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内,陳雲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現在十分肯定,在新豐縣城内,的卻駐紮着魚鷹的大軍。
在福建和浙江一帶他們可是霸主的存在啊。
陳萬大軍中就收留了不少從南日島逃出來的舊部,所有和魚鷹打過仗的人,說起魚鷹時,幾乎都談虎色變,幾乎都不願意再次遇到這樣的軍隊了。
他終于明白,城頭上爲何隻有千餘官軍,難道其他人都是魚鷹的人嗎。
聽說魚鷹火器犀利,爲何城頭上少有火器的聲音,射下來多是一些土箭。
“玄甲軍和龍武軍,好大的口氣,難道他們還能比咱們的藍字軍厲害嗎,大哥,都打了兩天了,也是時候要讓他們嘗嘗咱們藍字軍的厲害了。”
陳九聽他們說魚鷹如何如何的厲害,心裏很不服氣。
自從起事以來,藍字軍每戰必勝。
什麽魚鷹,不就是一夥海盜嗎。
他們在福建稱王稱霸也就算了,但這裏已經到了韶州,往前走都就他們的老巢連平。
閩、贛、粵三省數萬大軍都拿他們沒辦法,難道他一隻出~水蛤蟆還能翻天了不成。
“老九說的沒錯,就算前面是魚鷹的人,他們也不過幾千人,咱可是幾萬大軍啊,傳令,陳九領藍字軍出戰,陳浩率領本部八千人跟随策應。”
......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下一刻就得下起傾盆大雨。
而城外,敵軍,戰旗林立,一眼望去猶如一片藍色海洋。
“莫非這就是陳萬的藍字軍嗎?好哇,他終于将壓箱底的寶貝用上了。”唐學志平淡的說道。
王承恩雖然這幾天已經逐漸适應了戰争的節奏,隻要雙方打的不是太激烈,他有時也會帶着幾個廠衛前來觀戰。
但是他看到城下那一片藍色大軍時,心中還是暗自吃驚。
“好家夥,這就是藍字軍嗎,陳萬終于按耐不住了啊。”
王承恩眼語中透着些許激動,這幾天他從衆将領的口中對陳萬多多少少的有一些了解了,知道這會他們将壓軸兵馬都拉出來了,意味着雙方要拼命了。
在王承恩擔心的同時,唐學志卻明白,陳萬這是扛不住了,不然對付這麽個小城,何須将他的王牌押上。
咚咚咚咚咚!
城下傳來陣陣鼓聲。
陳九的藍字軍也慢慢的向兩邊散開,呈扇形包圍态勢。
這支軍隊果然有些與衆不同,披甲的士兵竟然占了六成以上,此前來攻城的兵馬都是一窩蜂的湧來,而這支人馬,隊伍整齊,卻還有些軍隊的影子。
大軍中間,一杆帥旗清晰可見,這杆旗可是第一次出現在唐學志視線中,看來不僅僅是藍字軍,就連陳萬也出來了。
唐學志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方,對于陳萬大軍他是一點都不擔心,擔心的還是天公不作美,眼看就要下大雨了,他的火器可不禁雨淋啊。
轟隆!
一道閃電劃,仿佛将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随之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陳萬大軍似乎并沒有理會這些,他們再也等不了了。
隻見陳萬令旗一揮,藍字軍兩千前軍開始緩緩向前推進,在他們兩側,還有陳浩的兩個千人隊,一共四千多人朝新豐方向湧去。
大軍每前進一步,都能聽到軍中傳來莎莎的步伐聲。
王承恩一身戎裝站在城頭,右手一直緊緊抓在腰間的劍柄上,一刻也沒離開過,左緊緊的握主拳頭,手心都抓出~水來了。
守候在城頭上龍武和玄武營的将士,猶如獵鷹一般眼睛緊緊的盯着,似乎期盼着城下那些匪軍早些到來。
藍字軍中一員副将,“兄弟們,聽說新豐城中有糧食無數,拿下哪裏,咱就能吃頓飽飯了,殺呀!”
數千人馬開始如潮水般湧來,他們一面沖鋒,一面利用爲數不多的弓箭,朝城頭放箭。
“唰唰唰!”
一波箭镞如飛蝗一樣,射向城頭。
咚咚咚!
也不知道是他們弓箭射程不足還是因爲沒吃飯的原因,絕大部分箭镞還未到達城頭就開始下滑,有些硬生生的釘在城牆,箭頭沒入城牆的磚石縫裏半寸之多。
有些幹脆落在了距離城牆數米乃至數十米的地方。
僅有少量的箭镞越過城牆,被射落在那些雨棚上。
魚鷹以火器爲主,爲了防止下雨将魚鷹的火器淋濕,唐學志也是絞盡腦汁,最終還是最簡單的辦法最有效。
那就是在城頭上搭建雨棚。
好在匪軍也沒有什麽攻城武器,别說火炮,就是類似抛車那種抛石機也沒有,因此也沒有什麽武器能威脅到這些雨棚了。
隻是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玩意除了能夠遮風避雨,還能用來抵擋藍字軍箭镞。
城下喊聲,殺聲連成一片,隻見在大軍中,一支人馬推着笨重的沖撞車出現在衆人眼前。
沖撞車的兩側,數十隊擡着竹梯的士兵紛紛用來,在這些士兵的身後,則是手持長槍,弓箭,大刀的士兵,擁護在這些攻城士兵的側翼。
終于,數隊士兵已經進入了弓箭陣的射程範圍。
“弓箭手上前!”
城頭上,一隊隊早已經準備好的弓箭手,聽到号令後便沖上前去,将身子靠着女牆,借着射擊孔,開始觀察城下的情況。
“開弓!”
“放箭!”
唰唰唰!
數百隻箭镞飛快的射向城下,很快就射中了不少藍字軍的士兵,隻不過很多人中箭後,竟然向沒事一樣,依舊向前湧來。
“哈哈哈,魚鷹箭陣不過如此,兄弟們,沖呀,殺進城去,糧食,女人都有了。”那副将看到城頭上的箭竟然無法射穿他們的铠甲,一波箭镞下來,也僅僅傷了不到十人。
什麽龍武軍,玄甲軍,都是吹牛逼的,連幾支像樣的破甲箭都沒有,怕是連廣東官軍的裝備都比不上。
他們能守這麽久,也是因爲沒有碰到藍字軍
此刻,他完全沒有将城頭上的守軍放在心上,拼命的給部下打氣。
聽說城内的糧食和女人,那些藍字軍的士兵百無禁忌的朝新豐湧來。
“落石擂木準備!”
“砸......”
“轟轟轟!”
“咚咚咚!”
部分人馬靠近城牆時,隻見城頭上落石擂木侵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