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有女賓發出刺耳的尖叫。
甯凱握槍的手被甯溪撞歪,子彈射到了牆上,巨大的沖擊力襲來,甯溪狼狽地摔在地上。
小腹傳來一陣隐隐痛感……
她單手捂着小腹,面頰煞白,戰寒爵快步沖過來一把将她摟緊,低頭凝視着她不安的臉,呼吸紊亂,一雙淩厲的黑眸出賣了他此刻的恐慌,手臂也微微顫抖。
“你找死?”
甯溪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一絲擔憂,原本沉寂的心生出一絲期待。
他還是關心她的,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麽絕情!
也許甯凱還有一線生機……
“放我爸爸一條生路好不好?”
“來人,把太太帶走!”戰寒爵不爲所動,冷冷地吩咐保镖。
兩個保镖颔首,走到甯溪的面前,态度強硬地說:“太太,請您跟我們走吧。”
走?走去哪?
走了以後,留下甯凱一個人接受戰寒爵的報複麽?
“不!我不走!我爸在哪,我就在哪!”甯溪從地上爬起來,緊緊抱着甯凱手臂,說什麽也不能把重傷近乎昏迷的甯凱獨自留給戰寒爵。
戰寒爵眼神一冷:“拖走!”
無情的兩個字像寒風過境,把她打入地獄。
換做以前,戰寒爵連重話都舍不得對她說的。
兩個保镖走過來,一人拉着甯溪的一條胳膊:“太太,得罪了。”
甯溪奮力掙紮,可是她的力氣哪裏敵得過魁梧保镖的力氣?
越到後面她越無計可施,索性挺起了小腹,威脅地喊道:“滾開!你們想幹什麽?我現在是孕婦,要是不怕一屍兩命,你們就盡管來抓我!”
保镖頓時不敢再用力了,面面相觑,望向戰寒爵戰戰兢兢地請示。
“不用管這個孩子!拖!”戰寒爵依舊冷漠無情地拒絕,她那麽努力才保下這個孩子,他不信,她真的會拿那條小生命去賭……
保镖接到命令,膽子也大了起來,強行拽着甯溪和甯凱分開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不走……”
砰!就在甯溪即将被拖離甯凱身邊的時候,一記拳頭突然從保镖後面揮過來,剛好砸在其中一個保镖的臉上,保镖吃痛地彎下腰,還沒回過神,慕峥衍又是一腳踹向那保镖的
胸口。
兩名保镖連連往後退了好幾部,因此被迫松開了對甯溪的挾持。“老戰,你想怎麽處罰害死夏女士的兇手我沒意見,但你這麽對小溪溪是不是太過分了?她是你老婆,還懷着你的孩子!”氣氛詭異的現場,慕峥衍将甯溪護在身後,微眯
的桃花眼中掠過鋒芒。
今天是夏青檸的悼念會,所以他一直忍着不出手。
結果戰寒爵變本加厲,連甯溪懷孕都不管不顧了,他這個表哥怎麽還能坐視不理?
戰寒爵微躬着高大的身軀,周身萦繞着冷冽的氣息,讓整個悼念會的現場溫度一降再降。
“連你也要跟我作對?”
慕峥衍挑眉,語重心長地解釋:“我理解你失去親人的痛苦,可你當着小溪溪的面要逼死甯凱,逼死她孩子的外公,你想過她的感受了麽?”
“我不用你來教我怎麽做!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帶着甯溪走,要麽……變成我的敵人!”
慕峥衍看了眼懷裏搖搖欲墜的甯溪。
甯溪此刻像救命稻草一樣抓着慕峥衍,迷蒙的眼神裏充滿了請求。
喬心安也跟着跑過來,對戰寒爵道:“你想報複甯叔叔可以報警抓他去坐牢,何苦一定要這麽咄咄逼人呢?”
血濺靈堂,真的能讓夏女士在九泉之下安心麽?
慕峥衍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用實際行動來表示了自己的立場。
他握住了甯溪的手。
感覺到掌心裏的溫暖,甯溪朝慕峥衍投去感激的謝意。
戰寒爵看着兩兄妹團結一緻和他對抗的姿态,怒火再度被點燃,輕蔑地扯了下嘴角:“那我就要看看你們今天到底能不能護住甯凱!”
随着他話音落下,悼念會場突然湧進來一大批的黑衣保镖……
黑壓壓的一片,将整個會場圍的水洩不通。
在人數上占據絕對的優勢。
慕峥衍卻一點怯意都沒露出來,反而戲谑地打趣道:“看來你還真是準備十足啊,怎麽着,現在不止要你老丈人的命,連你老婆和兄弟的命也要一并留下了?”
氣氛劍拔弩張,戰寒爵不理會慕峥衍的玩笑話,看了眼保镖。
一群保镖眼瞧着就要沖上來……“等一下!”甯溪知道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她突然越過慕峥衍,對戰寒爵說:“我知道你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你無非是想替小姨平了這筆血債,那你有沒有膽量跟我賭
一把?”
戰寒爵眼神森冷地盯着她:“你想跟我賭什麽?”
“就賭老天決定讓誰還這筆債。”甯溪深深地凝視着戰寒爵,眼眶濕潤,平靜說完之後,又對着慕峥衍耳畔一通耳語。
慕峥衍聽着甯溪的話,眸中閃過濃濃的錯愕……
但望着甯溪眼底的決絕,再看看戰寒爵那殺氣騰騰的樣子,也許這是化解目前僵局的最好辦法。
他相信戰寒爵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
甯溪提出的賭局很簡單,父債女償,既然戰寒爵都給槍讓甯凱自殺了,那她這個女兒也沒辦法完全置身事外。
一把能裝六枚子彈的左輪手槍,隻裝一枚子彈,并随機轉動彈輪,甯凱和她輪流對着自己開槍。
如果甯凱輸了那就是天意,她不會有怨言。
反之如果甯溪輸了,戰寒爵以後就不能再爲難甯凱,這筆血債就由她來償還了!聽上去,好像無論是誰輸了,夏青檸都不會白死……
可戰寒爵瞪着甯溪的眼冷的比冰刃還要冷,像要從她身上挖出兩個窟窿。
爲了這個居心叵測的甯凱,她還真是連命都能不要!
不,也許她隻是在敲詐自己。
畢竟剛才看到她差點中槍,他就已經失了控,她是在跟他玩心理戰,想讓他不戰而退?好,她這麽想賭,那他成全她!
她要是跟他比誰的心腸硬,他今天一定不會輸給她……
雙方沒有異議,賭局就這麽開始了。
現場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慕峥衍裝好了子彈,将手槍擺在茶幾上,鄭重地提醒甯溪和戰寒爵:“你們确定要賭麽?如果子彈湊巧在第一發,第一槍下去,也許就會沒命,以後想挽回也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