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李定國的兵馬,趁着守城士兵,替換之際,已經有不少攻城梯靠上了城牆。
幾十個攻城小組中,彪悍的士兵,手握戰刀,踩在梯子上,如履平地,不一會就沖到了和城頭持平的位置。
“殺!!!”
左良玉在西北兩門激戰時,港口的戰事愈發的激烈。
劉文秀見劉金進攻受挫後,已經讓劉大雷、陸刀鋒二人,帶着幾千人馬,殺來。
不一會兒,便攻到了距離圍欄百步之内。
王猛人手少,一百多杆火槍卻不是吃素的,硬是将劉刀鋒幾千人馬,壓制在四五十步外。
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王猛士兵手裏的火槍,越來越熱,他們隻能延長發射時間。
這樣一來,劉刀峰等人的壓力驟然減輕,後面的弓箭手抵達射程範圍後,卻愈發的猖獗。
帶着破空聲的幻影從頭頂飛躍。
轉瞬之間,密集的箭矢,将王猛等人壓得腦袋都無法擡起。
七八個士兵,不同程度的中箭,他們隻是咬着牙,極力的控制自己,不出聲。
“少尉,狗雜碎們全上來了,咱有點擋不住了。”陳沙打完一發子彈後,貓着腰,往王猛身邊靠過去。
“投彈,投彈手,給我上。”王猛看來一眼身旁,已經戰死七八兄弟戰死在這裏了,眼看着賊人大隊人馬湧來,他們也該拿出點幹貨了。
話音剛落,後面十幾個趴着的士兵,從地上躍起,幾秒鍾後,便沖到了圍欄前,側身而立。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手上已經多了一顆黑漆漆的家夥。
哧哧~~
手雷的尾部冒出一柳青煙,淡黃色的火花綻放出微弱的光芒。
十數名士兵,向前一躍,數步之後,揮動大臂,腰身一轉,集全身之力于一點,狠狠的将手雷扔了出去。
十幾個鐵疙瘩,朝着人群砸去。
那些沖上來的賊兵,之覺得一道黑影在眼前一晃,緊接着耳旁一聲巨響。
炙熱的氣浪席卷而來,吹得人臉扭曲變形,無數鋼砂從爆炸的中心點朝四周擴散。
啊啊~~
慘叫聲傳來,人群呈圓形狀态朝着四周倒下去。
“轟轟,轟轟轟!!”
爆炸的一刹那,電光閃爍,讓人心血沸騰。
劉金站在百多步外,聽見前方的爆炸和慘叫時,心中爲之顫動。
不,不可能!
明明就要上去了,官軍怎麽突然使出如此變态的玩意兒。
老天啊,您可千萬不要捉弄我呀。
那天在襄陽西門外面,他可是見識過唐學志火器的威力,當時,他還在大軍後面,沒來得及上去,唐學志就撤回了城内。
不過,從那前方那些撤下來的士兵口中得知了唐瘋子火器的威力。
今天,他們奉命偷襲港口,出發前他就一直在暗中求神靈保佑,不要遇到官軍使出那些可怕的玩意兒。
大軍順利的靠近圍欄,眼看着官軍已經抵擋不住時,劉金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來了。
可還沒等他緩過勁來,就有好幾聲連續爆炸聲傳來,讓他心神大顫。
“該死,官軍怎麽會有這麽厲害的東西,蒼狼先生,你可知道,他們用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劉文秀站在大旗下方,見進攻受挫,攥緊着拳頭問道。
劉朋義皺着眉頭,看了劉文秀一眼後,又将目光轉回了前方,淡漠的說道:
“劉将軍不用擔心,這些東西不過是霹靂彈罷了,殺傷力不強,依照某對他們的了解,使出了霹雷彈,便是要撤了,我們必須立刻将人壓上去,咬住他們。”
劉文秀心頭一震,似信非信的看了劉朋義一眼,覺得好像有些道理,趕緊給劉大雷和陸刀鋒下了強攻的命令。
硝煙飄逸在空氣中,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劉大雷接到強攻的命令時,都氣得要罵娘了。
可上頭的命令卻無法未必,隻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後,招呼人馬沖上去。
朦胧的前方,無數人影朝着圍欄方向湧來。
王猛果斷的下達了撤退命令。
四五十個兄弟,手握鋼槍,一邊撤退,一邊射擊,掩護着大部隊朝着戰船方向轉移。
後面的一百多人,擡着死去兄弟的屍體,扶着受傷的兄弟,迅速撤離。
九艘戰船上,上千士兵,嚴陣以待的靠在船舷上。
幾百支火槍,對準了敵人來襲的方向。
在王猛撤退後不久,幾百名賊軍士兵,已經越過了圍欄,他們身後,數千大軍頃刻之間,将王猛等人花了半天功夫才好不容易搭建的薄弱防線,拆得七零八碎。
前方數十條身影靠近戰船,他們身後,還有百多弟兄,也正相繼趕來。
戰船上的兄弟,連忙放下登船梯,迎接兄弟們上來。
王石頭站在甲闆一側,神色淡漠的盯着前方,表面看來,他神情沒有絲毫波動,内型卻波濤洶湧,心驚肉跳。
雖然他資曆很深,卻是他頭一次獨自率領大軍禦敵。
在唐學志将他留下的那一刻,他不止一次想象過,張獻忠大軍以各種方式攻打港口。
心中早有準備,可這一刻來臨之時,卻依然無法克制内心的激動。
“将軍,他們距離戰船不到二百步了。”王大力上來提醒道。
王猛等人,已經開始登船,後面的兄弟,也大都聚集在了戰船的下方,戰船後面更有十幾艘舢闆舟劃了過來,接應他們。
王石頭眸光中掠過一抹殺意:“傳令,開始!”
話音落下時,王大力朝着他略略點頭,一個手勢傳達給了身旁的士兵。
“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
八艘虎威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将船身側轉過來,炮窗正好對準了圍欄方向。
一聲令下,十幾名火炮同時開火。
十幾條火舌瞬間噴射而出。
伴随着強光,炙熱的葡萄彈噴出炮口後,以極快的速速朝着前方擴散開來。
還沒等那些賊軍士兵回過神來,死神席卷而至。
啊啊~~
慘叫聲中,一條條血渠擴散開來,沖在前面的敵人,瞬間就被打成了篩子。
來不及掙紮,身體便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