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松山城。
洪承疇和曹變蛟、盧勇等人,站在城頭,向着乳峰山方向眺望。
大戰從拂曉打到了天亮都沒有平息。
衆人心裏不由替唐學志他們捏了一把冷汗。
“軍門,唐将軍他們真的能突出來嗎?”盧勇看了許久,心裏七上八下,繞是一陣陣爆炸聲傳來,依然無法令他平靜。
洪承疇長籲一聲,搖了搖頭:“多爾衮部有近四萬精銳,這一仗,很難預料啊。”
“希望他們都能平安歸來。”
心裏明白,大軍兇多吉少,實在有不忍說出真相,内心卻比誰都着急。
“唐兄弟,爲人豪爽,麾下萬多将士,皆是精銳,可惜啊!”曹變蛟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畢竟松山城的情況,也比乳峰山好不了多少。
用不了多久,松山就會和乳峰山一樣,遭到鞑-子的圍攻了。
隻是錦州、松山、乳峰山都已經成了孤點。
突然,盧勇喊道:“咿,軍門,曹将軍,您看,唐将軍他們,好像在往北突圍?”
往北?
他們瘋了吧。
曹變蛟仔細一看,大軍的厮殺聲好像還真是往北蔓延。
不過,很快他就變得更加沮喪:“哎,隻怕是突圍無望,不得已而爲之吧。”
要突圍,自然是得往關内突圍。
往北,可是鞑-子腹地,渾河之戰後,明軍就再也沒有從正面進入過鞑-子地盤了。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替唐學志擔心了,隻不過,這種擔心,很快就變成了絕望。
唐學志遭受重創,很快就該輪到松山。
錦州;
昨晚松山方向的激烈戰鬥,也讓祖大壽和祖大樂二人,徹夜難眠。
拂曉前夕,乳峰山也傳來了厮殺聲。
數萬大軍,激戰在一起,聲勢震破蒼穹,繞是看不清真實場面都知道,雙方殺的有多慘烈。
“哎,多爾衮有四萬大軍,乳峰山的明軍完了,大哥,不如咱們出城策應他們一下吧。”祖大樂站在城頭同樣是看得眼皮直跳。
乳峰山的明軍不足三萬人,多爾衮卻有四萬精銳,他們更是扼住了西石門入口。
那道關口,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想要從幾萬大軍手中,奪取西石門,比登天還難。
策應?
想多了。
祖大壽搖了搖頭:“沒有用了,濟爾哈朗幾萬大軍守在外面,咱們想動也動不了,還是靜觀其變吧。”
錦州大軍根本無法突破濟爾哈朗的防線,如果能通過,那就直接可以撤往松山了。
更何況,多爾衮四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随随便便,騰挪出上萬兵馬來攔截自己。
“咿,大哥,你看,他們正在攻打北面大營?”祖大樂正在揪心之色,突然看到有大批明軍,殺向鞑-子北面大營。
那座大營,開始是黃台吉大軍駐紮之地,不久前,黃台吉移師松山,哪裏就空了下來,現在隻有多爾衮幾千人駐守。
很快,北面大營就遭到了馬明和王延臣大軍猛攻,節節敗退。
祖大樂頓時瞪大了眼
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們攻打北面大營幹什麽?
祖大壽也是心頭一跳,眼睛瞪成了銅鈴大:“傳聞,唐學志用兵,奇正相輔,神鬼莫測,果不其然啊。”
“想必,此舉應該是聲東擊西之策吧,就看多爾衮會不會上鈎了。”
進攻北面的明軍,聲勢浩大,看起來最少有上萬兵馬。
此刻,他真的開始佩服唐學志膽子。
乳峰山的兵馬,不足三萬,他敢以這麽多人攻打北面大營,來吸引多爾衮的注意力,還真是夠狠。
祖大樂好像明白過來:“大哥,您是說,他們以大批兵馬,攻打鞑-子北大營,隻是虛晃一槍?隻要多爾衮回援,主力就會猛攻西時門?”
“是啊,要不然,我怎會說唐學志夠狠呢。”祖大壽忽然對唐學志産生了好奇心:“壯士斷臂,能忍常人不能忍之痛,此人絕非一般人可比,若是錦州有解圍的那一天,某一定要找到他,跟他喝上三天三夜。”
祖大樂緊皺着劍眉,一雙黑眸緊盯着前方:“隻是,我還有一事不明,乳峰山明明不足三萬人,但是最少現在看來,唐學志突圍的聲勢似乎遠超三萬,若是加上待會攻擊西石門的大軍,這種氣勢,他們是怎麽營造出來的?”
很是不解!
祖大壽淡淡的點點頭:“這恐怕就是他的厲害之處了,以數千兵馬,造出氣吞山河之勢,真乃用兵奇才也。如果猜的沒錯,西石門附近最少
還有上萬兵馬。”
祖大壽分析的頭頭是道,不由對唐學志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就在這個時候,祖大樂喊道:“大哥,您看,西石門方向大軍,調動了?”
東南方向,上萬大軍,急匆匆的從北面山坡下撤回,朝着唐學志大軍方向,撲去。
這一幕,正好被祖大樂看到。
祖大壽自然也看見了:“好,好,多爾衮果然上鈎,太好了,不出意外,待會,埋伏在西石門附近的大軍,就會給他們雷霆一擊。”
“唐學志真是厲害啊,就連多爾衮都會上了他的當。哎,要是他在錦州,咱們興許也能殺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錫翰領着一萬多大軍,跟多爾衮會合後,以勢不可擋的态勢,撲向馬明的防禦陣地。
祖大壽兩兄弟,卻在城頭,一直朝着東南方向眺望,希望能看到唐學志大軍出現在西石門。
咿!
“大哥,爲何他們還不動手?”祖大樂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換作他,早就下令了。
“不急,但凡在這種時候,雙方拼的都是耐力,就看誰能忍耐到最後了。等等吧,或許他覺得還沒到動手的時機呢。”祖大壽嘴巴上這麽說,心裏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隻是,西北方向厮殺越來越烈,他卻依然沒有等到,唐學志從西石門突圍的動靜。
陷入了沉思……
“……”
遏必隆、錫翰領着近三萬大軍,很快就抵達馬明和王延臣戰陣前沿。
随着多爾衮
一聲令下,數萬大軍,宛如大江東流,滾滾而來。
恐怖的氣勢卷天席地,山河色變。
王延臣皺着眉頭,心裏說不出的緊張,繞是唐學志給他交了底,面對這種恐怖的場面,還是無法平靜。
也就是這個時候,耳旁傳來了戴松的聲音:“馬明将軍,王将軍,兄弟們都準備好了,讓兒郎們退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