桃酒走進來:“阿姨,我給你送酒來了,最後一壇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想到辦法,接你出去。”

:“謝謝。”

看着地面拿着綢緞的碎片,江小廚不解:“阿姨,你還好吧。”

妙兒太妃看着窗外濃濃夜色,皎潔的月亮,如玉盤一般,高高挂在天空中:“真羨慕嫦娥,可以在那麽明亮的廣寒宮起舞。”

江小廚擺好酒菜:“我們家也很亮很大的,還有我阿姨,檬瑤阿姨,是個很好的人,你們一定聊的來。”

妙兒太妃笑着,并沒有多說話,看着桌子上擺放的食物,比昨天精緻太多了有山珍刺龍芽、蓮蓬豆腐、草菇西蘭花、羅漢大蝦、串炸鮮貝、蔥爆牛柳、蚝油仔雞、鮮蘑菜心,還有白粥兩碗。

:“真精緻。”

:“來,阿姨吃飯,不吃白不吃。”

:“你從哪裏弄來的。”

:“我最後一個收拾廚房,就趁機給自己開了一個小竈,我一個人吃不完,阿姨,陪我吃。”

面對江小廚的熱情,妙兒太妃并沒有動:“謝謝你,你不用覺得是你父親虧欠了我什麽,大家都是自願的,說不上誰虧欠誰,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江小廚默默回到住處,房大娘的屋子依舊亮着燈,房大娘坐在屋子裏,抱着那件衣服發呆。

江小廚走進去,房大娘察覺來了不速之客,當即呵斥:“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你既然是妙兒太妃的奴婢,爲什麽要背叛她。”

江小廚說的很冷淡,房大娘滿是震驚,江小廚不過十幾歲的樣子,怎麽會知道二十五年前的事:“你是誰,那天是你打昏我的,是哪個賤人。”

:“是我父親,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房大娘看着江小廚,江小廚也不客氣坐在屋子裏,房大娘沖向門口要叫人,被江小廚拉回來,手裏拿着一把菜刀:“不許亂叫,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二十五年前,我父親爲什麽進宮。”

:“你父親又是何人。”

:“江一夏。”

房大娘聽到江一夏的名字,平靜下來:“是嗎,我們都叫他江淙。”

:“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是他們對不起我,小姐她都有皇上這個夫君了,爲什麽還要跟我搶江淙。”

江小廚托着下巴:“我父親從來不屬于任何人,不隻是你,還有你們家小姐,都從未得到過他的心。”

房大娘笑了,笑的很苦:“我承認,江一夏确實看不上我,他嫌棄我老,我醜,可惜我還是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

因爲妙兒太妃不受歡迎,連帶她的貼身丫鬟也要被人欺負,江一夏的出現,無疑是救她們主仆與水火之中。

開始都以爲江一夏是個小太監,但是房芬不介意,因爲她隻是一個宮女,深宮大院,雖然明文禁止宮女太監有親密來往,但是也都是相互結個伴。

江一夏是妙兒太妃最器重的公公,而自己是妙兒太妃陪嫁丫頭,地位相同,誰也不會辱沒了誰,于是房芬幻想着自己跟江一夏可以成爲一對。

一次次努力讨好,靠近江一夏,換來的都是一本正經,他永遠在忙着妙兒太妃的事。

直到後來有一天,妙兒太妃說,她喜歡上了江一夏,那一刻芬芳感覺自己渾身上下血液都凝固了,但是自己沒有辦法告訴妙兒太妃自己心裏的想法,她不敢說,隻能默默恨着妙兒太妃。

以前見江一夏哄着妙兒太妃,芬芳總是會想,多累啊,自己一定不要像小姐那樣。

自從知道了妙兒太妃的心意,看着她跟江一夏撒嬌,一次次提出無理要求,房芬就好讨厭妙兒太妃,已經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夫君,爲什麽不放過江一夏。

房芬恨,恨妙兒太妃一出生就擁有了自己想要卻一輩子也得不到的一切;房芬怨,怨妙兒太妃太過于冷血無情,心裏隻有她自己;房芬妒,妒妙兒太妃已經有了丈夫,還有男人願意哄她,寵她;房芬惱,惱江一夏那麽沒有出息,默默忍受妙兒太妃一切無理要求卻不反抗。

本以爲勝券在握,沒想到江一夏根本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心裏過,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妙兒太妃,如果她死了,江一夏就會回到自己懷抱。

于是就聯合徐婕妤,把妙兒太妃拉下馬,當房芬滿心歡喜去找江一夏的時候,江一夏已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江小廚對比兩個人的描述,開口說道:“或許我父親隻是把你們當做生命中的過客,并沒有打算跟你們一起走到頭,爸爸他的一生很平淡,隻是不停往前走,所以他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人就直接分開了,有些人陪他走了一遭,遇到岔道口,再不舍也隻能分别,但是他絕對不會停留,因爲他知道,一旦自己有了停留的打算,那麽死亡距離他也就不遠了。”

房芬房大娘不住的哭笑,像個瘋子一般,突然的敲鑼打鼓聲傳來,緊接着是太監的呼救,冷宮走水了。

房大娘聽聞,直接爬起來,拼命往冷宮方向跑去,江小廚會武功,比房大娘最先到達戰場。

冷宮很潮濕,但是突然起這麽大的火,雖然奇怪,卻沒有人願意停留下來去思考是怎麽一回事。

火勢洶洶,尤其是妙兒太妃住的哪一間,火光當中,有一個女子的身影,在火中翩翩起舞。

下面的人想要求她,她卻大罵下面的人多管閑事。

提子被燒斷了,已經沒有誰可能沖上去救她,江小廚看着妙兒太妃又走回屋子裏去,同時把房門也給關上了,更是心急,看着側面一間屋子,因爲環境太過于潮濕,隻是不住冒煙,并沒有燒着。

江小廚跳上去,從側面跳進妙兒太妃的房間,妙兒太妃抓着燒着的綢緞,在火中起舞,更像是一隻火中鳳凰。

白皙的面龐,沒有一絲血色,在肥大的廣袖紅襦裙在火中翻滾着,火花圍繞着妙兒太妃不住旋轉,好像要伴舞一般,把妙兒太妃團團包圍。

江小廚想要靠近妙兒太妃,然而火舌太過于猛烈,加上冷宮空氣潮濕,年久失修,房梁上的木頭不住往下跌落,雖然隻有幾步的路程,但是江小廚就是怎麽也過不去。

大火已經燒着了妙兒太妃的衣服,更像是一隻火鳳凰,妙兒太妃不停起舞,風助火勢,大火燒的更加猛烈。

江小廚有些看呆了,真的好美。

東海小池拿到先帝那麽大的把柄,當下去找皇甫蕭商議。

趙丞相是個耿直的家夥,雖然兒子不成器,但是他老人家是個十足十的大清官。

如果你想賄賂他,最好做好被抓的準備。

因爲誰賄賂他,他就調查誰,以至于朝中沒有誰願意跟他打交道,但是皇上器重他,無論是先帝,還是現在的皇帝,所以他的權利很大,得到他的支持,就等于得到半個皇位。

三位皇子都想拉攏他,皇甫永樂甚至想把雷星兒嫁給他不成器的兒子,但是最後都因爲他的剛正不阿而擱淺。

如果這一次好好利用妙兒太妃的事,不求趙丞相死心塌地,隻求在他心裏留下皇甫蕭的好印象,也就事半功倍了。

皇甫蕭雖然不聰明,但是東海小池不蠢,如果巴巴跑到趙丞相跟前說,你妹妹沒有死,而且被先帝軟禁了。

或許趙丞相會對先帝産生隔閡,但是對告密者,好感也會降低爲零。

本身這件事可信度不高,也不能大搜皇宮,皇家爲了他們自己的臉面可是什麽都做的出來的。

如果被皇上知道是哪位皇子告密,就算趙丞相是寵臣,恐怕那個時候也說不上話了。

沒有那個皇帝喜歡自己兒子掀自己老爹的底,讓自己的臉往哪放。

此時宮裏傳來冷宮走水的消息,東海小池不住感歎自己的運氣真是好,剛打哈欠,就有人巴巴送床送被子過來了。

東海小池暗示皇甫蕭去查,冷宮本身就清冷潮濕,很少有火燭之物,不可能無緣無故着火,借着這個由頭,以皇上做擋箭牌,先不要秉明皇上,明面上調查火災,暗地裏調查妙兒太妃。

東海小池指點到這個份上,皇甫蕭就算再笨也明白了,等宮裏傳出來消息,皇甫珏皇甫器都進宮了,皇甫蕭趕在最後一個,先調查冷宮,找到一些妙兒太妃的信物偷偷藏起來,再去給皇帝請安。

房大娘看着變爲廢墟的冷宮,心也冷靜下來,所有的仇恨,怨氣也都化爲泡影,眼角流下悔恨的淚水,這半生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麽,或許真的如江小廚說的,自己和妙兒太妃都不過是江一夏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也許回頭,能和自己白頭偕老到最後的那個人,就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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