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再掏一次心



聽風酒樓在三河大街不屬于四大家族和龍虎幫任何一方,這裏的老掌櫃乃是名震天下的劍神。

據說曾經數個江湖門派來章立縣尋仇,結果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數百人全都死于劍神之手。

于是從那以後,劍神的稱呼變成了劍魔,聽風酒樓也成了章立縣的特殊存在,沒有哪個勢力敢招惹。

酒樓非常大,共修了四層,從外面看上去八面玲珑氣勢雄渾,門口盤龍紅漆柱子撐梁,鳳翔九天窗雕對立,一派尊貴之相。

徐帆暗暗贊歎這古代建築師的技藝精湛,在門口駐足觀望片刻後向裏面走去,卻被看門的夥計攔住。

“站住,你來這裏做什麽?聽風樓隻招待江湖客。”

“酒樓是喝酒吃飯的地方,爲什麽隻招待江湖客?”徐帆問道。

“沒有爲什麽,這是我家掌櫃定的規矩,吃飯喝酒的地方到處都是,聽風樓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

一名管事走了過來,眼中盡是輕蔑和嘲諷。

瞧不起人?徐帆嘴角一翹嗤笑道:“呵呵,看來你們掌櫃的真不會做生意,竟然定下這種規矩。”

那人臉色一沉,厲聲道:“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吃飯喝酒的地方,來即是客,聽風樓就是這樣招待客人的嗎?”

徐帆反聲質問,一股無形的氣勢散發而出。

“你……”。

“讓他進來。”

櫃台響起蒼老的聲音,戴着素色頭巾的長者停下手中的算盤。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管事的冷冷一笑,對看門的人揮了揮手。

徐帆沒有在意,擡腳邁步而入。

唰唰唰,十多道銳利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射來,刹那間肅殺之氣貫穿大堂,無名之風拂過臉龐,吹動發絲。

戴着鬥笠的,腰佩長劍的,風度翩翩的,面容憎惡的,一個個非比尋常,猶如森羅殿前。

去往二樓的樓梯中央,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的非常起勁,絲毫沒有被大堂裏的氣機所影響。

隻一眼,衆人便收回目光,徐帆面無表情地徑直往櫃台走去。

“劉統領,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怎麽還帶着寶刀,要不要我知會一下少掌櫃?”

“給我滾開!老子是來找人的!!”

喝罵聲中,門口一粗腰大漢扛着鋼刀闖了進來,将那管事的推開,一副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樣子,完全沒把在坐的江湖中人放在眼裏。

“呦,這不劉統領嗎,誰惹到了你,正好這書聽着無味,快讓本公子愉悅愉悅。”

二樓雅座,一翹着二郎腿、手執折扇的白臉公子帶着玩味的笑容。

劉統領走到大廳正中,将鋼刀铛地放在地上道:“齊家小子,閉上你的嘴,别找事。”

“劉勇?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二樓又一名胡子濃密衣着華麗的大肚男人驚聲問道,他赫然是林家家主林士雄。

劉勇瞥了他一眼直接無視,鼓足力氣大喊:“哪個叫徐帆!給老子滾出來!!”

說書聲驟停,這一嗓子将酒樓裏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嗯?找我的?徐帆目光一凝,這才前腳剛進來,他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不好,被跟蹤了!

“我就是徐帆,找我什麽事?”徐帆一抖袖子沉聲回道。

“原來是你,好你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殺了林家的人還敢大搖大擺!”

徐帆面色一寒,林家的人居然這麽快就知道了他殺人的事,先前破廟還有其他人!想到這裏,他突然非常擔心徐瑩。

“放屁!你哪隻眼看見爺爺我殺人了?”

唰!劉勇殺氣爆發,瞪着徐帆怒罵:“敢稱老子的爺!毛都沒長齊的小畜生!”

徐帆:“不孝順的孫子,竟然這樣罵你爺爺。”

嘩!酒樓裏響起一片嘈雜,劉勇在三河大街雖然武功隻能算中等,但實力非常強勁,這小子看上去隻有二十出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劉勇怒極反笑:“桀桀桀!殺人的事老子也不管了,今天,老子把你一刀一刀要活剮了!!”

看架勢要打起來了,聽風樓的夥計迅速清理場地,酒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可以發生恩怨争鬥,但打壞東西要如數賠償。

騰出空地,劉勇提着鋼刀走了過去。徐帆見所有人都看着他,眼中寒光一閃也走到空地站定。

有好戲看,一衆江湖客頓時來了興緻,他們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就喜歡這種打打殺殺。

立刻有人抓緊時間明目張膽地下注,幾乎都壓劉勇赢,因爲兩人看上去相差太過懸殊。

劉勇可是實打實的内家高手,一手剛猛迅捷的暴雨刀法強悍無比。反觀徐帆,渾身破綻,連站都不會站,大多數都壓徐帆會被幾刀砍死。

“這小兄弟兵器都沒有,劉統領打算就這樣欺負他嗎?”樓上那白臉書生再次開口。

“說得沒錯,以大欺小就算了,怎麽也得公平點吧。”

“狗屁公平!這小子自己找死,他要爲他的狂妄付出代價!”

“沒有武器被一刀砍死,那多沒意思。”

你一言他一語,劉勇瞪着徐帆道:“老子給你個機會,借件兵器來,不然一刀砍死你怎麽讓老子爽。”

徐帆冷笑:“對付你這種廢物,還用不着兵器。”

“狂妄小子!!”

一聲怒吼,劉勇撲了上去,内力灌滿刀身橫着朝徐帆胳膊豎劈而下。

氣勢兇悍,速度迅猛,徐帆不敢大意,腳下發力向後暴退。

融合了噬焰魔狼血脈,身體機能雖然大大提升,但被這鋼刀砍中不死也傷。

“疾風式!”

一刀落空,劉勇有些意外,大吼着步伐跟進,速度再增,比剛才還要快。

看着迎面劈來的大刀,徐帆眼中黑氣閃過,身體條件反射瞬間下沉,五指成爪斜向上劃了過去。

刺啦!

衣服破碎,劉勇鋼刀再次落空。

再次後撤拉開距離,幾縷頭發飄落,徐帆心髒狂跳,要不是反應快腦袋就被砍中了,真是驚險,雖然躲過了鋼刀,但他忽略了刀氣。

“有點本事,怪不得敢……呃!!”

劉勇有些詫異,但話還沒說完,突然眼珠子瞪得巨大,下一秒,他胸口的三道血線噗地爆了開來。

這麽好的機會徐帆怎會錯過,閃身來到他身後,一招黑虎掏心将其洞穿。

“啊……啊……”。

劉勇眼睛瞪得巨大,驚恐萬狀地看着自己被掏出來的心髒。

徐帆抽手,屍體噗通載倒在地。

“叮!恭喜宿主獲得10點魔道值。”

系統的聲音響起,嘈雜的戛然而止,整個酒樓一片寂靜,沒人注意到徐帆的指甲慢慢縮小變回原形。

“死……死了。”

“怎麽可能!!”

“劉勇死了!”

“赢了?我赢了!!”

……

頓了數秒,不可思議的聲音四起,衆人無比震驚,這個年輕小子兩招就将劉勇給殺了!

“竟敢殺我林家統領!好大的膽子!給我殺了他!!”

二樓林士雄回過神來暴跳如雷,命令身邊的兩個護衛殺了徐帆,然而那倆人不爲所動,隻是記住下面這個年輕人的相貌。

他們可不是傻子,劉勇身爲統領,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被這小子兩招就殺了,上去打不打的過都不一定。

再者,他們隻是負責保護林士雄,犯不上冒險。

徐帆擡頭看向二樓,一眼認出了這個當初因爲某件小事差點打死“徐帆”的林家老爺。

“混賬!你們敢不聽我的命令,等林引回來饒不了你們!”林士雄氣的火冒三丈。

“好身手!徐小兄弟,在下聽風酒樓獨孤浩然,幸會。”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從空中飄身落到徐帆對面,衣袂擺動,清風徐來。

“幸會,在下徐帆。”徐帆學着他抱拳還禮。

“徐小兄弟面孔頗生,想必不常來此,方才管事的眼拙多有得罪。”

獨孤浩然竟然向徐帆歉意賠罪,一種江湖客神色各異,這小子得到了少掌櫃的賞識。

“不礙事,倒是弄髒了酒樓,在下十分抱歉。”

“不必在意,酒樓本就有這規矩,江湖人快意恩仇,此種事時有發生,叫人打掃就是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兒,徐小兄弟可有興趣到樓上雅閣坐坐?”

獨孤浩然說着揮手示意跑堂的人來處理屍體和血迹。

徐帆擔心徐瑩,怕她出什麽事,推辭道:“在下有些急事,恐怕不太方便。”

“哦?那還真是不趕巧,沒關系,徐小兄弟有事盡管去忙,等你有時間了再來喝酒,這裏随時歡迎。”獨孤浩然笑着說道。

“多謝,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殺了人居然就如此簡單處理了,徐帆着實有些意外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哎,稍等,林小兄弟,有句話忘了說,你殺的人是林家護院統領,如果遇到什麽麻煩,也可以來找我。”獨孤浩然補充道。

“蒙獨孤兄看得起,在下記住了。”

徐帆不動聲色地再次抱拳,說完轉身離開。

林士雄還在樓上叫罵不停,可惜無人理他,江湖客們喝酒的喝酒談論的談論,說書人繼續唾沫飛揚。

那齊家公子望着消失在門口的人神色怔怔,平時和自己有些糾葛的劉勇就這樣被一個無名小子殺了,真是不敢相信。

從酒樓出來,徐帆迅速往青燈客棧趕去。出了些意外情況,要成爲林家統領結果先殺了一個統領,看來得親自找林引談了。

回到青燈客棧,徐瑩安然無事,他大大松了口氣,對姜煥說自己還得出去一趟,讓他謹慎小心些,可能會有人來找事。

姜煥說客棧裏有誰都不知道的暗室,他走後他就會帶徐瑩藏進去。

徐帆放下心來,再次離開客棧往林家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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