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墨與顧靈薇分别了,踏上了前往人世間的道路。
一路上,秦子墨暢通無阻,沒有碰到麻煩。
秦子墨擁有着後天聖人之體,融合了一絲混沌因果,又有七竅玲珑心。
此刻的他雖然隻是三災境界的修爲,但足以與九道極境的強者一戰。
人間,東極州。
帝路現世已有二十餘年,世間各地的強者和天驕之輩皆來到了東極州,隻爲親眼看一看傳說中的帝路。
同時,他們也希望可以進入帝路,從中得到機緣造化。
東極州,舉世矚目。
哪怕是仙界的勢力,也都不得不派遣強者落入凡間,在人間建立落腳之處。
從今往後,仙界與人間會變得越來越緊密,甚至會以人間爲主體。
帝路的意義非同凡響,它承載了世間無缺的證道契機,唯有曆經過帝路的争鋒,才能夠有資格成爲萬古人傑,名留青史。
而且,帝路曆經了億萬年的歲月,其中留下了無數人傑的機緣和感悟。
雖說帝路重開,兇險萬分,但其中的造化足以讓世人瘋狂。
秦子墨準備前往人間,看到了已經走向沒落的東青聖地。
“種因得果,多年來仙界各方勢力汲取着人間的道韻契機,現在到了承受因果的時候了。”
看在與東青聖地有一份善緣之下,秦子墨不能坐視不理。
秦子墨停在了東青聖地的山門外,運轉着體内的那一絲混沌因果之力,擡手揮向了東青聖地:“便爲東青聖地保留一絲香火,不至于滅絕吧!”
本來還在不斷腐朽化的靈脈和底蘊,因秦子墨的出手而停了下來。
東青聖地的弟子們不想牽扯了大道因果,這二十年來跑了一大半,長老也失去了很多。
如今還一直堅守在東青聖地的人,都是真正将東青聖地當成了家,願意與東青聖地同生共死。
“秦……秦公子回來了!”
東青聖主發現了秦子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現身而拜。
剩餘的十來位長老也都紛紛出現,用敬畏的目光看着秦子墨,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他們不清楚混沌空間發生的事情,但卻知道秦子墨乃是三百萬年前的南墨帝君的轉世身。
南墨帝君,一個傳奇人物。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衆人心生臣服和畏懼。
“段老與我結下了一段善緣,今日我護東青聖地香火不滅。
這份善緣,算是了結了。”
秦子墨直接說明了自己出手的原因。
等到秦子墨說出這句話,東青聖主等人才發現聖地内的因果已經消失了,保留住了一小部分的底蘊。
“多謝秦公子。”
東青聖主等人壓制着内心的激動,對着秦子墨拜身而謝。
秦子墨輕輕點了點頭,如今的他已今非昔比,無懼眼前之人。
不是秦子墨擺譜,而是他本來對東青聖主等人就沒有好感。
想當初秦子墨展現出了萬古妖孽的天資,東青聖主想要将秦子墨的異象之力全都剝離出來。
後來,聖地老祖出面,發現了秦子墨的不同之處,制止了這種行爲。
爲了賠罪,聖地老祖放下了自身的尊嚴,向秦子墨表示歉意。
并且,聖地老祖還爲秦子墨護道了一段時間。
正當秦子墨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道身影降臨在了山門外。
此人身着樸素的布衣,面容褶皺,頭發花白,眼珠子凹陷到了眼眶中。
他就是東青聖地的老祖,一位苟延殘喘的帝君,其名段慶。
“公子。”
段慶似乎用盡了全力,才喚出了聲音。
聞聲,頓步,回頭。
秦子墨看着蒼老了無數年的段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你老了很多。”
秦子墨沙啞的說道。
“都是報應,自找的。”
段慶自嘲一笑,因爲竊取人間的道韻契機,遭到了因果反噬,壽命大減。
原本段慶就沒幾年可活了,如今又被因果反噬了,時日無多。
如今的段慶,隻剩下一副沒有了血氣的軀殼,随時都可能坐化。
“東青聖地以後穩當的發展,可以重回鼎盛時期。”
秦子墨沉吟了許久,安慰了一句。
“老朽爲後輩子孫謀取了無數造化,未來的東青聖地如何,老朽已經不想理會了。
剩餘不多的時間,老朽想跟着公子,看看人間各處。”
段慶一直等待着秦子墨歸來,他不求能夠跟着秦子墨有再活一世的機會,隻是單純的想要追随秦子墨罷了。
一位曾鎮壓了同輩的帝君,落得如此下場,令人唏噓。
“何必呢?”
秦子墨不想讓段慶落了自己的顔面,最後的尊嚴不容有失。
“老朽的帝位沒有承載過天地大道,沒有一個無敵的道心,一生止步于此。
三百萬年來,仙界衆多的帝君皆是如此。
老朽隻是想在死前看到真正的盛世,萬古妖孽競相争的場面。”
段慶大大方方的說出了自己能夠證道成帝的緣由,乃是從人間而得,未曾曆經過古籍中記載的帝路之争。
“你确定嗎?”
秦子墨問道。
“老朽雖然年邁,但還有幾分腳力,不會給公子添麻煩。”
段慶認真的說道。
看着段慶如此真誠和懇求的眼神,秦子墨動容了。
看在兩人曾結過一段善緣,秦子墨點頭答應了:“好。”
“老朽多謝公子。”
段慶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團。
“老祖……”東青聖主等人很不想讓段慶離開,要是段慶離去了,他們将失去了主心骨。
“剩下的路,該看你們自己走了。”
段慶從東青聖主的眼裏看到了不舍和迷茫,輕聲說道。
随後,段慶撐着一根拐杖,緊跟在秦子墨的背後。
不管怎麽說,段慶都是一尊帝君,他爲何可以放下自身的顔面來跟随秦子墨呢?
因爲秦子墨是三百萬年前的南墨帝君,段慶一生都記得關于南墨帝君的傳說事迹。
還有就是,混沌空間的黃昏之戰,段慶身爲帝君自然是有觀戰的能力,他親眼看到了戰場上發生的一部分事情,這才知曉天有多高。
後來的諸仙之戰,因爲實力不濟,段慶沒能親眼而見,實屬遺憾。
“沒想到老朽臨近坐化,還能夠與公子走一段路程,三生有幸。”
段慶發自肺腑的感到高興。
“你其實可以自己前往人間走一走,與我同道,怕是會讓你落得不好的名聲。”
一位帝君跟随着一個年輕人,這事傳了出去确實有些不好聽,貶低了身爲帝君的身份和尊嚴。
“尊嚴而已,老朽根本不在乎。
況且,能夠随着昔日的南墨帝君再行天下,怎麽會是一件降低身份的事情呢?
分明是一件殊榮。”
段慶鼎盛時期曾意外進入了處于封閉狀态的中極仙域,從而看到了各種古籍,浮生墓、古老帝君、帝路、謀劃萬古的三先生等等,以及三百萬年前橫推一切的南墨帝君。
從那一刻起,段慶将南墨帝君當成了傳說級别的存在,心生敬畏。
今時今日,段慶可以跟随着秦子墨行走天下,于他而言乃是一種千金不換的殊榮。
“段老言重了。”
秦子墨可不認爲自己有多麽厲害,他要走的路還很漫長。
數日後,人間東極州的某個城池。
秦子墨和段慶坐在一間酒樓内,品味着凡酒,别有一番風味。
“好酒。”
段慶贊譽了一聲,眼睛像是在看着碗裏的酒,實則是在看着自己的心。
一眼一生,段慶認爲自己這輩子算是值得了。
他品的不是酒,而是紅塵,是過去的自己。
“帝路重現,過兩年法則便會穩定,屆時天下英豪皆入帝路,肯定是一番盛景。”
秦子墨估算了一下,最多兩年時間,帝路四周的法則就會徹底穩固下來。
到那時,無數人傑都會前往帝路,一争雄雌。
如今的東極州,人滿爲患,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修爲不弱的修士。
以前平日裏嚣張跋扈的纨绔子弟,一個個都慫的要死,不敢惹是生非。
你永遠也不知道跟你在大街上擦肩而過的人,是何等來曆,有着怎樣的實力。
帝路重現的最開始的幾年,聽說有一位宗門的長老經常喜歡欺淩凡人。
一日,這位長老招惹了一個過路的人,被一指鎮殺。
同時,遭殃的還有其背後的宗門,死傷無數。
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從那以後,人世間的那些不安分的宗門勢力一個比一個老實,門内弟子顫顫兢兢,走出山門的勇氣都沒有。
也許街頭處的一個乞丐,都可能是一位蓋世強者。
某些強者就是有着這種惡趣味,扮豬吃老虎,隻爲讓心情愉悅。
“公子,東極州卧虎藏龍,我察覺到了仙界諸多勢力的存在。”
段慶将自己知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唯有曆經過帝路之戰,方可承載真正的證道契機。
三百萬年來誕生的帝君,沒有一人能夠配得上萬古大帝之名,其原因就在這裏。”
仙界内的帝君,距離所謂的萬古大帝有着無法想象的距離。
“公子,這一世你必然證道。”
段慶堅信這一點。
“不一定。”
秦子墨面色凝重,深意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