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那根本不是我們能說得上話的領域啊。”看着站起來的鳴人，鹿丸忍不住狠狠在心中吐槽。
不過鳴人倒沒有顧忌些什麽，他不過是想到什麽就直接說出來罷了。
“大蛇丸叔叔，你之前說人工智能是用計算機執行的特殊程序對吧？”
“嗯。”大蛇丸點頭。
他自然認得出來，這個站起來的金發小男孩，正是四代目火影波風水門的兒子，果然和那個男人一樣，也擁有相當的才能呢。
鳴人接着道：“程序也就是相當于忍者決鬥遊戲一類的東西吧，可這不是很奇怪嗎？爲什麽在運行忍者決鬥遊戲這個程序的時候，希望讓遊戲機這個計算機來理解‘什麽是遊戲’這種問題呢？”
“負責理解這一點的，難道不應該是程序本身嗎？”
鳴人有些稚嫩的聲線在教室的空氣中回響。
聽到這些話之後，除了懵逼的那些人依舊懵逼之外，其他或多或少理解的那些人均有些瞠目結舌。
可以說是醍醐灌頂，坐在教室最後面聽講的伊魯卡都直呼精彩。
他看着前方站起來的那個小男孩，眼裏有些欣慰：“鳴人這家夥，雖然平時鬧騰了一點，但關鍵時候總是能出人預料呢。”
大蛇丸也帶上了贊許的神色，他點點頭：“真不愧是四代的兒子。”
鳴人反而不好意思起來，撓撓頭嘿嘿笑道：“我也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啦。”
“你說得很對，先坐下吧。”
他等到鳴人坐下後，繼續開口道：“說到底，計算機不過是用來計算的某種設備，它和人腦是截然不同的事物。”
“之前說的那番話裏面有一個最大的漏洞——哪怕人們重複了和計算機完全一樣的計算，他們模拟的也不是人工智能，模拟的隻不過是死闆的計算機罷了。”
“正如鳴人剛才說的那樣，難道有人希望讓遊戲機了解‘什麽是遊戲’嗎？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也不足以成爲否認人工智能可能性的論據。”
“經過剛才那個問題，我們可以看出一些有趣的東西。”
“智能這種東西并不是什麽實際的物體，它好比是一種可執行程序。隻有在我們運行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在停止運行的時候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不過構成它的數據，或者說‘記錄’，卻老老實實存在計算機的内部。”
“如果人利用那些數據，用自己的大腦去思考和計算程序中複雜的過程，在完全模拟計算機之後，也可以體現出同等的智能。”
“不過非常特殊的是，這種人工智能以人的思考爲載體，也就是以原本就存在的智能爲載體，是存在于智能之上的智能。”
“……”
大蛇丸洋洋灑灑，講了一個多小時。
這群學生們雖然年幼，但是理解能力并不差。
要知道早在五歲畢業之前，卡卡西就已經學會了多重影分身之術這樣的複雜忍術，比起聽聽人工智能和虛拟世界的科普還要困難得多。
相比起以前的時代，現在忍者學校更加側重邏輯與理性思維的培養，他們對這種話題的接納能力也相當強。
講完之後，大蛇丸從教室門口離開，準備回去了。
“那個……大蛇丸叔叔，稍等一下。”一個聲音在後面響起。
大蛇丸回過頭，微微一笑：“是鳴人啊，有什麽事情嗎？”
鳴人止住腳步，直白道：“大蛇丸叔叔，最近一直有個問題在困擾我，能不能給我答疑解惑一下？”
“哦？能困擾鳴人的問題應該也挺有意思的，說出來讓我聽聽看吧。”
鳴人說：“是這樣的，假如有一個強大的幻術，能夠操控中術者的五感以及其他所有的感知能力。我們要如何判斷自己現在不處于這個幻術之中呢？”
“幻術？”
“是的。我大人們說，好像是在五六年前，我隻有不到一歲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叫做無限月讀的事件吧？”
“被困在無限月讀這個幻術裏面的人們并不知道自己在幻術中，做着一個自以爲是真實的夢。因爲是不可以掙脫的幻術，所以他們永遠都不會察覺到什麽奇怪的地方，直到外界把幻術解除掉。”
鳴人說完，有些期待地看向大蛇丸。
這番出乎預料之外的話讓大蛇丸愣了一秒鍾，随即笑道：“幻術的世界嗎？鳴人君，你還真是有想法呢。”
鳴人不滿道：“這可不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我是很認真的！”
大蛇丸點頭認可：“這确實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畢竟……或許你的一生都在某個恐怖敵人編織的夢境之中，但自己既沒有辦法證明，也沒有辦法證僞。”
“那……應該要怎麽辦呢？”
大蛇丸笑着揉了揉他的金發，如安撫般道：“如果是幻術的話，終究會有解開的那一天。如果一生都無法解開的話，對于現在的你而言也不在意幻術之外的事，反而是幻術之内更重要一些吧，度過幻術中的一生也是幻術中你想要見到的事物才對。”
“總而言之，想不通的問題是不會想得通的，不要在意就好了。”
鳴人理了理自己的頭發，不滿道：“想不通的問題是不會想得通的……沒有意義的話就算認真地說出來也不會有意義啊。”
“這種問題對你這個年紀來說還太早了吧？想想更多有意義的事情吧，鳴人君。”
“什麽嘛……要是幻術的話什麽事情都不會有意義的啊。”鳴人鼓起臉頰。
“怎麽會呢，意義這種東西是現在你所認可的，而不是幻術之外你認可的。就說這麽多吧，我的助手等我等得要不耐煩了。”
大蛇丸揮了揮手，轉身往前面走去。那裏的一個承梁柱旁，有一名白色短發，戴着大大圓框眼鏡的男性在耐心等待着。
“唔……”鳴人看着大蛇丸離去的背影，用力思考着那番話的含義。
大蛇丸很快離開了忍者學校，轉頭看向自己的助手，笑道：“兜，鳴人君的那番話，你是怎麽看的？”
兜敏銳地察覺了大蛇丸對鳴人稱呼的變化，意識到了些什麽。
“人工智能嗎……能夠在短時間内就破解了這個思維實驗，他确實有值得被認可的價值呢。”
大蛇丸頗帶感慨道：“越是研究，就越是發現自己的脆弱不堪啊，兜。”
“人和計算機模拟出來的，存在于理論研究之中的‘人工智能’，有着一個唯一的區别。計算機可以執行無數個程序，但是人的大腦隻能執行人這個程序。”
“區别雖然存在，但人和計算機其實都是一樣的。隻有當大腦中的神經元形成特定的連接，并且處于活躍的狀态時，人才會擁有自己的意識與智能。”
“構成我們意識的并不是大腦這種生物組織，而是一系列以特定規律進行的‘計算’程序。”
兜點點頭：“大蛇丸大人您說過，六道仙人創造出了‘靈魂’這種概念，讓人的身體死亡之後，還能用其他的載體運行‘智能’這個程序。”
“這些年來你學到的東西，遠比和你同齡時期的我要多得多了，兜。”
“大蛇丸大人說過，研究這種東西，就是需要以前人的結果爲參考和依據，才能一點點進行下去的。”
“當我第一次接觸到‘記錄’這個概念的時候，我們可以說對它一無所知，隻是把它當作類似于基因一樣的事物。不過随着研究的一點點推進，真是一切都與‘記錄’息息相關，乃至于……我們都是某種‘記錄’的一部分。”
“……”兜不知道怎麽接話。
“兜，我之前問你的，其實是指鳴人後來那番話。關于如何證明自己是否處于無限月讀的環境中的問題，你怎麽看？”
“我不知道，這種問題或許是真的思考了也沒有意義的吧。”
大蛇丸搖頭：“不，說沒有意義什麽的，隻是針對鳴人君而言。那麽小的孩子不應該被這種哲學而且缥缈的問題毀掉，但對我們研究者來說，它很有意義。”
“很有意義……可是有什麽證明的辦法嗎？我們現在處于某個幻術之中，過着完全虛構的人生嗎？”
完全出乎兜的預料，大蛇丸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沒錯，我們現在就在無限月讀的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