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你看!!”一名警員大聲叫了周辰一聲。
衆人的視線,包括薛筱和淩邵秋的視線都被引到那邊。
衆人跟着那名警員走到那邊,順着警員手指着的地方往下一看,才發現橋頭側壁最頂處的爆炸損毀特别嚴重。
這座橋采用的石材特别堅固,但是橋頭底下的側壁處都被炸掉了一大塊石頭,甚至大橋底側的邊緣處被炸毀的面積也有好大一塊。
而且橋頭側壁從上往下,還有大片被爆炸出來的火光熏黑的痕迹,特别明顯,範圍一直蔓延至側壁正中央還要往下一大截。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雖然隻是在橋頭,但是三輛車停放的位置已經在橋頭的入河邊緣了。
這座橋的橋頭側壁到橋下的河流有很高的距離,若是爆炸的地點是在橋頭的路面上或者是在車裏面,那麽爆炸是無論如何也波及不到側壁中央以下的位置的。
除非是有人在東西爆炸的那一瞬間将其用力扔下了大橋,那東西在橋頭下方的側壁最頂端爆炸了,爆炸範圍一直波及到側壁正中央以下的位置。
東西爆炸後火光往上蔓延,燒到了車身,導緻車輛爆炸。
周辰看着這個現場情況一臉若有所思:“如此看來,便隻有一個可能了,不見了蹤影的那位年輕軍官和顧先生,以及那位看起來冷冰冰的女歹徒應該是由于爆炸,沿着橋頭下方的側壁掉入了下面湍急的河流了。”
衆人聽到周辰的話,忍不住了倒吸一口冷氣:那麽高的距離,那麽嚴重的爆炸,若是從這兒掉下去,那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周辰請求支援的隊伍也幾乎與救護車同步趕到了現場。
重傷的昏迷的淩幽幽和另外兩名還在昏迷中的警員被送上了救護車。
薛筱見淩幽幽上了救護車,懸着的心下來了一半,聽見剛才周警官等人的分析,猜想顧老師他們可能掉下了河,薛筱的心又再次懸起來。
她心裏一點兒都不想顧墨希出事,尤其今天顧墨希之所以到了這裏還是因爲她。
不知怎麽的,薛筱似乎腦袋裏又模模糊糊浮現出在一片叢林密布的深林裏,顧墨希奄奄一息躺在那兒的畫面。
“邵秋哥,你先跟過去照顧幽幽,我想跟着周警官他們一起搜查一番,再怎麽說今天顧老師無端受牽連也是因爲我。”
薛筱對着要帶她跟着救護車一起走的淩邵秋道。
“筱筱,你這兩天已經夠累了,今天又連連受到驚吓。你現在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不若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裏交給阿辰他們便可。”
淩邵秋看着薛筱蒼白的臉色有些不贊同。
但是薛筱一向倔強,也不願意看到有人因自己而累。
而且有事情懸在心裏,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法好好休息的,還不如參與他們的行動,也好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無論最終的結果怎樣,都比坐在屋裏焦急地等待要好。
況且在搜查途中,或許她還能從中捕捉一些細節。
淩邵秋見勸不動她,也隻好作罷。
淩邵秋本想陪着薛筱一起,但是幽幽受傷,淩家那邊也還需要他去周旋處理,尤其還要想辦法怎麽瞞住他母親。
眼下淩少秋确實也沒辦法陪着薛筱,便隻能由着薛筱留下,他自己先跟着救護車走了。
警隊有了支援隊伍加入,大家迅速分工逐一排查現場,做筆錄,尤其是淩幽幽那輛車上查探得格外仔細。
這場爆炸引起的震動不小,所以不可避免地引來了媒體,爲了保護現場,跟着支援警隊趕過來的媒體記者全都被攔在了一百五十米以外的位置。
這邊的現場排查和記錄還在繼續,周辰那邊也在安排人力和物力準備下河去找人,薛筱也申請了一套裝備,準備跟着他們一起。
本來周辰不太願意讓一個身闆兒看起來嬌小羸弱的女孩跟着他們,但是見薛筱一直堅持,而且再三保證自己體力還行,不會給他們拖後腿,周辰這才勉強答應帶着薛筱一起。
待到周圍的火光漸漸散去,因爆炸引發的高溫也漸漸低下來後,薛筱極其敏銳地聞到了一股特殊的氣味蔓延在空氣中。
她問了周辰等人是否聞見這股氣味,但是其他人仔細聞過一番後表示除了燒焦的糊味兒外他們沒有聞到其他氣味。
衆人的回答讓薛筱有些疑惑,她的五官很敏銳,空氣中絕對彌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她沒有聞錯。
薛筱一臉狐疑地感受着氣味的來源,走到淩幽幽那輛被炸毀,已經完全看不車好模樣,被大火熏得漆黑的車身旁,薛筱隻覺得這股氣味更濃烈了。
“周警官——!”薛筱高聲呼了周辰一聲。
“薛小姐,有什麽事兒嗎?”周辰應身走到薛筱旁邊。
“周警官,您仔細聞聞?這輛車裏有沒有其他的味道?”薛筱看向周辰。
周辰仔細聞了一番,還是沒有聞見有什麽特殊的氣味,不由得一陣疑惑:“薛小姐,你說的氣味我真的沒聞到,你聞到的是一股什麽味道?能否描述一下?”
薛筱還真覺得這股氣味給她的感覺很不好描述,細細斟酌了一番後道:“似乎是一股馨香味兒,但是又不全然是香的,微微有些刺鼻,還感覺...味道裏夾雜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但是又不怎麽明顯。”
周辰聽完眉頭微微蹙起:“血腥味兒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那位軍官先生将那名持槍的歹徒擊斃在了車裏,但是馨香味兒就奇怪了,現下四處都彌漫着一股焦糊味兒,哪來的馨香?”
薛筱見周辰和其他一幹人等都确實聞不見這股氣味,覺得更奇怪了,爲什麽就她聞見了?
薛筱想到顧墨希在茶室裏所做的猜測:綁匪似是要将車輛駛到橋上引爆,并墜入大橋底下的河流,沖刷掉什麽證據,再結合薛筱現在聞到的這股氣味,她心裏隐隐猜測或許這就是綁匪要毀滅的證據。
什麽樣證物非要炸毀不說還要利用湍急的河水沖刷?
想來想去,氣味兒便是其中一種。
周辰雖然沒有聞到薛筱所說的氣味,但是他也同樣想到了剛才薛筱所想的問題,所以還是将這件事重視起來,吩咐人再将這輛車裏裏外外仔細搜查,并且保護好車上的每一件物品,即使是已經炸成碎末的東西也不要放過。
等現場的一切清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周辰吩咐人送的救生衣和沖鋒舟、充氣船等裝備都直接送達到了橋底下的河面上。
現場留了一部分人善後,周辰和其他救援隊伍,包括薛筱也都紛紛沿着橋頭的側壁處慢慢往下,到達了船上,準備搜索不見了蹤影的簡翊和顧墨希。
雖然衆人都覺得兩人生還的可能已經不大了,但是任何事情都說不準,隻要沒見到屍體,都還有希望。
即使兩人真的沒能活下來,那也得找到他們!
救援隊伍先在橋頭下方仔細搜索,包括河底也都找了,沒見兩人蹤影,便繼續順着河水流淌的方向往下找。
薛筱一路跟着救援隊細細觀察和搜索,離她從薛宅出來,到知道淩幽幽失聯,天橋發生爆炸,再到現在參與警方的搜救行動直至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
這五個小時薛筱過得就跟打仗似的,完全沒時間關注外界的事情,也無暇顧及柳月心這邊的情況。
薛筱這邊還在跟着周辰等人繼續往下遊尋找顧墨希和簡翊的身影,另一邊,簡翊正拖着渾身濕漉漉的顧墨希往河上一處幹淨的綠草坪去。
據簡翊判斷,現在這個位置估計已經處在河流下遊四五公裏處了,那河水流淌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急。
他和顧墨希兩人追着那個奇怪的女人一直順着河流往下遊走。
好在河水不算深,他和顧墨希兩人努力穩住身形直立行走,也不至于完全被淹沒,但是因爲河水的沖擊力,他倆還是被沖桑到了這個地方。
在草坪上坐定後簡翊看向顧墨希道:“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女人不僅身手不錯,力氣大得驚人不說,還如此精通水性,
好像她天生就生活在水裏似的,而且看那身形和遊走的動作,就像一條柔軟的水蛇,世界上有這樣的級别的武術嗎?”
簡翊問完話,身旁的顧墨希半天沒發出聲音,簡翊轉過頭隻見顧墨希眼神有些呆滞,陷入了沉思,面上的表情更是奇怪,似乎在隐忍,又像是在克制。
“喂!!顧墨希,你小子不至于吧?這點兒傷對你來說還不至于疼到難以忍受吧?你臉上那是什麽表情?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嬌氣了?”
簡翊看向顧墨希胸口前因受爆炸波及,有些皮肉翻飛,又在水裏浸泡微微有些發白的傷口。
顧墨希被簡翊的毒舌拉回神,白了一眼簡翊,沒有回答簡翊剛剛的問題。
這點兒傷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隻是顧墨希見到那個女人在水裏的樣子太過震驚,那模樣像極了前世被薛筱的血液進化後的董祁。
隻不過董祁比她要強大得多,董祁不僅在水裏和岸上的速度都快得驚人,而且受傷後傷口會極速自動愈合,簡直就是一個超越了正常人類的存在,說他是個妖怪都不爲過。
可是這樣奇怪的研究成果不是應該出現在六年後嗎?爲什麽現在就讓他看見了?
剛才簡翊看到的顧墨希臉上的隐忍和克制不是在忍疼,而是在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