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承恩乘船北上之時,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正在大明北疆上演。
崇祯二年(1629年)10月,後金軍号稱10萬,避開甯遠、錦州,分兵三路突破明薊鎮中路的喜峰口、洪山口、大安口,突入關内。
連克馬蘭峪、漢兒莊、潘家口、洪山口等邊城。
山海關總兵趙率教聞警趕去救援,卻戰死于遵化城下。
消息傳到京城,震動朝野,上下一片嘩然,人心惶惶。
崇祯不得不下令京師戒嚴,九門緊閉。
十一月十五日,黃台吉攻陷通州,先鋒軍的兵峰已經威脅京師。
十六日,袁崇煥才率領關甯鐵騎進入來到了北平城下,因大明規定,勤王兵馬不得進程,在此關鍵時刻,他也隻能領着少數兵馬與後金軍前鋒兵馬對峙于廣渠門下。
朱由檢竟然也默許了這一切,任由袁崇煥的幾千關甯軍在城外和鞑子進行野戰。
面對後金軍萬餘兵力,京師号稱有十萬大軍,以逸待勞,他也沒有下令城中兵馬出城配合勤王兵馬作戰,而是靜靜的等候其他各路勤王軍隊的到來。
而此時,雖有十數萬兵馬從四面八方趕來,但終究遠水解不了近渴,一些明軍将領要麽已經被後金軍強大戰力吓破了膽畏懼不前,加上各路明軍之間沒有形成統一指揮,各鎮兵馬一直停滞不前。
大同總兵滿桂和宣府總兵侯世祿,趕到京城時,恰逢後金數萬主力抵達,雙方展開血戰,雙雙戰敗,這時京城的士兵才打開甕城,讓幾部兵馬退入休整。
......
大明北疆以東海面上,一支由三十多艘海船組成的船隊,排成兩列,正浩浩蕩蕩的朝着京師方向進發,開在最前面的一艘旗艦上,巨大的船桅上,挂着一面“東江”戰旗。
這支船隊搭載的,正是劉愛塔統領的東江軍一部,前往京師勤王的兵馬。
船隊從複州出發,穿越了渤海灣,此時已能看到沿岸起伏的山巒了。
劉愛塔站在船頭,感受着迎面吹來的刺骨寒風,心裏凝聚着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在鞑子軍中十年,深知鞑子的戰法。
這次黃台吉糾集了後金軍主力,加上蒙古各部精銳騎兵,号稱十萬之衆,借道蒙古,避開了關甯軍的控制線,直逼京師,可謂是來者不善。
這支兵馬戰鬥力之強,目前看來,大明沒有那支部隊能與之抗衡。
加上後金軍騎兵的機動性,大明北鎮城池,一個個就像熟透的桃子,隻等着他們去采摘。
“将軍,前面就到灤州了,咱是不是直接将戰船經天津衛,開到通州去,聽說鞑子将大部分劫掠而來的物資百姓全都聚集在通州城内,咱正好可以抄了他的老營。”
說話的是參将,陽永定。
他現在這支兵馬中也有一定的威望,乃是當年毛文龍奇襲鎮江一百二十八人之一,跟着毛文龍時就從士兵一路升到了遊擊。
毛文龍被殺後,他被分到了劉愛塔麾下不久被提拔爲參将。
“不可大意啊,聽說這次黃台吉在通州留下了不少兵馬,他們主力雖然抵達京師,但是通州和京師之間不到百裏,騎兵半日就可抵達,鞑子雖不識水戰,但通州城高牆厚,攻城不利于我。”
劉愛塔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次進京勤王,東江諸部并不是很贊同,原因在于袁崇煥擅殺毛文龍後,引起了東江諸部極爲不滿。
袁崇煥爲了分化東江,讓劉愛塔和陳繼盛二人分管一部,随後又追加了東江諸部部分饷銀和糧草,然東江諸将大都是毛帥一手提拔,衆将并不買賬。
當初袁可立誘降劉愛塔後,便離開了遼東,導緻他進入東江後,毛文龍和袁崇煥都不待見這種後金降将,一直到袁可立的好友孫承宗的回歸遼東,他才得到真正的重用。
這次,入京勤王,正是受了孫承宗之令。
“副總兵莫是怕了不是,咱可是有五千将士,鞑子遠道而來,亦是疲憊之師,現在鞑子主力全部被吸引在了京城,正是東江将士立功之時,良機不可失啊。”陽永定有些桀骜的笑道。
當年,毛文龍以百餘士兵奇襲鎮江,一舉收複被鞑子攻占數年的東江重鎮,更是建立了軍民數十萬的東江鎮,乃是何等氣魄。
雖然他被劃入劉愛塔麾下已有些日子,但這位後金降将實在入不了他的法眼,用他們的話來說,隻有在後金軍中混不下去的人,才可能投降明軍。
“陽參将,你休得對将軍無理,鞑子騎兵的戰力,難道你們沒有領教過嗎,當初鐵山被圍時,若不是将軍帶着五百将士,冒死将糧食送上山去,你以爲大軍能輕易脫困?”一名身穿遊擊将服的将領很是不滿的站出來說道,他是劉愛塔麾下遊擊,孔錦程。
當初劉愛塔帶着五百将士,将糧食送上鐵山時,他還是千戶之職,如今已經連升兩級,官至遊擊,也算是劉愛塔的嫡系。
“哼,孔錦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辎重營人說話了,本将和劉副總兵談的是軍務,現在非常時期,自從毛帥被殺後,東江軍士氣低落,咱必須要有一場勝仗來鼓舞人心了,此戰若是不能打赢,咱東江在朝廷眼裏恐怕.......”
陽永定目光電的瞪了孔錦程一眼,很顯然,他雖然不買劉愛塔的賬,對東江軍的前程卻也有一些擔憂。
其實他的擔心也對,曆史上,孔有德等人造反後,朝廷派了不少官員督事東江,都指揮不動東江兵馬,更發生數次将領反叛事件,到了崇祯末年,東江鎮則成了大明的雞肋。
“你關心東江軍,難道将軍就不關心嗎,要我說東江就是多了你這種桀骜之人,才會将帥不和......”孔錦程也不示弱指着陽永定的鼻子,怒道。
“姓孔的,你什麽意思!”
陽永定也勃然大怒,頓時二人拔刀相向。
“住手,孔錦程,還不退下。”劉愛塔眼看二人就要幹起來了,趕緊制止,雖然他對陽永定很是不滿,但罵的還是自家的孩子。
“陽參将,你也退下吧,是否進軍通州本将自有決斷,眼看鞑子正在攻打京師,咱自己倒是幹起來了,豈不讓人贻笑大方。”呵退孔錦程後,他也對陽永定怒道。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