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一路向北,抵達吳橋境内開始,便再沒有看見明軍的身影,那時候鞑子斥候馬隊便經常在運河沿岸出現了。
航行了這麽久,才看到一支成建制的明軍,這回他心裏也踏實了不少。
“監軍大人,這處漕倉被鞑子占領後,他們便要将倉中的糧草運往通州,再由通州經遵化運回老巢去。
剛剛我們大緻的統計了一下,這裏還有糧草大約一千擔左右,駐守在這裏的鞑子一共二百三十八人,皆被殲滅,其中有俘虜四十九人。繳獲戰馬二百多匹。”鍾自标将統計數據,也簡單的做了彙報。
除了這些鞑子外,他們還解救了船夫二百多人。
王承恩聞訊大喜,趕緊讓他們将所有兄弟招進漕倉,大軍在倉内過夜,幾匹因傷緻死的戰馬,成了他們的果腹之物。
翌日,清晨,氣溫很低,在碼頭的房檐下,還長滿了長長的冰溜子。
天剛蒙蒙亮時,漕倉碼頭的船夫門已經開始将剩餘的糧草搬運上船。
李大山和鍾自标的人也都早早的準備着,有部分士兵已經登上了戰船。
王承恩也在幾名廠衛的簇擁下,從船上回到了碼頭上,衆人就下一歩打算進行商議。
昨夜,鍾自标的人審問了幾個鞑子漢軍,得知通州城中鞑子不多,并且在這批糧草接收後,他們也将放棄通州,直接去往遵化和黃台吉會和。
鍾自标決定,帶着兵馬,直奔通州。
李大山則按照原計劃,護送王承恩回京城。
晌午,期待已久的陽光終于破雲而出,一縷縷金色的光芒,照耀着冰封的大地,襯出的美景讓人陶醉。
在運河沿岸,一支由三艘船組成的船隊,搭載着數百士兵,沿着運河徐徐而上。
河岸上,一支軍容整潔的明軍士兵,沿着岸邊的道路,猶如一條長龍,和船隊并列行而上
另一邊,大陳島。
魚鷹總堂,唐學志站在辦公廳中間的一副大明地圖面前,正在尋找永平的準确位置。
他剛剛收到了鍾自标的飛鴿傳書,劉愛塔戰死,永平兵敗,這些事情,其實史書早有記載,但收到消息時,依舊讓他感到往昔。
不過,此時距離鍾自标突出重圍已經有近十天了,此時他并不知道鍾自标部所發生的一切,但願他和史天昊等人能夠逢兇化吉。
“大人,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陳公贊見他接到書信後,愣了好一會沒有說話,隻是一直在看地圖,也感到有些不對。
“鞑子圍攻京城,劉愛塔帶兵入京,在永平戰死了。”唐學志輕輕的點了點頭後,輕歎了一聲。
陳公贊身子一顫,頓時臉色大變,驚訝的說:“您是說,劉副将,劉愛塔戰死了?”
“沒錯,東江五千兵馬,死了四千多人,葉重山、祖興業等将領也都陣亡了,隻有鍾自标帶着幾百殘軍突出重圍,現在也不知所蹤。”
都過了這麽久,他知道,永平兵敗,應該和袁崇煥有關。
雖然自己早做了籌謀,将鍾自标這顆棋子打進了東江内部,卻還是不能改變劉愛塔的命運,看來袁崇煥也已經落難了,隻怕黃台吉得勝北返,明軍将會大亂。
“鍾兄弟,吉人自有天相,或許他能帶着弟兄們活下來,大人不必太過擔憂。”陳公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隻能安慰着說道。
“說的沒錯,鍾自标這小子機靈,或許他們能帶着弟兄們殺出來,咱擔心也是多餘的,陳兄到此,還有别的事吧?”唐學志知道,陳公贊沒有要緊事一般不會來找他。
“看來我什麽都瞞不過您啊,沒啥要緊事,就是這些日子以來,總收到一些百姓反應,說是咱大陳山的老鷹越來越多,有時候一群達十幾隻,百姓們養的雞鴨總有丢失。
昨天,有百姓自制弓箭,射傷一隻,王鐵牛那小子帶人去找人家理論,還将人給打傷了,最後是王執掌派人賠了湯藥費才得以平息,咱大陳山就這麽點地方,再這麽下去不是個事啊。”
這樣的事情,也不止發生一次,兼着戶房執掌的陳公贊也擔心,再這麽下去,會造成更大的矛盾,雖然這種事情能壓下來,但終歸不是長遠之計。
“哦,還有這事?王鐵牛的鷹群發展到這麽多了?”自從廣東回來後,又忙着準備下南洋的事情,鷹巢那邊,他也有大半年沒去看過了,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聽說有十多隻了,再這麽發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突破五十隻,這些鷹一天得吃掉五六隻雞鴨,要是吃了百姓的雞鴨,還得賠銀子。”
陳公贊點點頭,現在十幾隻就這麽頭疼,要是再多起來,事情會更多,近幾天就遇到好幾起丢雞苗的事情,加上下南洋在即,他也是忙的不可開交,這種事情一多,真是讓他頭痛不已。
“哈哈哈,吃了人家東西,這事情讓王鐵牛自己處理就好,吃什麽賠什麽不就完了,告訴他,下南洋,他得帶着鷹出海。”
......
大明皇宮,養心殿。
朱由檢滿臉的憂愁,正在審閱剛剛送上來的奏折,身旁的曹化淳立在他身後不遠,靜靜的候着。
這時,一名小太監,從殿外進來,看到皇帝正忙不敢驚擾,便來到曹化淳身旁,微微的低着頭,輕聲說道:“督主,孫承宗和錢象坤要見萬歲爺。”
“沒看到萬歲爺正忙着嗎,讓他們先候着。”
曹化淳登了那小太監一眼,前些日子,鞑子圍城,皇帝已經幾日幾夜沒有合過眼了,終于在昨夜穩穩的睡了一覺,隻是剛醒便讓差人将奏折搬到了養心殿,他真是太累了。
“大伴,出了什麽事嗎?”朱由檢專心看着奏折,并未聽清曹化淳說什麽,沒有回頭,隻是随口問了一聲。
“萬歲爺,是孫承宗和錢象坤求見。“
見皇帝問起,曹化淳也沒有隐瞞。
“讓他們進來吧。”
沒多久,小太監便帶着孫承宗和錢象坤二人來到了殿内。
“老臣,孫承宗參見皇上。”
“臣,錢象坤參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