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立縣一共兩家當鋪,分别在城北和西各,都離三河大街不遠。
城西洪記當鋪是比較大的一家,遇上年頭不好,古玩字畫不像太平盛世那麽值錢。
所以開當鋪有很大的風險,當回來的東西賣不出去會賠得很慘。
但這洪記掌櫃的眼光毒辣,他明白亂世裏貧富差距會更加巨大。
于是就用極其低的價格回收,再高價倒賣給富人,就算賣出去的很少,也能穩賺不賠。
洪掌櫃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肥頭大耳富态流油,臉上的肉擠得他那豆子般大小的眼睛幾乎都快看不見了,鄰裏孩童都叫他洪豬。
此時正是晌午,當鋪裏挺着大肚子的洪掌櫃躺在搖椅上邊喝茶邊把玩手中的翡翠玉壺。
那玉壺通體明亮混元一色,做工細緻精美絕倫,俨然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物件。
“唉,真是舍不得賣掉啊,誰叫大老爺有錢呢,這可能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喽。
嘿嘿,不過和銀子比還是差遠了,等賺到足夠的錢就留幾件,尤其是那對耳墜,堅決不能賣。”
洪掌櫃想起前幾天騙來的耳墜不禁喜笑顔開,那可真是世間罕見的好寶貝。
“擡東西的時候都給我小心點,如果誰弄壞了,你就給我當一輩子苦工!!”
洪掌櫃發出像女人一樣的尖厲聲音,打算起身去包玉壺,但就在這時一位相貌英俊的少年牽着一個精緻漂亮的小女孩兒走了進來。
“幹什麽?這裏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趕緊出去!”
還沒說話直接就轟人,洪掌櫃認出了徐瑩,立刻便明白他們是來索要那對耳墜的。
徐帆沒有理會他,輕聲問道:“瑩兒,就是他嗎?”
徐瑩點點頭,看着洪掌櫃想起了幾天前被騙的場景,頓時氣的眼睛通紅。
“耳朵聾了!我叫你們出去聽見沒有!”
“給我閉嘴!”
徐帆一聲怒喝,殺氣猛然爆發,瞬間席卷整個當鋪。
洪掌櫃身體一抖,感覺像是被兇猛地野獸盯上了,吓得愣在原地。
“幾天前我妹妹在這裏當的那對耳墜呢?給我交出來。”
“什……什麽耳墜?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要是不想死立刻給我滾出去!”
洪掌櫃回過神來,挪動他那臃腫的身體向後退去,當鋪的打手們聽到動靜從過門簾子魚貫而出。
“不交是嗎?”徐帆聲音冰寒。
洪掌櫃大吼道:“你們還冷着幹什麽?給我打!”
打手們聽到命令,瞪眼橫臉怪叫着沖了上來。
徐帆冷哼,瞬間擡腳踢在最前面的人肚子上,那人慘叫着飛了出去,撞倒後面的一片。
“啪啪啪……!!”
巴掌聲響遍當鋪,打手們還沒反應過來全都倒在了地上。
洪掌櫃愣住了,這是碰上硬茬子了。
“好大的膽子!是誰在這裏鬧事?”
咚!咚!咚!……
怒喝傳來,地面一顫一顫,隻見過門那裏擠出一坨五花肉,身高近兩米,體型龐大。
洪掌櫃大喜,指着徐帆道:“乖侄子,是他!你給我教訓他,叔叔給你買燒雞吃。”
“就是你這個小東西!”
那坨五花肉一聽有好吃的,兩眼放光張開雙臂沖來。
徐帆抱起徐瑩輕松躲過,随後一個掃堂腿将他放倒。
好幾百斤的身體砸在地面,整個當鋪都能感覺到顫抖。
見他還想爬起來,徐帆一腳踢中其後脖子,大胖子身體一僵沒了反應。
洪掌櫃傻眼了,自己的侄子竟然都打不過。
就在這時,一個夥計從當鋪外跑了進來。
“掌櫃的,林老爺來了,已經到街對面了。”
“哈哈!聽見了嗎小兔崽子,林老爺要來了,章立縣林家林老爺,這是他的地盤!你完蛋了!!”
洪掌櫃一聽林老爺來了,立刻底氣十足,厲聲尖叫。
林家林老爺?徐帆神色一動,隐約間猜到了什麽。
“林老爺,掌櫃的恭候多時了,您裏邊兒請。”
當鋪的簾子掀開,門口走進來一個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徐帆轉頭看去,果然,這個洪掌櫃口中的林老爺是林士雄。
洪掌搖着肥胖的身體櫃慌忙跑過去道:“林老爺您來了,真是不巧,您要的翡翠玉壺我正要給您去包,可這個小兔崽子闖進來搗亂,所以耽擱了。”
哦?林士雄轉頭望向店鋪裏站的人,看到徐帆一愣,随後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你怎麽在這裏?”
“我爲什麽不能在這裏。”
“混賬!你那是什麽語氣?敢這樣和我說話!”
徐帆眼皮一擡道:“林士雄,你說話最好客氣點兒,我現在是林家統領,信不信我到莊主那裏說你妨礙我辦事。”
“你敢告我的狀?”
徐帆:“你可以試試。”
“你……!”
一提林引林士雄就慫了,由于他風流好色,氣得林引的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年紀輕輕就郁郁而終。
林引和林秋歌爲此對他産生了強烈的恨意,所以現在他在林家一點兒地位都沒有。
“好!很好!你給我等着!”
林士雄憤怒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那隻翡翠玉壺也不要了。
“哎哎哎!林老爺,林老爺!……”。
洪掌櫃徹底傻了,他聽見了什麽?這個小子竟然是……林家統領!
徐帆重新将目光轉向洪掌櫃。
洪掌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惶恐萬分道:“統領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是我狗眼看人低,您饒了我吧!”
“把耳墜交出來。”
“是!是!我這就去拿。”
洪掌櫃活了一把年紀,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精緻的玉盒裏,兩隻流光溢彩的漂亮耳墜完好無損地躺着,徐帆拿過來交給徐瑩道:“瑩兒,看看是不是娘親留給你的那對。”
徐瑩一眼就認了出來,紅着眼道:“是,是阿娘的。”
東西找回來了,徐帆心中怒意不減,若是一分錢一分貨當了他也不說什麽,贖回來就是了,但這個王八蛋竟然隻給了兩文錢,還強制徐瑩典當。
砰!!
對着面前的死胖子就是一腳,那兩百斤的身體向後倒去,撞在了擺放的茶具的桌子上,頓時稀裏嘩啦,瓷器摔得粉碎,那隻翡翠玉壺也未能幸免。
還不算完,徐帆上去拳腳并用發洩心中的怒火,洪掌櫃殺豬一般慘叫起來。
當鋪裏還站着的夥計和打手沒有一個敢阻止,高高在上的林老爺都不敢惹的人,他們可不想找死。
徐瑩爲數不多地見哥哥發火,雖然知道這是爲自己報仇,但還是很害怕。
“哥~,别打了。”
一聲哀求讓徐帆回過神來,他才發現徐瑩還看着,立刻停手。
“哼!今天就饒了你的狗命!瑩兒我們走。”
徐帆怒哼,擦掉手上的血迹,帶着徐瑩離開了當鋪。
地上,洪掌櫃血肉模糊,模樣凄慘至極,這就是奸商的下場。
……
明媚的書房裏,跟蹤徐帆的蒙面人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告訴了林引。
“黑色火焰?頃刻間将人燒成飛灰,我從來沒有聽過有這麽霸道的功夫,他果然隐藏了實力。”
林引眯眼自語,手中拿着被燒成銀汁凝固的銀子。
“莊主,此人非常危險,要不要找機幹掉他,以除後患。”蒙面人比了個手刀。
林引搖頭道:“不,你回去繼續跟蹤他,有任何情況随時向我彙報。”
“是。”
蒙面人應了一聲,退回房間裏的陰影消失不見。
“徐帆,你有這種實力爲何還要進我林家當統領?難道真的是爲了秋歌?”
林引喃喃自語,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徐帆是爲了做任務才進的林家。
另一邊,徐帆和徐瑩回到林家,正好到了吃飯時間,伺候的丫鬟端來飯菜。
“瑩兒,剛才是哥哥不好,不該讓你看見。”
徐瑩喝了口湯咽下米飯道:“哥,你不要這樣,瑩兒知道你都是對的,壞人就要得到應有的懲罰,不然他們老是欺負人。”
充滿童真的臉非常可愛,徐帆溺愛地看着她吃飯,多幸運啊,老天賜給自己一個妹妹。
吃過飯,他打算看看新的任務到底是什麽,計劃接下來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