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裕國有些不自在，他感覺自己問的這兩句話太沒有水平，簡直有失自己文化人的身份。
拿起茶壺倒了幾杯茶，給對面坐的兩人推過去：“來，你們喝茶。”
“謝，謝謝叔叔。”
“沒事，别客氣，你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林裕國說完這句話，一時間又沉默下來，感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該聊些什麽，坐在沙發上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想着要不還是回廚房給自己媳婦打下手。
又覺得這樣不太好。
就很尴尬。
昨晚上和媳婦排練怎麽見兒媳婦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看着自己親爹的囧樣，林義突然就樂了起來。
見狀，林裕國剛想瞪眼，又想起這還坐着一個，趕緊把眼神柔和下來，納悶道：“你笑什麽？”
“我就是突然有點開心。”
“有什麽可開心的？”
林裕國直嘬牙花子，有點想打人。
“哦，也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茶特别香。”說着，林義端起茶杯滋溜的抿了兩口，“嗯，真的很香。”
“小白你也嘗嘗。”
少女正小口小口的啃着月餅，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聽到這話，也端起茶杯喝上一小口。
林義趁機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很香？”
“嗯。”
“因爲茶很香，所以就會開心，對吧？”
小白沒明白他的意思，猶豫一下，輕輕點頭。
林裕國面無表情的看着兩人一唱一和，索性站起身把電視上罩着的花布取下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連着換了好幾個台，也沒找到心儀的節目，正想着關電視，又覺得有點聲音不至于這麽尴尬。
見小白手上的月餅啃的幹幹淨淨，林義又給她剝了個香蕉，也順便往自己嘴裏塞了一根，突然想起對面還坐着個皺眉旁觀的林裕國，便又從茶幾上拿起一根香蕉。
晃了兩下，示意道：“爸，你來一個？”
“你吃你的。”
“哦。”
三兩下把嘴裏的香蕉吃完，林義手上不停，又幫着給小白剝了個橘子，本來就是奔着吃大戶來得，早上也沒吃多少東西，這丫頭不時往廚房偷瞄上一眼，肯定是有點餓。
電視裏稀裏糊塗的也不知道在演什麽，林義抽空看了兩眼，好像是什麽綜藝節目。
廚房裏傳來噼裏啪啦炒菜的聲音，隐隐間能聞到香味。
來前還說讓小白跟着自己親媽學上兩手廚藝來着，可惜剛進門的時候問了一下，人家沒讓。
等到做晚飯的時候再說。
客廳裏沒人說話，小白低着腦袋吭哧吭哧的吃着橘子，林義不時瞄上一眼林裕國，又看看廚房的方向。
“不行，我得去看看！”
半晌之後，林義突然一拍大腿，豁然站起。
林裕國被他吓了一跳，強壓下心中的火氣，嘴裏問道：“你讓電給打着了是不是？”
小白也放下手裏的橘子，擡起頭表情古怪的盯着林義。
心裏琢磨着他又在犯什麽病。
“不是。”林義擺擺手，又看看身側的少女，道：“你在這坐着，我得去廚房看上兩眼，不然我不放心。”
說罷，他就轉身往廚房走，上次一碗排骨湯把自己給撂得挺挺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現在聽到廚房裏炖湯的咕嘟聲就有點心理陰影。
客廳裏轉眼隻剩下兩人，一時間更爲尴尬。
小白低下頭吭哧吭哧的繼續往嘴裏塞橘子，林裕國盯着電視，端起茶杯不時抿上一口，想再問些什麽，又不知怎麽搭話，就很煩。
廚房裏。
于淑慧系着圍裙正拿着鍋鏟在炒菜，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一扭頭就看到林義邁着步進來，問道：“你不在外面陪你女朋友，跑進來幹嘛？”
“哦，就是随便看看。”
林義在廚房裏四處咂摸，看看櫥櫃上擺着已經做好的七八道菜，拿手捏起一塊肉片塞進嘴裏。
随即他又看看竈台上炖着湯的陶瓷鍋，走過去揭開鍋蓋，裏面炖的是豬肘山藥湯，用力吸吸鼻子，聞着還挺香，再使勁聞聞，除了香，别的還聞不出來。
于淑慧看着自己兒子怪異的舉動，皺着眉問：“你狗鼻子出溜出溜的在幹嘛？”
“媽，你說話是真難聽，怎麽就狗鼻子？”
林義又捏起一塊肉片塞進嘴裏，看着鍋裏的湯來回翻滾，猶豫片刻，不确定的道：“媽，你這裏面沒下藥吧。”
“沒有。”
“媽，我現在都不太敢相信你，你真的沒下？”
“沒下。”
“真的沒下嗎？”
“下個屁的藥，把鍋蓋給我蓋上！”
被三番五次的追問，于淑慧終于惱羞成怒，拿起鏟子作勢就要打。
“媽，我就随便問問，你怎麽還打人。”林義下意識拿胳膊一擋，又趕緊把蓋子蓋上。
“你還杵在這幹嘛，趕緊滾出去陪你女朋友去，人家第一次上門，跟你爸單獨坐一塊肯定覺得尴尬。”
聞言，林義就開始樂。
“媽，你說的還真對，确實尴尬，老林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特别蔫兒，三句話打不出一個屁。”
“怎麽說你爸的。”于淑慧嗔怪的看了兒子一眼，随即也探出身子往客廳裏瞄了一眼，見兩人沉默的坐在沙發上，也開始樂。
笑了一陣，又莫名覺得生氣，昨晚上排練的時候，林裕國可比現在活躍，還嚷嚷着要加戲。
今天人一上門就蔫不出溜的，這丢人的玩意兒。
“兒子，你去把你爸叫進來。”
“哦。”
林義點點頭，又捏了一塊肉片塞進嘴裏，正要往出走，又回頭問道：“媽，什麽時候能吃飯，我有點餓。”
“還差一個菜，你趕緊叫你爸去。”
客廳裏。
林裕國端着茶杯盯着電視機看，又不時回頭看一眼低着腦袋往嘴裏塞橘子的小白，憋了半天終于開口：“你想吃什麽就自己拿，就跟自己家一樣，别拘束。”
小白趕緊把嘴裏的橘子咽下，輕輕點頭：“嗯，謝謝叔叔。”
“沒事，不客氣。”
随後又是沉默。
這會兒，林義從廚房出來，在餐桌上抽出幾張紙巾，擦擦手上的油漬，把揉成團的紙巾往垃圾桶裏一丢。
“爸，我媽喊你進去。”
“你媽喊我幹嘛？”林裕國有點懵。
林義大馬金刀的往小白身邊一坐，拿起個橘子繼續剝，“不知道，你快去吧。”
“嗯。”
林裕國皺着眉起身，走進廚房。
有點迷茫，又不覺松了口氣，心裏很複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