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竹片編織物,秦子墨挑挑選選了一會兒,看到了一個小背簍。
秦子墨将小背簍拿了起來,覺得這個東西比較珍貴。
當秦子墨準備掏出兩個銅闆的時候,少年突然停下了編織的動作,起身對着秦子墨歉意說道:“公子,這個背簍不賣,您能換一個嗎?”
小背簍放在少年的腳邊,唯有這個不賣,其它的東西都可以。
少年沒想到秦子墨看中了小背簍,有些不好意思。
“爲什麽?”
秦子墨沒有生氣,看着手裏的小背簍,疑惑的問道。
“我曾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姑娘拿着這個背簍去采藥。
那個夢很真實,卻又很夢幻。”
少年對秦子墨有種莫名的好感,不介意說出這件事情:“這個背簍我還沒有編織好,打算編好以後贈給有緣人,非賣之物。”
“原來如此。”
秦子墨輕輕點頭。
然後,秦子墨将小背簍輕輕放在了地上,重新挑選了一個小竹筐:“這個賣嗎?”
“賣。”
少年一笑,露出了大白牙。
“謝謝。”
秦子墨付了錢,将竹筐放在了空間寶器之中,準備轉身離開。
當秦子墨剛剛轉身之際,感受到了一縷熟悉的味道。
随即,秦子墨回頭看了一眼背後,發現有一個穿着樸素的姑娘從人群中走來。
這個姑娘十分不起眼,身着淺色的布衣,腰間綁着一根開了線的腰帶。
一頭長發,用一根柔軟的柳枝綁住了。
秦子墨看着姑娘,瞳孔急劇擴張,嘴唇微微泛白,驚訝無比,内心驚呼:“墓主!”
容貌普通,穿着樸素的姑娘,正是浮生墓主墨依白。
墨依白尋了多年,去過世上無數長滿了柳樹的地方。
今日途經此地,墨依白捕捉到了秦子墨的痕迹,以及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秦子墨本想行禮問安,可他發現墨依白并沒有表露身份的打算,也就往後退了幾步,沒有說話。
秦子墨的心裏甚是複雜,開始了各種猜測:“墓主來此,所爲何事?”
當秦子墨看到墨依白站在了自己的身邊,面對着正在編織籮筐的少年,露出了一道淺淺的微笑。
“難道……”秦子墨的身體輕微的顫抖了一下,猛然間想到了一個可能,心中暗道:“這個少年郎是……”秦子墨吞咽了一口唾沫,默默的看着接下來的一幕。
墨依白沖着少年郎一笑,輕聲問道:“小哥,這些東西都是你編的嗎?”
少年郎編織着籮筐,沉浸于其中。
墨依白的聲音忽然傳來,少年郎的動作明顯一滞,擡頭與墨依白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猶如相隔了無盡的歲月,曆經千百世的輪回。
少年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趕緊低下了眉頭,小聲說道:“對,都是我編出來的。”
“手藝真巧。”
墨依白誇贊了一聲。
少年郎面頰一紅,有些羞澀:“謝謝。”
“你能給我挑一個嗎?”
墨依白指着這一堆編織物,想讓少年郎推薦一下。
少年郎轉頭看着身側的編織物,思考了好一會兒,猶豫着将腳邊的小背簍拿了起來,但并未将小背簍遞給墨依白:“我覺得這個很适合你,可是背簍還沒有編好,暫時沒法給你。”
“你還要編多久?”
墨依白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小背簍,确實是一個普通的物件,但卻有着極深的意義。
對于外人,小背簍沒有絲毫的用處。
然而,小背簍卻是墨依白曾斬斷的記憶。
“不知道。”
少年郎老實的說道:“我若是有了靈感,就會去編。
要是沒有靈感,可能三五個月也不會碰。”
少年郎每天都将小背簍帶在身邊,就是怕突然某一刻有了靈感,便可随時随地的編織,盡快将小背簍編好。
“我就要這個,不管多久都可以等,賣嗎?”
墨依白問道。
“不賣。”
少年郎搖頭,接着又說道:“我可以送給你。”
“送給我?
爲什麽?”
墨依白一直看着少年郎,而少年郎低着頭,不好意思與之對視。
“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就是覺得與姑娘有緣。”
少年郎憋了很久,說出來一個自己都很難相信的理由。
“也許真的是緣分吧!”
墨依白看着少年郎手裏的小背簍,心情複雜。
“等我編好了送給你。”
少年郎暫時沒法将小背簍送出。
“行,我等着。
每隔一段時間,我都過來看看。”
墨依白等得起。
“好。”
少年郎擡起了頭,将墨依白的容貌刻在了腦海中。
不知爲何,少年郎有種濃濃的錯覺,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便見過墨依白了。
這種感覺十分的玄妙,少年郎沒法描述。
墨依白走了,臨走時看了一眼秦子墨,沒和秦子墨聊天。
經此一事,秦子墨要是還不能猜出少年郎的真實身份,那就真的是蠢貨了。
“忘仙化凡,爲了與墓主再續前緣,還是另有所圖?”
秦子墨凝視着少年郎,目光欽佩。
站了許久,天色漸黑。
少年郎收拾了一下攤子,帶着一大堆東西準備回家。
秦子墨目送着少年郎離開,也沒有去打擾隐藏身份的墨依白。
“柳仙與墓主之間的因果,太複雜了。”
秦子墨沒有閑心思去研究他們的因果緣分,再次啓程,四處閑逛。
墨依白在這個小鎮上買了一個房子,與少年郎的住處相隔不遠。
她想看看少年郎的生活方式,以及少年郎多久才能将小背簍編織完畢。
當墨依白看到了那個小背簍的時候,塵封的記憶枷鎖被某種力量打開了,多年前的一幕出現在了眼前。
那一日,墨依白和柳長生第一次相遇。
一個山腳下的石洞内,柳長生遭遇了大難,身受重傷,一路逃跑到了石洞内,滿身鮮血。
不久後,一個穿着布衣的女孩從山上下來了,途經石洞,恰好看到了躺在地上昏倒了的柳長生。
女孩是附近的采藥姑娘,以此謀生。
她背着一個可愛的小背簍,裏面放着十幾株普通的草藥,以及一顆稍微珍貴的藥材。
“還活着嗎?”
女孩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後穩住了心态,檢查着柳長生的受傷狀況。