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什麽？”
離婚兩個字到了嘴邊，甯溪卻說不出口，她和他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她不想輕易說離婚。
“就等着一屍兩命吧！總之，我不會打掉這個孩子，除非我死！”
“甯溪，你覺得你這麽幼稚的威脅有用麽？寶貝和小夜夜還那麽小，慕老太太又那麽疼你，我會相信你爲了這個孩子舍得去死？”
“你——”
甯溪臉頰驟然慘白，他說得沒錯，這種威脅的手段太幼稚了。
他根本不會在意……
“那離婚呢？你敢再逼我，我們就離婚！從此我和你沒有關系，這個孩子的死活，将來我能不能照顧他，都不用你來操心！”
戰寒爵早在剛才就想到甯溪會這麽說。
語氣沒有絲毫的波動……
“你想離婚？那也得打掉孩子再說！”
甯溪瞬間氣急了，在房間裏暴躁地走來走去。
“戰寒爵，你混蛋！你口口聲聲說爲了我和孩子好，隐瞞我、逼我打掉他，就是你所謂的好麽？你不能這麽自私，孩子在我的肚子裏，隻有我能決定他的生死。”“甯溪……”戰寒爵突然叫她的名字：“你應該知道，我想弄掉這個孩子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我現在是在跟你商量，希望以最平和的辦法解決這件事，不要犯傻了，但凡他
有生機我也不會這麽絕情。”
甯溪甚至能想到戰寒爵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又冷漠又笃定的。
他決定的事，很少有更改。
她頓時感覺自己和孩子被一頭猛獸盯上了……
啪嗒。
手機掉在了地上，她心尖顫抖着，也顧不得去撿，匆忙往外奔走。
戰寒爵說得沒錯，流産有很多種辦法。
她能保護孩子一時，還能保護孩子一世麽？
也許，莊園裏就藏着某個被他買通了的傭人，随時準備給她藥流……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外婆求助。
……
“什麽？你懷孕了？”慕老太太驟然聽到甯溪懷孕的消息，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之前你不是一直說沒有懷孕麽？”
最希望懷孕的喬心安沒有懷孕，最不希望懷孕的溪溪卻懷了孕……
她這是做錯了什麽，要這麽戲劇化的懲罰她！
甯溪氣息不穩，臉頰也很蒼白，伏在慕老太太膝頭，緊握着她的手：“我之前胎象不穩，怕空歡喜一場，所以就沒告訴你，對不起外婆，我不是有心想欺瞞你的……”
“那你現在怎麽肯告訴我了？”慕老太太視線掃過甯溪的小腹。
看她的表情，可不像胎兒穩固了。“我……”盡管難以啓齒，甯溪還是将事情經過都告訴了慕老太太：“……阿爵說這個孩子不健康，一定要我打掉他！但他是我的血脈，我能感覺到他在我身體裏茁壯成長，
一定不會不健康的，外婆，我幫幫我……”
慕老太太怔怔地盯着甯溪，呼吸不經意間紊亂了。
自從戰龍城的兒子體内有病毒後，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爲了保證子嗣興旺，戰龍城曾特意讓他成年的兒子和其他女人生孩子。
不爲别的，就爲多留下幾個後代。
可詭異的是……
除了某一兩個特定的女人能平安生産，其他女人無一不胎死腹中，且随着胎兒發育，後期流産對母體産生的傷害也是不可逆的。
據她所知，那些女人的下場都不算好。
戰龍城不得已，甚至動了念頭自己再找女人代孕。
可惜他上了年紀，加之年輕時不節制搞壞了身體，再也生不出來了……
慕老太太從往事中剝離，輕輕閉上了眼，無奈道：“溪溪，戰寒爵說的沒有錯，你打掉這個孩子吧。”
甯溪抓着慕老太太的力度一緊，不可思議地望着她。
“外婆，你在說什麽？這是你的小外曾孫啊，連你也要我打掉他？”
“可我不能拿你的身體爲代價，如果這個孩子注定不健康，留下來又有什麽用？”慕老太太眼瞳裏充滿了沉重：“這一次，我支持戰寒爵。”
最可能也最有勢力幫她的外婆，也站在了戰寒爵這一邊。
甯溪後背發涼，她該怎麽辦？
任由他們打掉她的孩子麽？
“老太太，爵少來了。”正在此時，張柳走過來彎腰禀告道：“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帶孫小姐去一趟醫院。”
慕老太太下意識地将視線落向了甯溪。
“我不跟他走！外婆，孩子健不健康都是戰寒爵說了算，我都沒有親眼看過檢查報告，我不去醫院……”甯溪如炸毛的刺猬，驚恐地喊。
“溪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月份還小，你把他流掉，将來養好身體，說不定還能再懷一個健康的寶寶。”慕老太太語重心長的勸說。
甯溪瘋狂地搖頭，淚流滿面：“爲什麽你們就是不肯相信他是健康的？”
她真的有預感，這個孩子不會有問題的！
“寶貝和小夜夜，也是我生出來的，他們都沒事的……”
慕老太太不忍去看甯溪痛苦的臉頰，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徑直對張柳道：“讓戰寒爵進來吧。”
……
時隔多日，戰寒爵再次進入了慕家莊園。
客廳内，甯溪還在懇求慕老太太再相信她一次，漂亮的五官擰成了一團，眼眶蓄着一層薄薄的水霧，打濕了睫羽，宛若沾了水的蝴蝶翅膀，再也失去了飛起來的可能性。
“老太太，謝謝你的體諒。”
慕老太太冷冷地橫了他一眼，壓抑着心痛：“謝我？如果不是因爲你們戰家，溪溪根本不用遭受這些痛苦！帶她走吧，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戰寒爵也沒有再猶豫，微微颔首之後，一步步朝甯溪走過去。
甯溪求饒沒用，也不再強求了。
望着戰寒爵越來越靠近的高大身影，甯溪無助地搖頭：“别過來，我不會讓你打掉這個孩子的！”
“甯溪，别再做無謂的掙紮了，手術我已經安排好了，不會讓你感覺一絲的痛苦。”戰寒爵沉着臉，平靜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有點糟糕。
這一點深深地刺痛了甯溪。
打掉他們的孩子，他怎麽能這麽淡定？
就在戰寒爵即将拉住甯溪的時候，甯溪突然狠狠将他推開，掉頭就往樓上跑。戰寒爵一時不察被她推了個趔趄，暗咒一句，也快速地跟了上去：“甯溪，你不要再跑了，沒有用的！今天這個孩子必須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