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劍意之上，便是不朽。
凡能夠領悟不朽劍意的劍修者，皆是百萬中無一的天驕。
當世劍修之輩，幾乎沒有人能夠在秦子墨的這個年齡内領悟到不朽劍意。
再加上秦子墨已經真正一隻腳邁入到了劍域的境界，實力之強，不可用修爲層次來斷定。
“不朽劍意，劍域之力，确實不凡啊！”
悲苦劍仙一直都待在荒山，從未走出過荒山半步，也不與他人交談。
因而，悲苦劍仙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自然，悲苦劍仙也不清楚秦子墨的事迹。
兩道劍芒不斷的交鋒，甚至将棋盤四周的虛空都撕裂了。
要是讓悲苦劍仙知道秦子墨曾在道藏境界便領悟到了一絲劍域，估計會直接從荒山深處走出來了。
據古籍記載，還從未有人能夠剛剛步入至道藏境界，便可領悟到至高無上的劍域。
“斬！”
秦子墨雙眼通紅，情緒波動較大，一語喝出。
悲苦劍仙的荒蕪劍意籠罩天地各方，讓秦子墨的身心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即使秦子墨道心穩固，可情緒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能夠破局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将悲苦劍仙的這一道劍芒給斬斷。
滔天的劍意自秦子墨的身體内湧出，呼嘯八方，席卷天地。
轟！棋盤之上的兩道劍芒，有一道出現了一絲裂痕。
同一時間，原本淅淅瀝瀝的小雨忽然停止住了，雨水定格在了虛空，時間恍若停留在了此刻。
悲苦劍仙一開始沒有料到秦子墨能夠在這樣的修爲層次，有着這麽強的劍道境界。
所以，劍仙凝聚出來的劍意不是很強，直接崩毀了。
虛空中的棋盤慢慢的消失了，鋪天蓋地的荒蕪劍意退散。
悲苦劍仙不是一個以勢壓人之輩，既然自己剛剛的那一道劍意輸了，那便是輸了。
雨停了，一抹光束穿破了層層黑霧，降臨大地，給秦子墨帶來了一絲溫暖。
“你的名字叫秦子墨，對嗎？”
之前秦子墨說明了自己的來曆名諱，悲苦劍仙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才真正的正視以待。
“晚輩秦子墨，多謝劍仙今日指點之恩。”
剛剛的交鋒之中，秦子墨感受到了悲苦劍仙所走的劍道之路，臉頰上面多出了兩行清淚的痕迹，禮敬一拜。
“我記住你了，未來的你隻要不隕落，定當劍嘯九天，聞名天下。”
自從悲苦劍仙進入到了荒山以後，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
秦子墨不動聲色的将自己面上的淚痕給擦拭掉了，依然沒有離開，遙望荒山的深處：“鬥膽問前輩一句話，身居荒山，可是爲了逃避，不敢直視本心？”
轟隆！此言一出，天下大驚。
論劍博弈已經結束了，悲苦劍仙剛才将自己的結界撤走了，世人皆可聽到了秦子墨的那一句話。
秦子墨的膽子，還真是大啊！悲苦劍仙無牽無挂，孤家寡人一個，根本沒有任何的顧忌。
正是因爲如此，諸天萬界的大勢力都不敢輕易得罪悲苦劍仙。
要是悲苦劍仙發怒，一劍斬來，秦子墨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就算悲苦劍仙知曉秦子墨的背後站着東清塵這位大佬，同樣不會退縮。
南山界的諸多修士全都屏住了呼吸，很多人都希望悲苦劍仙将秦子墨一劍斬殺了，也有人開始感歎秦子墨自己作死。
“天道無情，非吾所願。”
悲苦劍仙沉默了很久很久，這才無喜無悲的說道。
剛剛要是換一個人說那句話，要麽遭到悲苦劍仙的無視，要麽會被劍仙一巴掌拍死了。
看在秦子墨乃是當世劍道妖孽的份上，悲苦劍仙才尤爲認真的回答，沒有發怒。
“既然天地無情，爲何要屈居于這一方天地呢？”
秦子墨直視着荒山深處，似乎正在與悲苦劍仙正面對視一樣，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畏懼。
“你這話，什麽意思？”
悲苦劍仙的聲音沙啞，語氣平淡，不知其心中所想。
“劍斬天地，改天換命。”
秦子墨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
當這一句話落下，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團黑雲，雷鳴電閃。
很顯然，秦子墨剛剛的話已經犯了大忌，引得天道憤怒。
倘若秦子墨再有半分逾越，必将會有天罰降下。
“小家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悲苦劍仙開口說道。
“我曾于問劍石内碰到了真正的落仙劍主，他跟我說了一句話，唯有走出了這一方天地，才能夠看到真正的風景。
劍仙前輩既然不懼死亡，藏于荒山之中又有何用，爲何不直面這一方世界呢？”
秦子墨将自己的所見所感說出，根本不顧頭頂凝聚出來的黑雲：“若是晚輩有說錯的地方，還請前輩見諒。”
“你說的沒錯，可談何容易啊！”
悲苦劍仙自嘲一笑：“當年端木海手握落仙劍，何嘗不是想走出這一方天地，打破這個世界的枷鎖，最終的結果呢？
落得慘死的下場，死無全屍。”
這個世界，宛如一個巨大的牢籠，将世上的所有人都困住了。
想要掙脫大世枷鎖，并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事在人爲。”
秦子墨仰頭看了一眼蒼穹，喃喃說道。
遲早有一天，秦子墨也會走到端木畫的那一步，屆時，秦子墨會退縮呢？
還是會逆流而上，赴死一戰呢？
我輩修士，何懼一死。
自從秦子墨進入到了問劍石，遇見了真正的落仙劍主的虛影，其心中便埋下了一顆窺探大世之外的種子。
随着秦子墨的實力變得越來越強，心底深處的那一顆種子則是已經發芽，開始慢慢的成長。
終有一日，秦子墨也會拔劍向蒼天，踏上端木畫曾經走過的道路。
“你且去吧！”
悲苦劍仙沒有接話，而是有些乏了。
秦子墨一言不語，對着荒山深處再次一拜，轉身離開。
荒山的深處，一個蓬頭滿面的中年男子看着身側沉寂多年，沒有了光澤的寶劍，一道精光從眼底一閃而逝，低眉自語：“劍斬天地，改天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